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建国情况不同,既已被抓,意味着即将被拉去游街示众,随时可能发生。
形势危急,不容耽误。
“徐工,现在该怎么办,您尽管吩咐,兄弟们一定照办。”
“先别急,眼下不宜贸然去保杨建国。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轻举妄动只会惹出更大麻烦。”
徐卫阳神情凝重,局面确实棘手。
“这样吧,张煦,你们几个最近密切注意杨建国那边的动向,一有变化马上通知我。”
“没问题,徐工,交给我。”
张煦答应得干脆。
徐卫阳交代的事,他向来尽力办好。
这背后原因也很简单:徐卫阳在厂里威望极高,连工业部的人对他这样的高级技工也礼遇有加。
而且,徐卫阳对待普通工人一向宽厚。
总而言之,他代表着工人们的利益,大家自然拥护他。
“辛苦兄弟们了,最近耽搁的时间都记在我账上,之后我会给大家补偿。”
人情归人情,该算的利益不能少。
恩惠是恩惠,这些必须分清楚,这也是徐卫阳在厂里威信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下班时分,徐卫阳骑着自行车拐过街角,停住脚步,推着车缓缓前行。
一个男人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吴玉厚最近让李昭带人查你,当心。”
徐卫阳不动声色地继续推车往前走,那人也迅速转身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那人正是王江,徐卫阳安插在吴玉厚那边的眼线。
眼下人多眼杂,303情况复杂,只能靠这样的方式传递消息。
得到消息,徐卫阳心里踏实了几分。
果然,吴玉厚始终没有放弃对付他——之前派人去四合院举报,如今又暗中调查,小动作不断。
眼下他陷入两难:如果去救杨建国,吴玉厚必定会派人阻挠,借机对付他。
一旦被抓住把柄,吴玉厚还可能借安杰的成份问题发难,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徐卫阳一路沉思,不知不觉已走到家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徐卫阳正沉浸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反应极快,伸手将对方制住,一把按到墙上,脸也紧紧贴了上去。
“哎呦,我的娘喂!要了我的老命了!”
“徐卫阳,快松手!”
声音听着耳熟,像二大爷。
“徐卫阳,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二大爷啊,你要把你二大爷给弄死吗?”
还真是二大爷刘海中。
徐卫阳赶紧松手。
刘海中转过身,捂着发痛的胖脸,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话。
“徐卫阳,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徐卫阳摊手道:“二大爷,这可不能怪我。
天这么黑,你躲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是坏人袭击,不过是正当防卫。”
刘海中气得差点背过气:“徐卫阳,你得补偿我……”
话没说完,就被徐卫阳打断:
“行了二大爷,有事直说,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刘海中告诉徐卫阳:“吴玉厚派了李昭盯着你,虽然不清楚你最近在忙什么,但看样子他很快就要对付你了。
你自己多当心点。”
二大爷嘴上提醒着,心里却暗暗咒骂,巴不得徐卫阳赶紧倒霉。
徐卫阳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毕竟王江之前已经透露过类似的消息。
看来吴玉厚确实准备动手了。
杨建国他肯定要救,但吴玉厚这边也不能不防。
得找个两全的办法,既能保住杨建国,又不让吴玉厚抓到把柄。
徐卫阳一边盘算,一边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小院,刚进门就闻见扑鼻的饭菜香。
“真香!算了,先吃饭,办法等吃饱再想。”
二大爷刘海中还站在院外没走,也闻到了院里飘来的红烧肉香味,心想徐卫阳日子过得真好,天天吃肉,也不说请自己进去坐坐。
“二大爷。”
徐卫阳忽然喊他。
刘海中一喜,赶紧应声。
“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吃饭吧,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徐卫阳就关上了门,留下刘海中在风里愣住,心里骂了无数遍:这小子居然真不请我进去!枉我冒险给他报信!
徐卫阳压根不在乎刘海中的想法。
这老家伙以前在四合院就没少针对他,李富贵当厂长时更是鞍前马后地找麻烦。
如今他在吴玉厚身边安插了王江和刘海中两个眼线,能更早掌握吴玉厚的动向。
等等——既然已经知道吴玉厚打算在他救杨建国时下手,又有王江做内应,不如将计就计。
徐卫阳冷笑。
吴玉厚,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要是不插手,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若你真来碍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此时,吴玉厚也收到了徐卫阳近期行动的汇报。
办公室里,他喝了口茶,听着手下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想救上一任厂长的侄子杨建国?徐卫阳,你胆子不小,敢保一个被定为资本家成分的人。”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次你插翅难逃!”
吴玉厚眼底寒光乍现。
这段时日他正苦于寻不着徐卫阳的错处,谁知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他清楚眼下四九城风雨如晦,人人自危。
徐卫阳有个成分不佳的妻子安杰已是隐患,如今竟敢公然接触成分有问题的杨建国,还要出手相救,简直是自掘坟墓。
“李昭,安排人手查清楚徐卫阳何时行动。”
吴玉厚冷声吩咐,“务必让他保不下杨建国。
至于后续怎么给他定罪,你应当明白。”
他阴恻恻地盘算着:既然徐卫阳执意要保杨建国,那就让他功败垂成,更要让他深陷泥潭。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期,但凡与“资本”
二字扯上关系,任你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劫。
更要紧的是,趁此机会把徐卫阳的妻子安杰也牵扯进来。
双管齐下,让他首尾难顾。
不信这次还扳不倒徐卫阳。
“该让谁去举报安杰呢?”
吴玉厚喃喃自语。
“厂长,我倒有个合适人选。”
李昭适时接话,“前些天被游街的傻柱再合适不过。”
“他?”
吴玉厚扶了扶眼镜,“现在用他会不会太冒险?”
“正因傻柱刚被徐卫阳整垮,才对徐卫阳恨之入骨。
况且他如今身负污点,由他指证更能取信于人。
若我们此时施以援手,他必感恩戴德,往后对付徐卫阳也多枚棋子。”
吴玉厚眼中掠过笑意。
此计确实周全,即便此次不能将徐卫阳彻底扳倒,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极其宏大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这次事件都必定会波及到徐卫阳。
即使徐卫阳再有能耐,也难以与整体趋势相抗衡。
此外,还有徐卫阳的师父王铁军,这位老者不容轻视。
既然吴玉厚已决意要击垮徐卫阳,他对徐卫阳身边的人也做了周详的调查。
张煦那帮人无足轻重,唯独这个王体军较为棘手。
虽然他和徐卫阳都只是轧钢厂的工程师,但他的影响力甚至让工业部都对他礼遇三分。
吴玉厚不愿招惹王铁军,却又不得不考虑他的实力,这确实是个难题。
“李昭,你去安排一下,接触傻柱,看看他的情况如何。
如果可行,就让他去举报徐卫阳的妻子安杰。”
“如果不行就作罢。
记住,这次事情你必须办好,如果再像上次那样要我替你收拾残局,你就自己看着办!”
吴玉厚说到最后,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上次与徐卫阳的交锋,他可谓一败涂地。
若不是李昭跟随他多年,尚有些用处,他真想把这个没用的家伙踢开。
李昭连忙应道:“吴厂长,请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将此事办妥。”
“好了,你去吧。”
李昭离开办公室后,吴玉厚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
这件事已经布置妥当,接下来就看李昭的了。
然而,吴玉厚仍有些不安,徐卫阳这个人能力非凡,绝非等闲之辈。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傻柱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徐卫阳的怨恨。
如果现在能看到徐卫阳,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拼命。
“徐卫阳,你这个混蛋,给我等着!”
傻柱怒火中烧,自己被拉到街上示众,街坊邻居像看猴子一样围观他,这样的奇耻大辱几乎让他崩溃。
而这一切,都是徐卫阳这个该死的家伙造成的。
“混蛋,我傻柱这辈子跟你没完!”
傻柱从小到大一直与许大茂是死对头,但如今许大茂已被游街示众,不知被下放到何处,或许和一大爷易忠海一样,被派到北大荒开荒去了。
其实,其他事情尚且可以忍受,最让傻柱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落得和许大茂一样的下场,受到游街示众的惩罚。
和谁一样都可以,唯独不能和许大茂一样。
正当他愤懑不已时,门突然被看守打开,李昭从外面走了进来。
傻柱抬起头,望向李昭。
傻柱对李昭并不熟悉,只晓得他是厂长吴玉厚那边的人。
自从没了厨艺,傻柱在厂里一直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特别之处,更别说跟吴玉厚那边打交道了。
不过李昭这次突然来找他,傻柱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如今他落了难,身上还背着污点,别人躲都来不及,吴玉厚他们和徐卫阳之间不对付,傻柱也是知道的。
“傻柱,这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有事直说吧,我都这样了,你也不必绕弯子。”
傻柱没心情跟李昭打哑谜。
“痛快,看来你也明白我为什么找你——没错,就是为了徐卫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