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李富贵很快就要跳出来了,那时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他安抚众人,心里对李富贵的手段不屑一顾。
事情闹得越大,反弹就越狠。
到时候,看李富贵怎么收场。
送走张煦等人后,徐卫阳的师傅王铁军来了。
一见徐卫阳,王铁军满脸忧虑地问:“卫阳,外头那些事你都听说了吧?”
“师傅,举报信的事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应付?李富贵那边,你有什么对策?”
王铁军心里清楚,这一定是李富贵搞的鬼。
上次徐卫阳让他丢尽脸面,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况且这次的矛头来势汹汹,直指徐卫阳的妻子安杰。
风潮已经卷起,正席卷全国,而安杰的出身问题,便成了最易被攻击的目标。
眼下报纸上的种种报道,更让形势显得愈发严峻。
矛头所指,正是那些家境富裕之人——越富越被视为有罪,游街、抄家之类的事,已屡见不鲜。
徐卫阳自家本就颇为富裕,这一点自然也被盯上。
所幸,他家前三代都是贫农,这一点倒成了某种掩护。
不过徐卫阳并不担忧。
一来他有系统傍身,二来他懂得如何在这风潮中保全自己。
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
,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师傅,您放心,这件事我能应付。”
徐卫阳为王铁军奉上一杯茶。
对这位真心待他的师傅,他既尊敬又感激。
两人关系早已超越一般师徒,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
“我哪还有心思喝茶?”
王铁军接过茶杯,却无心品尝,“你可知这次的事有多严重?”
如果说上次李富贵发难只是个人行为,徐卫阳尚能化解;那么这次不同,群众的举报一旦形成声势,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这个年代,人民的力量有时比官员更不容忽视。
如今风潮已起,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安杰的出身问题,在当前的舆论中极为敏感。
“师傅放心,我徐卫阳什么时候怕过李富贵这种人?我已有应对之策。”
徐卫阳语气沉稳,“安杰是我妻子,我必护她一世周全,谁也别想欺负她。
李富贵欺人太甚,这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王铁军仍有些将信将疑:“可李富贵背后有他老丈人撑腰。
就算你手上有他之前的把柄,这次的情况毕竟不同以往。”
“师傅,您是了解我的,我像是那种没把握就乱来的人吗?”
徐卫阳目光坚定,“李富贵想靠舆论造势,我就让他自食其果,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他早已布好局,内应已安排妥当,张煦那边也准备好了应对检举的人手,只等李富贵自投罗网。
“李富贵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我早就摸透了,”
徐卫阳语气从容,“他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阴的。
等他出手,就是我反击之时。”
看着徐卫阳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王铁军心头安定了不少。
他太了解徐卫阳了,既然对方已有对策,自己到时只需静观其变。
如果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他王铁军再出面不迟。
以他的背景和实力,保住徐卫阳并非难事。
说到底,他是来兜底的,只在情况彻底失控时出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
卫阳,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师傅开口。”
“好,师傅,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另一头,李富贵的办公室。
他桌上堆满了针对徐卫阳的检举信,全是他一手安排的,不过没人会知道是他指使——事情都交给刘海中处理。
李富贵早已把这些检举信的消息散布出去,目的就是造势。
等舆论越烧越旺,就是他反击的时刻。
他满脸兴奋,有这么多投诉和举报在手,就不信扳不倒徐卫阳。
“徐卫阳,这次就是你的死期。”
李富贵脸上的笑容逐渐转为阴冷。
终于到了和徐卫阳决战的时候,这一次,他胜券在握,绝不可能输。
轧钢厂今天格外热闹,又要召开思想大会了。
“三天两头开会,还没完没了啦?”
“小声点,被李厂长听见你可没好果子吃。”
“开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你思想才有问题!整天开会不干活,产量不达标,倒霉的不还是我们?”
“这你得问李厂长。”
大操场上,工人们低声议论,心中不满的情绪暗暗滋长,大多是对厂长李富贵的不满。
才消停没几天,又搞这一出。
前几天刚开完工人大会,现在又来。
他李富贵是厂长,有的是时间,可工人们还得干活吃饭。
话虽如此,谁也不敢明着反对。
毕竟李富贵现在大权在握,想整谁就整谁。
“徐工来了。”
“徐工。”
徐卫阳也来到了操场。
他一出现,工人们纷纷向他打招呼。
他在轧钢厂威信很高,大家都服他。
至于这次大会,不少人也猜得到,十有八九又是针对徐工的。
不过众人心照不宣。
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就看这次又会闹出什么动静。
徐卫阳走到师傅王铁军身边站定。
“卫阳,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王铁军知道徐卫阳早有准备,心里却仍旧放不下,毕竟徐卫阳是他徒弟,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师傅,一切我都安排妥了,您等着看就好。”
徐卫阳神情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们只管静观台上那跳梁小丑如何表演。”
没过多久,李富贵登上高台,身后跟着一人,怀里抱着一沓信件。
他照例发表了一长段讲话,随后迫不及待地将话题一转。
“近来我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严重损害了咱们厂的声誉。”
“当然,我主要还是希望大家团结。
我不希望在我们队伍里出现害群之马。”
“我说这些,是给某些同志一个主动认错的机会。”
李富贵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徐卫阳。
徐卫阳却置若罔闻,依旧从容。
李富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身后这些,是我近期收到的举报信。”
“既然有人执迷不悟,那我只好点名了。”
李富贵已是急不可耐。
“徐卫阳同志,你不觉得该给大伙一个交代吗?”
“这些检举信,全都是揭发你的。”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要你和妻子安杰划清界限,你偏不听。
现在这么多举报信,你怎么收场?”
“轧钢厂因你妻子的背景而名誉受损,你难辞其咎。”
李富贵故作严厉,眼中却藏着得意。
他随手抽出几封信。
“我不是针对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妻子安杰是大资本家的女儿,你徐卫阳已经被资本腐化了,我劝你早点向厂里坦白。”
“奉劝你赶紧交代问题,把腐蚀群众的财产全部交出来。”
“你是厂里的老资格,应该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李富贵言辞锋利,用心险恶,显然存心要将徐卫阳彻底打垮。
台上李富贵滔滔不绝,徐卫阳仍不动声色。
一旁的王铁军却坐不住了,低声担忧道:
“卫阳,还不出手吗?李富贵越来越过分了。”
李富贵实在可恨,竟将问题拔高到如此程度。
更可气的是,这些举报信明明都是他一手策划。
王铁军彻底看清了李富贵的阴险狠毒,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老丈人撑腰,更是肆无忌惮。
徐卫阳轻轻一笑,现在正是看李富贵表演的时候。
他早已布置完毕,只等好戏上演。
李富贵仍在台上滔滔不绝。
眼下形势对他极为有利。
安杰的成分问题是最大的突破口,而那些投诉信正是最有力的武器。
只要煽动起台下工人们的情绪,再借机出手,他自认作为轧钢厂厂长,说话自有公信力,更何况还有这么多检举信。
尤其是那顶“与旧势力同谋”
的帽子一旦扣在徐卫阳头上,怎么看都是绝杀一击。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时机已然成熟。
“大家肯定不希望我们厂的荣誉因为徐卫阳一个人而受损吧!”
“现在,我们就一起把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清出去,扞卫我们轧钢厂的声誉!”
李富贵高举手臂,振臂高呼。
“绝不容忍徐卫红这样的害群之马!”
然而,无论他在台上如何慷慨激昂、如何鼓动人心,
台下却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台上振臂高呼的李富贵,目光仿佛在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
整个操场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话。
高台上,只有李富贵一人在独自表演。
此刻的李富贵一脸懵。
他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响应,也不懂明明有这么多检举信,大家却依然无动于衷。
他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大家一定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出去!”
李富贵再次喊道,又一次振臂高呼。
台下依旧静悄悄的。
李富贵几乎要吐血,他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尤其是台下的徐卫红,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到这里,李富贵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台上慷慨激昂,台下却一片寂静。
李富贵一番激情澎湃的煽动毫无作用。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振臂高呼的动作如石沉大海,未激起半点波澜。
连他那方的人本想站起来跟着喊口号,却尴尬得喊不出口。
李富贵自己也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收场,只好干咳两声,扭头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