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脱口而出:你懂什么!
可转念一想,今天这桩棘手的事,还真靠二大妈才解决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刘海中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
于是,只能硬生生憋着。
接着,二大妈后面的话更是让他当场愣住。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跟人谈条件?
最初他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位置罢了。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清楚徐卫阳手段厉害,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甚至连李富贵能不能压住徐卫阳,他都觉得悬吗?
既然怕李富贵,难道就不怕徐卫阳?
现在傻乎乎地跑去跟徐卫阳谈交易,就算人家暂时答应了,事后又凭什么会兑现承诺?
说到底,他根本不是徐卫阳这边的人。
徐卫阳也不是什么善茬,否则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对付敌人,他比李富贵更狠。
更何况自己和徐卫阳本来就有过节。
眼下能靠这些消息保住性命和职位就不错了,要是再贪心提别的要求,徐卫阳只会觉得他得寸进尺。
再想想自己以前坑过徐卫阳好几回,要是换作自己站在徐卫阳的立场,能放过对方吗?
绝无可能!
想到这,刘海中如梦初醒。
别说讨什么好处了,就凭手里的这点信息,能让徐卫阳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就已经是万幸。
毕竟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性质已经相当恶劣。
李富贵能拿捏他,而他把这些透露给徐卫阳,不就等于也让徐卫阳抓住了把柄?
不是吗?
想到这里,刘海中惊出一身冷汗。
“徐工,是刘海中带的头,都是李富贵那边的人。”
“他们去找了刘三。”
张煦和几位工友已经从外面回来。
之前的蹲点跟踪果然没有白费,李富贵确实居心不良,这才没过多久就急着对徐卫红下手。
“徐工,我们都听你的。”
张煦语气十分坚决。
他们几个人跟着刘中海那伙人,已经得知了李富贵要刘中海做的事。
尤其是那个叫刘三的社会闲散人员,名声很不好,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只要钱到位,什么肮脏事都肯干。
徐卫红对刘三这种人有所耳闻。
他是个混混头子,没有正经工作,趁着全国风波兴起,到处抄家闹事。
这类事情在当下并不罕见,尤其那些出身不好的人,更容易被盯上。
而安杰,正是李富贵用来对付徐卫红的最佳目标。
到时候刘三那帮人很可能以安杰是资本家女儿为由,去厂里举报,再借机冲进家里打砸抢,甚至把她拉去游街。
再给徐卫红扣上一顶“帮助资本家”
的帽子,每一步都阴险至极。
徐卫红眼神一冷。
好你个李富贵和刘海中,这是要彻底整垮我。
徐卫红已经猜到他们的手段——无非是借着即将到来的风潮,找一批混混下手,从安杰的身份上做文章。
还是老套路,想从这上面把他扳倒。
虽然徐卫红是厂里的工程师,有部队的关系,还有师傅王铁军护着,但他并不想轻易动用这些底牌。
“李富贵和刘海中这么下作,我们也不必再忍了。”
“这两人太不是东西,出的尽是些阴毒损招。”
“我看不如直接报告厂保卫科,抓了刘三,等他供出李富贵和刘海中。”
“徐工,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为你作证。”
只要徐卫红点头,张煦他们立刻就去找厂保卫科的马奎举报。
“实在太损了,这两个人简直无耻之极。”
徐卫红了解保卫科的马奎。
这人很少掺和厂里的是非,从不站队,厂里再怎么勾心斗角,他都不参与。
而且他背景硬、没人敢惹,办事基本能够秉公处理。
如果这事捅到马奎那儿,就算李富贵是厂长、背后有老丈人撑腰,马奎也不会给他面子。
至于刘海中,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这样做也存在一些问题。
到时候李富贵很可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甩给刘海中。
那样的话,只有刘海中一个人背锅,李富贵毫发无损。
而刘海中最多受些批评、降职之类的处分,影响不会太大。
这样的局面,并非徐卫红所愿。
又是李富贵和刘海中。
既然如此,徐卫红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目光愈发冰冷。
他手中还握着李富贵的把柄,足以让李富贵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次,徐卫红决心彻底扳倒这两人。
就算李富贵身后站着他的老丈人,徐卫红也毫不畏惧。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同样的手段,毕竟李富贵向来不择手段。
“徐工,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都听你的。”
徐卫红摆了摆手。
“不急,现在还不必惊动保卫科。”
“难道就任由这两个小人继续嚣张?”
张煦急道。
“他们敢做初一,就敢做十五。
这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张煦和工人们都义愤填膺。
他们清楚,李富贵虽是厂长,却只懂勾心斗角,工人们早对他不满。
而徐卫红在厂里威望高,待工人也好,大家都信服他。
“别急,我并没有说要放过他们。
既然他们动到我妻子安杰头上,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徐卫红心中已有对策。
“那为什么不直接举报李富贵和刘海中?”
“是啊,不能再忍了!”
“这两人实在可恶。”
“放长线,钓大鱼。”
徐卫红缓缓说道。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李富贵设的陷阱,刘海中充其量只是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如果现在把事情捅到保卫科,对李富贵和刘海中影响并不大。
李富贵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刘海中也不会受多大牵连。
所以,我们要等,这事急不得。”
张煦等人细想之下,觉得确实如此。
贸然举报,恐怕最后事情只会不了了之。
尤其徐卫红的妻子安杰身份敏感,出身旧式家庭,更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徐工,你说怎么办?”
张煦等人齐声问道。
徐卫红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早有准备,知道怎么应付李富贵和刘海中。
张煦这些工人肯定会站在徐卫红这边。
“没错,徐工,弟兄们都听你的,你一句话,我们照做!”
“好,这次真得靠大家帮忙了。”
见张煦他们态度坚定,徐卫红心里很踏实。
“行,那到时候大家请假旷工的工钱,我都给补上。”
人情世故他看得清楚,让人白帮忙,反而容易生隔阂。
“徐工太客气了!只要你开口,我们绝不含糊,随时听你安排。”
“好,那我跟大家讲清楚到时候怎么做!”
“我们贸然行动,反而会让李富贵和刘海中逃过该有的惩罚。”
“找人去接触一下刘三。
既然李富贵派刘海中用钱收买刘三,我们也出更高的价。”
徐卫红接着说:
“刘三这种人,不是有钱就办事吗?”
“然后等一个时机——等李富贵忍不住先动手。
就在厂里开大会的时候,让刘三反水,当场揭穿李富贵和刘海中干的事。”
“接着,大家全都站出来作证,最好能发动所有工人一起。
众目睽睽,我倒要看看李富贵和刘海中怎么收场。”
嘶——
张煦等人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徐卫红已经把计划安排得这么周密。
确实,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给李富贵扣上了“教唆他人诬陷厂里骨干工程师”
的罪名。
这可不是小事,教唆诬陷的罪责不轻。
要是再把事情闹大一点,让刘三那帮人咬定“李富贵仗着老丈人的势力,逼他们害徐卫红一家”
,那事情就更严重了。
一个当官的谋害普通工人,这罪名他担不起。
就算他老丈人有背景也护不住他。
到时候群情激愤,一拥而上,挨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哪怕李富贵的老丈人在场,他们也不敢和工人们硬碰硬。
至于刘海中,他也别想跑,一路跟李富贵同流合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四合院的时候,他就是个墙头草,谁有权有势就跟谁,暗地里没少搞小动作。
如今又和李富贵联手,使出这么阴损的招数对付自己,徐卫红自然不会放过他。
毕竟,四合院里没一个安分的,隔段时间总要闹出点事来。
“放心吧徐工,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张煦几人纷纷表示支持。
在他们看来,徐卫红的反击根本不算过分,比起李富贵那些下作手段,这不过是还施彼身罢了。
对付小人,本就不必客气。
你李富贵不是爱耍阴招吗?那我就比你更狠。
不是擅长诬陷教唆吗?谁还不会玩这一套?那就试试看吧。
刘海中你也逃不掉,既然你非要和李富贵绑在一起,那就陪他一起身败名裂,去牢里反省吧。
徐卫阳这次不会再手软。
你们一次次针对我也就算了,竟敢把矛头指向我妻子安杰——这绝不能忍。
“徐工放心,我们这就去找刘三,等李富贵自投罗网。”
徐卫红点头,又递过一沓钱:“务必让刘三配合。
不过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要多加小心。”
他深知刘三这类人虽然危险,但用钱就能打动。
而钱,恰恰是徐卫红现在最不缺的。
更何况他之前还收了一批古董,等这场风潮过去,必然能大赚一笔。
送走张煦等人,徐卫红推门回家,安杰早已备好饭菜,正托着腮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