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保卫科人员不备,李富贵猛地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冲到徐卫阳面前。
“徐卫阳!!!徐卫阳!!!”
“你不能这样赶尽杀绝!你知道我老丈人是谁吗?你知道我的背景吗?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明白吗?”
李富贵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几乎丧失了理智。
他清楚此刻能救他的只有老丈人。
他不甘心就此垮台,不甘心让触手可及的一切化为泡影。
他有太多的不甘。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李富贵只能无能狂怒地威胁徐卫阳:“我老丈人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绝不会放过你!现在立刻放了我!”
“等我老丈人来了,定要你们好看!”
“徐卫阳,我劝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到时候你会后悔莫及,下场比现在凄惨万倍!”
徐卫阳冷笑道:“哦?那我倒要听听,我能后悔到什么程度?”
“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挑起的,我不过奉陪到底。
现在你反倒不敢玩下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徐卫阳根本不在乎李富贵的威胁,也完全不把他那个所谓的老丈人放在眼里。
“徐卫阳,我会让你后悔的!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悔恨终生!还有你妻子安杰,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徐卫阳目光骤冷:“好啊,我等着。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犯下这么多罪行,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了。”
李富贵还想挣扎,却已被保卫科的人重新制住。
他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却终究无济于事。
死到临头还在威胁徐卫阳,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马奎在一旁耸了耸肩。
他并不想介入徐卫阳和李富贵的冲突之中。
即便李富贵如今大势已去,他也不会倒向徐卫阳。
他向来秉持客观公正,这不允许他偏袒任何一方。
徐卫阳看着李富贵狼狈不堪的模样,反应平淡。
他认为李富贵是咎由自取。
这次必须把事情彻底解决,绝不能给李富贵留下喘息之机,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马奎安排保卫科人员将李富贵押送至派出所,并带上了他所犯下的诸多证据。
但事情并未就此终结。
“马科长,我认为这件事性质严重。
你看李富贵这些贪污受贿的材料,涉及的金额可不是小数目。”
徐卫阳说道,“我建议上报工业部,请部里领导亲自来处理。
毕竟我们轧钢厂归工业部管辖,直接向上级部门汇报更为妥当。”
马奎略作思考,觉得徐卫阳说得有理。
这次涉及面确实不小,而且李富贵职位不低,确实需要向更高层级的领导反映。
“好,我这就派人上报工业部,请他们派调查组下来查办。”
事情持续发酵。
尽管在那个年代没有“朝阳群众”
,但李富贵出事的消息仍像一阵风般迅速传遍街头巷尾。
毕竟当时操场上有那么多工人在场。
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那边,众人也没想到李富贵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更没想到他这样级别的人物会落马。
“这可不是小事,光靠我们处理不了。”
派出所内部人员感到震惊,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以往从未有如此高级别的领导出事,这势必惊动上层。
尽管李富贵现已落网且证据确凿,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李富贵背后还有靠山,他的岳父地位不低。
派出所众人觉得此事相当棘手,牵涉众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问题。
“查清楚了吗?徐卫阳提供的证据是否属实?”
所长询问刚从轧钢厂回来的几名警员。
“已经核实过了,那些证据基本可以确定是李厂长所为。”
得到肯定答复后,所长深吸一口气。
如果情况属实且证据确凿,那李富贵这次恐怕难逃一劫,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所长长叹一声,神情变得凝重。
“抽调一批精干人手处理此案,务必谨慎,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件事传播得极快,影响也十分恶劣。
毕竟,轧钢厂厂长这样级别的干部出事,可不是小事。
然而,在此风起云涌之际,李富贵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必然要付出沉重代价。
更关键的是,徐卫阳不仅将此事上报警方,还通过马奎向工业部做了汇报。
如果只是报警,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李富贵的岳父作为他的靠山,尚有应对之能。
但一旦上报工业部,情况就变得不同寻常。
即使是李富贵的岳父出面,这件事也绝非易事。
此时,工业部的领导们已经获悉全部情况。
当工作人员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汇报后,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们,也不禁为之震惊。
特别是关于轧钢厂厂长李富贵所犯下的罪行——贪赃枉法、侵占公共财产,情节之恶劣,简直十恶不赦。
工业部领导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此事。
毕竟轧钢厂是直属冶金部的企业,归工业部直接管理。
“李富贵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工人利益,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没错,要给广大工人一个交代,绝不能放过这样的害群之马。”
“李厂长虽然犯了原则性错误,但毕竟是老同志,也曾立下汗马功劳。
我认为应该给予处分,但不必一棍子打死,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确实如此,对待老同志不能全盘否定过去的贡献,应该留有余地。”
工业部会议上的讨论异常激烈,主要形成两种意见:一方主张严惩李富贵,绝不姑息;另一方则顾及李富贵的背景——他那位位高权重的岳父。
这位岳父不仅将李富贵扶持到高位,其级别自然非同一般。
与会者中不乏与他关系密切之人,甚至有些就是经他提携上来的。
双方争执不下,始终未能达成共识。
这件事确实棘手。
领导们都感到十分头疼。
在这个敏感时期,发生如此敏感的事件,又牵扯到如此敏感的人物,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人,难以收场。
虽然无人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富贵背后的靠山——他的岳父林青山。
“鉴于李富贵同志的问题比较复杂,现决定成立专门小组前往轧钢厂处理此事。”
这是会议最终达成的决议。
“待核实情况后,再酌情处理李富贵同志。”
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陆续离开。
其中一人却悄悄溜走,急匆匆地赶往李富贵的岳父林青山家中。
林青山的住所……
那是一幢三层高的精致洋楼,门口还有警卫站岗。
在这个年代,能住进这样的地方,级别绝不简单,身份更是非同小可。
“林老,大事不好,您的女婿李富贵闯下大祸了!”
林青山正在家里修剪花草,被这急匆匆闯进来的人扰了心情,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什么事这么慌张?李富贵他怎么了?”
来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青山。
听完,林青山脸色沉了下来。
他清楚,李富贵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知道李富贵肯定完了,就算自己亲自出面也没用。
眼下正是敏感时期,李富贵的问题只会被从严处理。
“这个蠢货,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事?还有那个叫徐卫阳的年轻人,平时不声不响,竟然有这么大能量,能把李富贵拉下马。”
林青山脸色变幻,一方面气李富贵不争气,仗着是自己女婿就胡作非为,被人抓住把柄,彻底钉死;另一方面,也意识到徐卫阳这个轧钢厂的年轻工程师不是简单人物。
再说,就算他林青山亲自出马,也未必保得住李富贵,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即便真的强行保下来,付出的代价也远远超过所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李富贵,丢卒保车,尽量不让他的事波及到自家。
林青山已经决定彻底放弃李富贵,没必要再保他了。
“什么?富贵出事了……”
林青山的女儿林芳一听也急了。
“爸,您一定要救救富贵啊,他可是您女婿!”
“您不能不管他,您叫人把他放出来吧。”
见女儿为李富贵求情,林青山没有回应。
他此刻想的,是怎么处理才能和李富贵彻底撇清关系。
这一次,他绝不可能保李富贵。
“你和李富贵尽快离婚吧。”
林青山语气沉重地说道。
不行,如果现在让林芳和李富贵离婚,会招人闲话,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略一沉吟,不等林芳回应,林青山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小吴,有件事要你去办。”
“你亲自去一趟民政局,办一张林芳和李富贵的离婚证,记住,离婚日期要写成一星期前。”
李富贵的妻子林芳愣住了。
“爸,您怎么能这样?富贵是您的女婿,现在被人陷害,您不去救他,反而逼我离婚?”
林芳难以置信地望着林青山。
林青山放下电话,长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女儿,不是爸不肯救李富贵,只是他在这风口浪尖上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我真的兜不住啊。”
“万一连累到我们家,别说你和我,恐怕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搭进去,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你仔细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最近报纸上的新闻你也看了,多少人已经栽进去了。”
“不能为了一个李富贵,把咱们整个家都毁了啊,你明白吗?”
“这个婚,你必须和李富贵离,而且必须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林青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芳终于彻底醒悟——李富贵是真的没救了。
这个婚,她不离也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