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满心怒火,这些工人难道不知道我才是轧钢厂的厂长?手里握着这么多检举信,他们居然还不肯站在我这边,真是一群该收拾的家伙!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群工人不向着他。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把徐卫阳整垮之后,再慢慢整治那些工人,特别是站在徐卫阳那边的张煦等人,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看来大家还是没认清徐卫阳的真面目啊。”
李富贵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
眼下得不到工人们的响应,没法煽动他们一起针对徐卫阳。
他铁青着脸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被当猴耍,滋味实在难熬。
不过李富贵并不慌张,因为他手里不仅有检举信,还有刘三这类人可用。
明里暗里,他非得整垮徐卫阳不可。
“徐卫阳同志,希望你对大家有个交代,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整个轧钢厂的声誉。”
“好好承认错误,还有你妻子安杰的问题,不要再顽固不化。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有这么多检举信在这里。”
李富贵冷着脸继续说道:“今天你必须给大家、给轧钢厂、也给我一个交代!”
“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就算煽动不了工人又怎样?这些白纸黑字的检举信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倒要看看,徐卫阳今天怎么翻身。
身为厂长,李富贵绝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无论对错,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更何况徐卫阳几次三番与他作对,让他颜面扫地。
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只要拔掉这颗眼中钉,不仅能杀一儆百,让厂里再无人敢和他作对,还能踩着徐卫阳往上爬。
李富贵死死盯着徐卫阳,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台下的工人们依旧一片寂静,都在等待徐卫阳开口。
不少人已经愤怒地望向李富贵,只要徐卫阳一句话,他们很可能直接冲上台把李富贵绑了,拖出去批斗。
徐卫阳的师傅王铁军脸色沉重。
李富贵的阴险他算是领教了,这次工人大会根本就是针对徐卫阳的。
现在李富贵已经公开发难,那些检举信的威胁性很大。
就算是他出面,也不太好应对。
万一处理不当,厂保卫科可能真会把徐卫阳的妻子安杰抓走——毕竟马奎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现在,就看徐卫阳怎么应对了。
徐卫阳依然神情平静,对李富贵的发难毫不在意。
但面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必须狠狠反击——这种小人,确实让他感到恶心。
徐卫阳的底线就是妻子安杰,谁都不能触碰。
那些曾经与安杰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四合院里的那群人就是明证。
李富贵却不知死活,一次次挑衅徐卫阳的妻子安杰。
看到徐卫阳终于站出来,李富贵心中窃喜,暗想检举信就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徐卫阳想逃也逃不掉。
李富贵信心满满,可当他与徐卫阳对视时,却看到他眼中依旧是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徐卫阳没有一丝慌乱或紧张,仿佛这些检举信不值一提。
李富贵愣住了,心里突然没了底。
徐卫阳怎么一点都不怕?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安杰吗?
不对啊,这些白纸黑字的检举信,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游街示众。
难道计划出了什么差错?
徐卫阳扫了一眼讲台上堆积的检举信,非但不惧,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冷笑。
这一幕让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惧。
他真的开始害怕了。
从上次交手起,他就知道徐卫阳不好对付。
明眼人都看得出,徐卫阳这么镇定自若,肯定有所准备。
李富贵暗自琢磨,自己的计划明明已经很周密,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就算徐卫阳有所防备,能力也有限。
想到这里,他稍微安了安心。
与此同时,徐卫阳直接从李富贵手中拿过话筒,和上次一样,动作干脆利落。
他完全没把李富贵放在眼里,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李富贵气得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暗发狠:等着吧,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徐卫阳开口说:
“李厂长,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吧?”
李富贵一愣,没想到徐卫阳上台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感到不对劲,摸不清徐卫阳的意图,一时没有回应。
徐卫阳也不等李富贵回答,继续说道:
“对于李厂长的指控,我自然有我的解释。”
“不是有人检举我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我徐卫阳就在这里,亲自和他们当面对质!”
徐卫阳话音落下,目光冷冷地落在李富贵脸上,满含鄙夷。
李富贵一愣,心中顿生疑窦。
对质?徐卫阳竟主动要求与举报者当面对质?那些人分明全被他收买过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算当面对质,这些人也只会一口咬定原先的说法,徐卫阳此举毫无意义。
李富贵想不明白,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然而徐卫阳提出的对质要求,表面看来合情合理——既然举报来自外界,提出质疑也属正常。
他李富贵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拒绝,反倒落人话柄,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好!既然你徐卫阳执意要与检举你的群众对质,我就成全你,让你在大家面前彻底暴露你那资本家的嘴脸。”
李富贵冷笑着说道。
他倒想看看,徐卫阳到了这步田地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些所谓的“人民群众”
,全都是他事先威逼利诱安排好的,全都会向着他说话。
徐卫阳要与他们对质,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只会让举报内容更加确凿无疑。
李富贵心中暗笑,看来徐卫阳之前的镇定全是装出来的,不过是虚张声势,想用老办法蒙混过关。
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徐卫阳,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李富贵心中得意非常,自觉胜券在握,徐卫阳毫无翻身可能。
“把那些勇于揭露徐卫阳真面目的群众代表请上来!”
“让大家好好认清徐卫阳的真面目!”
“请大家一定要支持我李富贵,我才是真正为各位谋福利的人,绝不让徐卫阳这种受资本家腐蚀的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李富贵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得意洋洋地说道。
后台走出一行人,正是先前写举报信控告徐卫阳的那些人,大多都是陌生面孔,从未见过。
这些都是李富贵事先安排好的人,或利诱或威逼,双管齐下——这正是李富贵惯用的阴险手段。
然而这些人一上台,见到徐卫阳,脸色全都变了,心中惶恐不已。
因为他们早前就被徐卫阳识破,人赃并获,徐卫阳手中掌握着他们与李富贵勾结的证据。
徐卫阳还曾警告他们:若不听他的指示,就把他们与李富贵勾结的事全部公开。
这事一旦曝光,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李富贵满脸不解地望着台上这些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上台他们个个都畏畏缩缩、战战兢兢。
这和预先安排的根本不一样——他们不是应该一上台就纷纷质问徐卫阳,高喊着打倒他吗?
怎么全都一副胆怯的样子?难道是紧张了?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家伙,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
徐卫阳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开口说道:
“我问你们,举报我的人,是你们吗?”
他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些人一碰到徐卫阳的视线,心里顿时慌了神。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他们慌忙解释。
“我们都是被逼的!”
“对,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本来也不想这样。”
徐卫阳眉头一抬。
“被逼的?谁逼的,说出来。”
“是李富贵!”
人群中有人猛地指向李富贵,“全是他指使我们的!”
“他仗着自己是轧钢厂的厂长,威胁我们,要是不按他说的去举报徐卫阳,就要我们好看。”
那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演戏一般,声情并茂地继续:
“我们一时糊涂,犯了这种错,实在良心过不去。”
“都是李富贵在后面指使,他还给我们好处费,让我们写假材料诬陷徐卫阳……”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李富贵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仿佛置身梦中。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他,局势瞬间逆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反水,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他供出来。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错愕地望向徐卫阳,迎上的依然是那道不屑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一刻,李富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更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这样的存在。
下一秒,台下操场彻底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徐工是清白的!”
“徐工是我们工人的代表,他是好人!”
“我们都支持徐工!李富贵就是个卑鄙小人!”
“李富贵只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让他下台!这种人没资格当厂长!”
“他教唆诬陷,该拉去游街!”
台下的工人们情绪激动,甚至有人想冲上台去揍李富贵。
在这个时代,这类事情非常普遍,甚至形成了一股席卷全国的风气,游街示众早已司空见惯,有时还会有人朝着被游街的人扔鸡蛋或烂菜叶。
李富贵为人阴险,早已失去人心,激起了公愤。
此刻站在台上,他六神无主,眼神中满是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