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有时甚至比父子还要亲近，更何况还有安杰这层关系在其中。
可以说，即便徐卫阳真的陷入绝境，王铁军也会拼尽全力将他拉出来。
因此，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王铁军这几天早已做了诸多准备。
只要徐卫阳这边稍有闪失，他就会立即出手。
然而，出乎王铁军意料的是，徐卫阳这个徒弟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沉稳可靠。
他甚至无需王铁军出手，仅凭一己之力便妥善处理了一切，连李富贵这样的阴险角色也未能从他这里占到丝毫便宜。
反而徐卫阳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挫败了李富贵的威信。
更让王铁军惊讶的是，徐卫阳竟与杨厂长交情匪浅。
杨厂长收集的有关李富贵的黑料，如今全都掌握在徐卫阳手中。
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毕竟杨厂长在轧钢厂工作多年，与李富贵斗争多年。
谁都知道，杨厂长之所以能一直压制李富贵，除了背后的支持，更少不了他自身过人的手段。
杨厂长若是不离开，李富贵根本没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这么多把柄都握在徐卫阳手里，平时或许不会显露，但一旦真的拿出来，李富贵根本招架不住。
这一点，王铁军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微微摇头，不禁感叹：“早知如此，我也就不用一直悬着心了。”
“杨厂长的能力我了解，要不是时运不济，李富贵哪是他的对手？说穿了，李富贵不过是个小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你有杨厂长做后盾，又有自己的能力，尽管放手去和李富贵斗。”
“即便真的出了岔子也别慌，你还有我这个师傅替你顶着。
真遇到麻烦，我会亲自出面。”
“不过就算你有胜算，也绝不能大意。
李富贵为人阴险，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得时刻提防。”
虽然明知徐卫阳手里有牌，也有手段，
但王铁军就是忍不住担心。
或许这就是长辈的通病。
徐卫阳自然也懂，所以除了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聊着。
正事谈完，话题渐渐转向家常。
一顿饭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表面上徐卫阳在与王铁军交谈，心里却一直思忖着刚才师傅提醒的事。
下午李富贵在主席台上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有意思。
徐卫阳不断推想，如果他是李富贵，会怎么做？
再结合王铁军说李富贵为人阴险、手段龌龊……
酒过几巡，徐卫阳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似乎猜到了，李富贵要用什么方式来对付他。
徐卫阳神情一变，王铁军立刻察觉到了。
两人虽喝了酒，但都节制，并未喝醉。
“卫阳，你想到了什么？”
“先别说，让我也想想。”
“是不是李富贵的事，你想明白了？”
虽是猜测，王铁军语气却十分肯定。
眼下这形势，能让徐卫阳脸色骤变的，没几个人。
除了李富贵，轧钢厂里没人敢动他。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十有八九就是这件事。
事实确实如此。
听到这句话，徐卫阳也笑了起来，慢慢说道：“就像师傅你说的那样，我大概已经清楚李富贵打算怎么对付我了。”
“只要站在他的角度，假设我是他，想要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我该怎么做？”
“答案就很清楚了。”
“这种小人的心思，其实最容易猜透。”
说到这里，徐卫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铁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徐卫阳会说出这样的话。
仔细一想，却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不禁有些感慨。
自己这个徒弟太有本事，简直像妖孽一般，连他这个做师傅的都觉得自己存在感很低。
什么都不用他帮忙，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想了想，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不如直接告诉我？”
“其实并没有想到具体的做法，”
徐卫阳笑着解释道，“否则我就不是人，而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了。”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李富贵，遇到这种事一定会马上反击，绝不会给我留下反应的时间。”
“他应该能察觉到我想反击，经过这几件事，他也知道我的厉害，所以不可能给我还手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现在我刚刚赢了他一局，正是我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李富贵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徐卫阳一边说着，大脑一边飞快运转。
他需要认真思考。
毕竟他的推测还很简单，仅凭这点就想对付李富贵，确实还有些不够。
另一边，王铁军听完这番话，也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最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徐卫阳的分析没有错。
这确实像是李富贵的作风，以前他对待别人时，也经常用这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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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做？”
王铁军问道。
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关键还在于如何破解这个局面！
如果不能尽快破局，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听到王铁军的问题，徐卫阳也陷入了沉默。
关于这一点，他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
所以，他没有开口。
王铁军并未继续追问，他心知肚明，徐卫阳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这件事。
于是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边喝酒，一边等待徐卫阳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卫阳面色平静，坐在桌边，眼神闪烁着，脑海飞速运转。
期间他也偶尔夹菜喝酒，大约过了十分钟，才终于开口：“我仔细想了想，眼下我们连李富贵会用什么手段都不清楚，急着想去破局，其实意义不大。”
“所以我认为，当前最关键的，是摸清李富贵的计划。”
“至于下一步具体怎么做，还得先看他如何出招。”
徐卫阳停顿了一下，神情认真地说道。
是的。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方案。
但在沉默良久后，他依然觉得这一种最稳妥。
谋定而后动，这向来是他的风格。
王铁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打探李富贵的行动？”
“想盯他、从他嘴里挖消息，听起来就不太容易吧？”
“他既然要对付你，肯定会有所防范。
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可别冲动行事。”
徐卫阳点头表示同意。
王铁军说的这些，他心里自然有数。
他不会莽撞行事。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师傅，你也太不放心我了。
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直接接触李富贵。”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这样就算失败了，也牵扯不到他自己。
他不是那么傻的人。”
“所以我推测，他一定会派别人来做这件事，自己则在幕后观望。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波及到他本人。”
“因此，调查李富贵没什么用，我也没打算从他这里找突破口。”
听完这番话，王铁军却有些困惑。
虽然他希望徐卫阳小心行事，但原本也以为，突破口只能从李富贵身上找。
不过听徐卫阳这么一分析，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富贵确实是这样的人。
在他印象里，李富贵向来把手下当做利用工具，很少亲自出手。
这次为了对付徐卫阳，还真是头一回。
仔细琢磨，徐卫阳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即便真的去跟踪李富贵，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
以李富贵的势力，随便找个人替他办事轻而易举，根本不必亲自出马。
但，不盯李富贵，还能盯谁呢？
王铁军左思右想，依旧毫无头绪。
他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开口道：“我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除了李富贵，实在想不出还能盯谁。”
“你小子肯定有主意，快说出来听听。”
他也尝试顺着徐卫阳的思路去分析，却始终找不出答案。
只能再次看向徐卫阳。
徐卫阳没有拐弯抹角，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个事不难解决。
李富贵想找人办事，总得当面交代吧？”
“他得给人手、给钱、给资源吧？”
“没这些支持，底下的人能办成什么事？”
“所以，明天我去轧钢厂，让工人们帮忙打听，从昨天下午操场大会结束开始，李富贵都见过谁，哪些见过他的人今天突然请假……”
“把这些信息一汇总，谁在替李富贵办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到时候集中盯住这个人，他们的计划自然会暴露出来。”
“这反而是件好事。
如果李富贵亲自出马，我们还真不一定能瞒得过他。”
“但现在不同了。”
“李富贵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师傅你也清楚。”
“就算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对付这种人，我甚至都懒得亲自出手。”
说到这里，徐卫阳脸上满是不屑。
他并非夸大其词。
如今的轧钢厂里，能和他过招的，也只有李富贵一人。
其他人，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徐卫阳在轧钢厂这些年，不是白待的。
况且李富贵本身就是个小人，真正有能力、有骨气的人，也不屑与他为伍。
愿意跟着他的，无非是许大茂、刘海中这类货色。
这种人，太好拿捏了。
眼下还不确定具体是谁在替李富贵办事，等明天去厂里一打听，自然水落石出。
一旦揪出这个人，徐卫阳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另一边。
王铁军听完后，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