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卫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真的想出了一条有效的方案。
这实在令人惊讶。
现在他完全相信,李富贵不是徐卫阳的对手。
就算没有杨厂长的那些黑料,徐卫阳想要做到这一点,依然轻而易举。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能想到这么远,我真的很佩服。”
“放手去做吧,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你还有我这个师傅。”
徐卫阳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王铁军才是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
就连李富贵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和王铁军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否则,李富贵也不敢对他如此放肆。
或许是王铁军一直没出过手,才让李富贵产生了错觉。
但李富贵不会想到,王铁军没出手的原因不是不想帮徐卫阳,而是徐卫阳能力太强,一直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王铁军的情况,其实和轧钢厂里的马奎类似。
平时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没人敢轻易招惹。
李富贵上台以来,对谁都是一副要么服从要么走人的态度,但对马奎和王铁军却始终没有插手。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想到这里,徐卫阳忍不住问道:“对了师傅,保卫科的马奎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想到就问,毕竟和王铁军之间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很多轧钢厂的事情,他进来时间不长,自然不太清楚。
而王铁军在这里待了一辈子,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王铁军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你问他做什么?你惹到他了?”
他显得有些意外。
徐卫阳连忙摇头,无奈地说:“我没有惹他,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没有任何关系,能力也一般,却能在轧钢厂稳坐这个位置。”
“而且看他的样子,连李富贵都对他公事公办,李富贵居然还默认了。”
“这按常理来说,不太可能吧。”
“毕竟连我这个高级工程师,都免不了被李富贵叫去谈话。”
“所以,我比较感兴趣。”
确实。
他是真的有些兴趣。
虽然他和马奎之间没什么恩怨,徐卫阳也不会与马奎交恶,但对于轧钢厂里的事,还是心里有数比较好。
这样遇到具体问题时,也能把马奎的因素考虑进去。
听完这话,王铁军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马奎确实不简单,难怪李富贵不敢惹他。”
“他以前是某位司令的警卫员,因为受伤严重,才调到咱们轧钢厂任职。”
“他不参与轧钢厂的任何事务,别人也不愿去招惹他。
万一惊动了他背后那位,就算李富贵的老丈人出面也压不住。”
“你也别想着和他拉关系,不可能的。
当年杨厂长出面都没用,马奎从不给任何人面子。”
“你就当他不存在好了,反正他也不会参与厂里的事。”
“不过就算你真惹到他了也没关系,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你父亲是烈士,你和马奎本质上算是一个阵营的。”
“一般的小事,马奎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计较。
就算事情闹大了,也是部队内部解决。”
嘶!
听完王铁军的解释,徐卫阳一脸惊讶。
他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难怪李富贵不敢惹马奎,原来他背后站着那样一位大人物。
要是真惊动了那位,李富贵也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徐卫阳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一件事:眼下马奎还能保持现状,可等几年后风头最劲的时候,他怕是难以维持现在的状态了吧。
不过,无所谓。
看在他和自己父亲同是军人的份上,到时候拉他一把就是了。
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他也懒得再多琢磨,随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既然这样,马奎确实不好惹。”
“事情就先这样吧,李富贵那边,师傅你不用太担心。”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王铁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今晚两人聊了很多,他对徐卫阳的能力心里有底了。
就这样吧。
实在不行,他自然会出手。
再说两人都在轧钢厂,徐卫阳若真有事,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不必担心。
之后两人不再谈论工作,转而轻松地喝酒闲聊。
快到十一点,徐卫阳才送王铁军回家。
第二天,轧钢厂。
徐卫阳一到办公室,便悄悄叫来了几名心腹。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昨天我和李富贵的冲突,想来你们已经清楚。”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以李富贵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我,报复估计已经在路上。”
“我分析他应该不会亲自出手,多半会派手下的人来做。”
“想请大家帮个忙,查一下昨天大会结束之后,有谁去过李富贵的办公室,而今天又有谁突然请假了。”
“事情办妥后,我请大家吃饭。
这次又要辛苦各位了。”
“兄弟们,没问题吧?”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顿时群情激愤。
所有人对李富贵都没有半分好感。
若有办法,他们恨不得直接将他扳倒。
所以徐卫阳一开口,大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们信徐卫阳。
不过毕竟在轧钢厂,大家对李富贵的不满没有明说。
简单交流后,众人各自散去,前往各车间悄悄打听。
徐卫阳静静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当目光转向另一栋楼的厂长办公室时,他不禁冷哼一声。
不是想斗吗?
从前懒得理你,如今你非要跟我过不去,那就好好较量一番,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想到这里,徐卫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对自己这些工人兄弟完全放心。
大家七八年的交情,关系很铁。
他帮过不少人,就算他错了,他们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到二十分钟,张煦就再次走进他的办公室。
“徐工,都查清楚了。”
“昨天只有三个人见过李富贵:他的秘书、后勤主任,还有您以前大院的刘海中。”
“秘书和主任今天都正常上班,只有刘海中请假了。”
“刘海中最近招的几个人,今天都请假了。”
“是厂长李富贵亲自批准的。”
张煦说完,徐卫阳一时怔住。
事情查到这一步,已无需再查。
必然是刘海中在背后操作。
否则,哪会这么巧。
若说这是李富贵与刘海中设的局,徐卫阳绝不相信——
他们没这个本事。
徐卫阳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凛:“让咱们的人也悄悄请假,损失我来补,绝不叫他们吃亏。”
“盯紧刘海中那帮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对付我。”
“有意思。”
“我料到李富贵会出手,却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
“昨天的事刚完,这就等不及了?”
“你可真行。”
徐卫阳是真的火了。
虽然昨夜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得知真相时,仍难以接受。
这李富贵,实在太过分。
昨天的事才刚落幕,就迫不及待来找麻烦。
真是个小人。
徐卫阳心头一阵无奈。
早知李富贵阴险,却没料到他无耻到这种地步。
“徐工,别气了。”
“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
“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办好,绝不让李富贵得逞。”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张煦说完,徐卫阳才回过神来。
他点头送走张煦,独自沉思起来。
不久,王铁军过来询问情况。
徐卫阳如实相告。
王铁军听完,一时愣住。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
“你昨晚猜得没错,李富贵确实不是个东西。”
“你的安排很妥当,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富贵,实在太不像话了。”
王铁军铁青着脸。
他早知道李富贵不是善类,但只要不触犯到自己,王铁军向来懒得插手。
这次却不同。
李富贵竟敢招惹自己的徒弟,王铁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四九城的另一头,刘海中正意气风发地带着几个人走向西大街的一条胡同。
他是来找一个人的。
刘海中其实并不认识对方,一切都是李富贵的安排。
表面上是刘海中负责此事,实际掌控全局的仍是李富贵。
“刘三,在家吗?”
刘海中叩响了门。
片刻后,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打开门。
他眼神隐晦,暗藏杀机,一看就非善类。
刘海中一见这人,顿时吓得腿软。
虽素未谋面,但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绝非良善之辈。
想到这里,刘海中脸色惨白。
若有选择,他绝不愿与这种下九流的人物扯上关系。
但形势比人强。
李富贵的安排,他若想往上爬,就只能服从。
刘海中赶忙堆起笑容,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是李富贵厂长让我来的,想托您办件事。”
“酬劳是十张大团结。”
“这三张是定金!”
说着他掏出三张钞票。
刘三不识字,但核对笔迹后确认了刘海中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接过钱淡然问道:“要做什么,说吧。”
刘海中不敢耽搁,连忙转述李富贵的交代。
刘三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门。
连句客套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