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样不知所措。
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深知徐卫阳的厉害,一旦惹上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两人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
“爸,你怎么敢去惹那个煞星?”
“就算你想当官,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啊。”
“要不,咱们还是认输吧。
对,就这么办!”
“我也赞成,我们应该去负荆请罪,恳请徐卫阳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立刻开始不停地讨论起来。
这两个胆小怕事的人,本质上甚至还不如刘海中。
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想出什么高明的办法吗?
所以除了无奈叹息之外,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主动负荆请罪,请求徐卫阳的原谅。
刘海中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听到自己儿子说出这样的话,
要他去向徐卫阳这个小辈亲自认错,求他原谅?
天啊!
这种馊主意他们居然也想得出来?
徐卫阳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李富贵的跟班?
刘海中气得几乎要晕过去,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徐卫阳没有当场把他撕碎,已经算是仁慈了。
这种所谓的主意,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混账,你们这两个不孝子!”
“出的都是什么烂主意,看我不打死你们!”
“都给我站住,别跑!”
刘海中气得瞬间来了力气,龇牙咧嘴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两兄弟一看这架势,顿时吓坏了。
他们可不敢跟刘海中顶嘴,毕竟刘海中是真的会往死里打他们的。
老大刘光齐结婚之后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看他们,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两人赶紧跑,刘海中在后面追。
二大妈本来就心情不好,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大喊:“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要是真想不出办法,咱们谁都跑不了!”
“这种紧要关头,你们还有心思胡闹?”
“都给我停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二大妈开口,刘海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停了下来。
显然,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二大妈说得有道理。
眼前他们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危机,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别的事都可以往后放。
要是真等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自己被徐卫阳整垮了,就算现在打死这两个不孝子又有什么用?
“对,妈说得对。”
“爹,您就听妈一句劝,现在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是啊,我们这不就是在商量办法吗?”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你就算不照着做,也不该怪到我们头上啊!”
见有人帮忙说话,两兄弟立刻壮起胆子顶了回去。
刘海中胸中的火气一下子又蹿了上来。
两兄弟一见这情形,立马又想拔腿开溜。
但这一次,刘海中却没追上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坐回了凳子上。
很明显,他已经没那个心力发火了。
毕竟在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眼前这点争执又算得了什么呢?
索性,随它去吧。
二大妈见刘海中没再动手,这才静下心想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虽然咱们儿子是随口说的,但我倒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老头子,我看你真得认真想想,有没有可能跟徐卫阳化解过去的矛盾?”
“要是真能成,说不定眼前这难题,一下子就能解决了。”
她说得十分认真,不像那两个傻儿子那样像是在开玩笑。
这番话,是她反复琢磨之后才说出口的。
刘海中自然也看出了她的认真,听完之后整个人愣住了,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跟徐卫阳和解?
这怎么可能!
全轧钢厂谁不知道他是李富贵手下的人?就算他去找徐卫阳谈,对方又怎么会信他?
简直荒唐!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摇头叹气道:“你们就别做这个梦了,我跟徐卫阳早就势不两立,他怎么可能跟我和解?”
“再说了,就算他愿意接受,又能怎么样?”
“就算他接受,他也未必会护着我。
到头来,我还是会因为得罪李富贵,被他往死里整。”
“再说,要是我真投靠徐卫阳,他也愿意保我,可徐卫阳就一定能斗得过李富贵吗?”
“别忘了,李富贵可是轧钢厂的厂长啊!”
说到这儿,刘海中满脸苦涩。
你真以为他没考虑过这条路吗?
不,他其实想过。
只是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成功的希望太渺茫。
根本,就不可能成。
反而要是真这么做了,说不定下场还会更惨。
毕竟两面倒的人最靠不住。
到头来很可能两边都得罪。
这种傻事,他自然是不肯做的。
仔细思索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
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做李富贵的忠实拥护者!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刘海中满心无奈。
若有其他选择,他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但二大妈听了,却连连摇头:“老头子,你想得太复杂了。
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老话说‘忠臣不事二主’,但也讲‘识时务者为俊杰’,关键要看你怎么想。”
“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再说,你和徐卫阳之间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李富贵在背后算计他。”
“你要是主动去提醒他,等于送他一份大人情,这可是救命之恩。”
“就算徐卫阳再记仇,也不会因此为难你。”
“你甚至可以先和他谈好,让他别声张,表面上你仍是李富贵的人,暗地里却可以为他传递消息。”
“这么多好处摆在眼前,我不信徐卫阳会不动心。”
“这里头可以运作的空间大得很,能做到哪一步,全看你怎么把握。”
“老头子,你说呢?”
二大妈一番话,让刘海中顿时愣住了。
他之前确实没想得这么周全。
但经她这么一分析,越想越觉得可行。
若是真能这样操作,说不定真能化险为夷。
周旋于两方之间,无论最后谁赢,自己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法子,确实高明!
刘海中越想越激动,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困扰他这么久的问题,居然被二大妈三言两语点破。
真是拨云见日!
想到这里,刘海中不由得兴奋起来。
“对,你说得对!”
“我手里有这么多把柄,光凭这点就能换来不少好处。”
“像我这样的‘自己人’,谁会不欢迎呢?”
他越想越振奋,仿佛已经看见一条通往好处的捷径。
他心中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忠诚。
这完全是一个投机分子,只要自己能从中获利,其他事务他根本不愿理会。
眼下生存已不成问题,他的心便渐渐不安分起来。
仅仅保全自身,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此时他甚至盘算着,要趁机为自己谋取些利益。
然而,就在他目光闪烁,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二大妈看到这情景,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感到无力。
自家这位丈夫,样样都好,就是过于自以为是。
唉!
实在让人心累。
如果早知他是这样的性格,当年绝不会选择嫁给这么个人。
但,没办法。
这个年代不比以后,讲究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离婚在这个年代,几乎行不通。
尽管政策上允许,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论男女,基本都不会走那一步。
于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二大妈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头子,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想都别想。”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你也不掂量掂量,你有什么资格跟人谈条件?”
“你不敢得罪李厂长,难道你就觉得,能和厂长较量的徐卫阳,就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就算他现在答应你又如何?等事情了结,不论最后谁输谁赢,人家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你觉得你扛得住吗?”
“你不过是个普通工人,明白吗?”
“李厂长要整你很容易,徐卫阳同样可以。
他是高级工程师,还在街道办和派出所挂了职。”
“更重要的是,轧钢厂那一万多工人,也都信任徐卫阳。”
“现在就算徐卫阳答应了你,可有谁能作证?”
“到时候他不认账,甚至翻旧账,直接把你整垮,你又能怎么样?”
“想跟人谈交易不是不行,但你得先确保人家动不了你啊!”
对于自己这个丈夫,二大妈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
办事和能力,都实在糟糕。
什么都不懂,偏偏还心比天高。
都这个岁数了,安分守己做个工人不好吗?
非要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不把自己坑进去就不罢休。
年轻时怎么就选中了这么个人?
尽管无奈,二大妈却不得不拦住他。
然而,她内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平时刘海中行事很少会和她通气,全凭一时兴起。
这回大概是事情闹得太大,刘海中真的慌了手脚。
不然的话,按他往常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来找她商量的。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原本还兴冲冲的刘海中,一听二大妈开口,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