空间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很久。
当苏晚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奇异的景象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破碎的、漂浮的陆地碎片。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只有几丈见方，大的绵延百里。它们悬浮在虚空中，彼此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虚空中弥漫着混乱的灵力流，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冰冷如玄冰。破碎的法则碎片随处可见——有的像晶莹的雪花，有的像燃烧的火星，有的像扭曲的符文。
这就是万法绝域。
上古仙帝交战之地，法则破碎之所。
苏晚立足的是一块约莫百丈方圆的陆地碎片。碎片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苔藓，几株扭曲的怪树顽强地生长着，它们的枝叶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她第一时间展开神识，探查四周。
但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正常能覆盖千里的神识，在这里只能延伸出不到十里。而且那些混乱的灵力流还会干扰神识的探查，让感知变得模糊。
“果然不简单。”苏晚自语道。
她取出紫微仙子给的地图，神识注入其中。
地图上显示，万法绝域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外围区、核心区、混乱区。
她现在所处的是外围区，这里法则碎片相对稀少，但危险也较少。核心区法则碎片密集，是收集碎片的主要区域，但也是争斗最激烈的地方。混乱区则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的法则完全破碎，可能一步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地图上还标注了一些安全点和危险点。
安全点通常是相对稳定的陆地碎片，有天然屏障保护。危险点则可能是空间裂缝、法则风暴，或者……法则遗族的部落。
“先收集碎片。”苏晚做出决定。
考核的内容是在绝域生存三个月，并收集法则碎片。碎片的数量和品质，决定了最终的排名。
她收敛气息，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绝域中没有昼夜之分，永远是一片昏暗。虚空中偶尔会划过绚烂的光带，那是破碎的法则在流动。那些光带很美，但也很危险——如果不小心触碰到，可能会被卷入法则乱流。
苏晚小心地避开光带，在陆地碎片间跳跃。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一处标注为“碎片聚集点”的地方。
那里距离她大约三百里，以她的速度，需要半个时辰。
途中，她遇到了第一个法则碎片。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碎片，悬浮在两块陆地碎片之间的虚空中。碎片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虚空都凝结出了冰霜。
冰系法则碎片。
苏晚伸手去取，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碎片周围的冰霜突然暴动，化作无数冰针，向她激射而来！
“果然有陷阱。”
苏晚早有准备，轮回剑域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球形护罩，冰针撞在护罩上，纷纷碎裂。但冰针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每一根都蕴含着极致的寒意，护罩表面开始凝结冰霜。
苏晚眉头一皱。
这冰系法则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
她不再保留，右手虚握，寂灭真意凝聚。
一道灰色剑光斩出，所过之处，冰针纷纷消融。剑光斩在法则碎片上，碎片表面的冰霜防御应声而破。
苏晚趁机取走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冰系法则清晰可感。如果能炼化吸收，对冰系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不过对苏晚来说，这碎片最大的价值是换取积分。
她将碎片收入储物戒，继续前进。
又前行了约百里，苏晚忽然停下。
前方虚空中，漂浮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胸口有一个焦黑的空洞，显然是被火系法术一击致命。尸体的储物戒已经不见了，衣服上也没有任何标识。
“这么快就有人死了。”苏晚心中一凛。
这才刚进入绝域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竞争之残酷，可见一斑。
她绕开尸体，更加警惕。
终于，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那个碎片聚集点。
那是一片由数十块陆地碎片组成的区域，碎片之间距离很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迷宫中央，漂浮着十几枚法则碎片，光芒各异。
但苏晚没有贸然靠近。
因为那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修士正在对峙。
一个是穿着火红长袍的壮汉，化神中期修为，周身环绕着炽热的火焰。另一个是穿着白衣的女子，化神初期，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
两人显然是为了争夺碎片而僵持不下。
“冰灵仙子，识相的就让开。”火袍壮汉冷笑道，“这里是我先发现的。”
“烈焰尊者，绝域中的宝物，谁拿到就是谁的。”白衣女子寸步不让。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烈焰尊者率先出手，一拳轰出，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冰灵仙子。
冰灵仙子挥剑迎击，冰晶长剑绽放寒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冰火相克，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苏晚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
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但烈焰尊者的功法显然更霸道，消耗也更大。如果拖下去，冰灵仙子有机会获胜。
果然，交战了一刻钟后，烈焰尊者的气息开始下滑。
冰灵仙子抓住机会，一剑刺出，冰晶长剑化作无数冰锥，封锁了烈焰尊者的所有退路。
“该死！”
烈焰尊者怒吼，想要拼命。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迷宫深处，突然射出三道黑影！
那黑影快如闪电，直扑交战的两人。
冰灵仙子反应极快，立刻收剑防御。但烈焰尊者慢了一拍，被一道黑影击中后背。
嗤——
一声轻响，烈焰尊者的护体火焰瞬间熄灭。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低头看去，只见胸口透出一截漆黑的刀刃。
“影……影杀……”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生机断绝。
黑影抽回刀刃，烈焰尊者的尸体坠落虚空。
三道黑影显出身形，是三个穿着黑衣的修士，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真容。
但苏晚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都是化神中期，而且气息诡异，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影之法则的修士……”她心中警惕。
这三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击必杀，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们是谁？”冰灵仙子厉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剑。
“死人不需要知道名字。”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三人同时出手，化作三道黑线，从不同角度攻向冰灵仙子。
冰灵仙子咬牙，全力催动冰系法则。周围温度骤降，虚空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形成一道冰晶屏障。
但黑衣人的攻击极其诡异。
他们的身影在冰晶屏障前一晃，竟然直接穿透了屏障！
“什么？！”冰灵仙子大惊失色。
这就是影之法则的可怕之处——能穿梭于虚实之间，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
眼看冰灵仙子就要步烈焰尊者的后尘，苏晚出手了。
她没有现身，而是屈指一弹。
一缕灰色的寂灭真意，悄无声息地射向为首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在攻击，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寂灭真意没入他的后背。
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光芒。
黑衣人的动作骤然停顿。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斑点，斑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灵力，全部化为虚无。
“这是……寂灭……”他眼中闪过惊恐，然后整个人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中。
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谁？！”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动用了星辰法则。
虚空中，无数银色光点浮现，化作一张星光大网，将两个黑衣人笼罩。
星光大网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恐怖的束缚力。两个黑衣人拼命挣扎，但他们的影之法则在星辰之力面前，被死死克制。
“星……星辰法则？！”一个黑衣人惊呼。
能同时掌握寂灭和星辰两种法则的，在仙界都寥寥无几。
他们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前辈饶命！”另一个黑衣人急忙求饶，“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碎片，只求留我们一命！”
苏晚这才现身。
她从暗处走出，看着两个被星光束缚的黑衣人：“你们是哪个势力的？”
“我们……我们是‘影杀楼’的人。”一个黑衣人老实交代，“接了任务，来绝域猎杀参与者，收集碎片。”
“影杀楼？”苏晚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仙界的一个杀手组织。”冰灵仙子解释道，“专门接各种暗杀任务，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苏晚点点头，又问：“你们知道天君三子吗？”
“知道，知道！”黑衣人连忙说，“焚天、玄冥、无影，他们是昊天帝君的弟子，也是这次考核的热门人选。”
“他们在哪里？”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黑衣人为难地说，“绝域太大了，而且他们行踪不定。不过听说，焚天去了核心区的‘熔岩海’，玄冥去了‘冰封谷’，无影……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苏晚将这些信息记下。
“前辈，能放了我们吗？”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
苏晚看了他们一眼，抬手一挥。
星光大网收紧，两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杀成碎片。
对待敌人，她从不手软。
更何况是这种专门猎杀参与者的杀手。
冰灵仙子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举手投足间，灭杀三个化神中期的影杀楼杀手。这位突然出现的前辈，实力深不可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恭敬行礼。
“不必。”苏晚说，“我只是路过。那些法则碎片，你我各取一半。”
“前辈救了晚辈的命，碎片理应全归前辈。”冰灵仙子连忙说。
“我说各一半就各一半。”苏晚不容置疑。
她伸手虚抓，将一半的法则碎片收入囊中。剩下的七枚碎片，留给冰灵仙子。
冰灵仙子感激地收下碎片，犹豫了一下，问：“前辈，晚辈能跟随您吗？在这绝域中，一个人实在危险。”
苏晚看了她一眼。
冰灵仙子的眼神清澈，不似作伪。而且刚才的战斗中，她能看出此女心性不坏。
“跟着我可以，但有三条规矩。”苏晚说，“第一，不得背叛。第二，不得滥杀无辜。第三，遇到危险，自己保命要紧，不必管我。”
“晚辈谨记！”冰灵仙子郑重答应。
两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带着冰灵仙子在外围区游荡，收集法则碎片。
有地图的指引，她们避开了大部分危险区域，收获颇丰。苏晚收集了三十多枚碎片，冰灵仙子也有二十多枚。
但碎片的质量参差不齐。
外围区的碎片大多是低阶法则，对苏晚来说意义不大。她需要的是高阶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只有在核心区才能找到。
“前辈，我们要去核心区吗？”冰灵仙子问。
“嗯。”苏晚看着远方，“外围区的碎片，不足以让我们进入前十。”
按照考核规则，只有收集碎片最多的前十名，才能获得参悟造化玉碟的资格。
现在才过去十天，时间还充裕，但竞争已经白热化。
这几天，她们遇到了好几拨参与者，有的友好交流，有的直接开战。苏晚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死在她们手中的参与者，已经有五个了。
“前辈，前方就是核心区的入口了。”冰灵仙子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那就是外围区和核心区的分界线，穿过裂缝，就进入了真正的危险区域。
苏晚能感觉到，裂缝中传来恐怖的法则波动。
“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冰灵仙子握紧冰晶长剑。
两人飞向空间裂缝。
就在即将进入裂缝的瞬间，苏晚忽然心生警兆！
她猛地拉住冰灵仙子，向后急退！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从虚空中斩出，擦着她们的身体掠过！
刀光斩在空间裂缝上，竟然将裂缝撕开了一道口子！
虚空中，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黑雾中。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流淌着诡异的暗光。
“反应不错。”黑袍人声音沙哑，“能躲过我这一刀的，你是第一个。”
苏晚盯着他，心中警惕提升到极致。
这个人很强，比影杀楼的杀手强得多。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诡异，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是无影？”她试探着问。
黑袍人笑了：“看来你听说过我。不错，我就是无影，昊天帝君座下第三弟子。”
果然是他。
天君三子中最神秘、最危险的那个。
“你想杀我？”苏晚平静地问。
“不完全是。”无影说，“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师尊如此重视的终焉之体，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起手中的黑色长刀：“现在，让我见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融入了虚空的阴影中。
下一秒，苏晚身后的影子，突然扭曲，化作一柄黑色刀刃，刺向她的后心！
影之法则的极致运用——影杀！
苏晚早有防备，轮回剑域瞬间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将影子刀刃挡在外面，但刀刃上蕴含的诡异力量，竟然在侵蚀剑域！
“有点意思。”无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这才刚开始。”
虚空中，无数阴影开始蠕动。
每一道阴影，都化作一柄刀刃。
万影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