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一晚上?李富贵心里明白,就算给他两天,他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像样的主意。
如果手底下有得力的人,李富贵根本不会用刘海中这种蠢货。
想当他的狗,刘海中还不够格。
但没办法,身边实在没什么聪明人,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
李富贵叹了口气,开口道:“行了,你不用费那个劲了。”
“就抓住徐卫阳的老婆安杰的成分问题做文章。”
“徐卫阳不是用几张材料把安杰洗白了吗?我们就反着来。”
“找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来厂里举报,说安杰耍大小姐脾气,不尊重工人——具体罪名你随便编。”
“核心就一条:重新启动对安杰的调查。”
“然后你们在调查中‘意外’发现,徐卫阳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他故意安排安杰的哥哥姐姐离开四九城,安杰不尊重工人却被他包庇……这些都得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查出来的。”
“证人、证据提前备好。”
“既然决定要整死他,就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速战速决,把徐卫阳彻底钉死。”
“这次,我一定要他死!”
李富贵语气狠绝。
李富贵脸色阴沉。
说出这番话时,目光更是冷厉如冰。
连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听了,都不由得后背发凉。
眼前这个李富贵的计谋实在阴险,连刘海中自己都有些胆寒。
幸好他和李富贵不是敌对关系,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李富贵整垮。
他一边听着,一边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整个身子,也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富贵这一连串的计策实在太绝了,刘海中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任何破局的方法。
天衣无缝!
只要按计划执行,绝对能让徐卫阳彻底栽倒。
“李厂长,我都清楚了。”
“您尽管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明明白白。”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本来刘海中还对这件事没什么底。
毕竟徐卫阳那样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亲耳听完李富贵的布局,他才恍然大悟:不是徐卫阳太强,而是自己手段太弱。
人家李富贵,自己刚一提点,就立刻想出了这么一连串的周密策略。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于是他赶紧向李富贵立下保证,等李富贵点头后,才踉踉跄跄离开了办公室。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跟这种级别的人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直到彻底离开李富贵的办公室,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
看着刘海中离开的背影,李富贵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徐卫阳?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至于刘海中这种货色,更是不值一提。
要不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凭李富贵的脾气,刘海中连踏进他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那一番话,他其实也带着几分故意。
说白了,就是要震慑刘海中。
原因很简单,既然决定用刘海中,就必须让他心存畏惧。
再加上车间主任的职位作为诱饵——
一手威慑,一手利诱,只有双管齐下,才能确保刘海中会老老实实替他办事,不敢出任何岔子。
李富贵站在窗边,目送刘海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这才慢悠悠地踱回办公桌前,嘴角重新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甚至还哼起了几句戏文。
是的,他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徐卫阳那家伙,他早就想收拾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亲手拟定的计划,只要刘海中不出差错,事情基本就稳了。
最让他放心的是,这事儿无论成败,都牵连不到他头上。
这才是李富贵真正高兴的地方。
“刘海中,机会给你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不在场的人,“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努力吧。
只要你办成了,一个车间主任的位子,我李富贵还真不放在眼里。”
“但要是失败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下去。
刚才对刘海中的承诺,他并没有说谎。
事情若办得漂亮,他不介意把刘海中想要的车间主任位置给他。
毕竟那不过是个中层职位,谁坐上去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但他也清楚,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车间主任的位置可以给,前提是刘海中能证明自己有这个本事。
事情顺利,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出了岔子,别说车间主任没戏,刘海中连现在这个工人身份都未必保得住。
到了那一步,李富贵绝不会保他。
到那时,刘海中的下场恐怕比许大茂还要惨。
今年的形势不比去年,几份文件下来,工人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徐卫阳在工人心中的威望又高。
如果刘海中失手,工人们的愤怒会到何种地步,李富贵也难以预料。
刘海中只能自求多福。
因为李富贵,绝不会插手。
顶多等风波平息后,想办法把刘海中调到偏远地区,安插个职位罢了。
其余的就别再多想了。
另一边,徐卫阳家里。
这天他亲自下厨,摆了七八道硬菜,堪称十分丰盛。
王铁军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肴,忍不住感叹:“徐卫阳,你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这样的饭菜连我都难得吃上几回。”
“还有你这房子,虽然来过好几次了,可每次都觉得气派。”
“要不是你是我徒弟,我都忍不住想治你一下了。”
“人不怕穷,就怕不平均。
你这情况要是被别人看见,心里肯定不平衡。”
“搞不好,就要对你动心思了。”
王铁军抿了口酒,夹了口菜,脸上带笑,话里却藏着话。
徐卫阳也不傻,一听就明白师父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明白师父担心什么,但我的一切都是靠努力挣来的,谁都挑不出毛病。”
“工人干得好,难道还不能过得好一点?”
“不过师父说得也有道理,以后这方面我会多加注意的。”
徐卫阳最终接受了王铁军的提醒。
他心里清楚,师父说得没错。
平时别人最多眼红一下,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风已经悄悄刮起,报纸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
轧钢厂里也开始有了苗头,虽然还不明显。
等到年中,那才叫真正点燃了引线。
到时候,眼下这些平常事,都可能变成别人攻击的把柄。
徐卫阳自己并不怕,但想到身边的安杰,
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卫阳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年代,和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不同。
仇富心态,几乎到了顶峰。
人们推崇的是越穷越光荣,谁要是日子过得好,反而容易惹上是非。
更何况,徐卫阳还有一个李富贵这样的对头,对方正巴不得找机会把他整垮。
以徐卫阳目前在轧钢厂的地位,他确实不必畏惧李富贵的报复,况且他接下来也准备直接对李富贵出手。
不过,还是谨慎为妙。
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人嘛,有备总无患!
而另一边。
王铁军听到徐卫阳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也是他特别欣赏徐卫阳的一点:无论地位多高,只要别人说得有理,他总能听进去。
人最怕的就是一旦得意,就听不进别人的提醒。
徐卫阳不一样。
只要是合理的话,他都会认真听取。
“你能听进去,师傅我也就放心了。”
“只要你保持现在这样,遇事不骄不躁,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务必小心。
我看这次你是彻底惹恼了李富贵。”
“李富贵是个十足的小人,手段阴狠毒辣。
你这次当众削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
“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你可以看不起李富贵,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阴招确实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对你出手,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说到这个,我真得夸你一句,处理得太漂亮了。
你竟然提前想到这一点,连安杰过去那些不太好的背景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连马奎亲自出马,也没查出任何问题。
你小子真行!”
“就算是我亲自处理,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说到这里,王铁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的佩服是发自内心的。
说实话,当李富贵出招,直指安杰的身份问题时,连他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事确实棘手。
安杰出身不好是铁一般的事实,根本无法辩驳。
李富贵这一招,连王铁军当时都想不出太好的应对方法,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去求人帮忙。
毕竟这种局面,几乎无解,不是单靠个人能力就能化解的。
当然,要说有多担心,其实也未必。
这件事虽然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若真要解决,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可王铁军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徐卫阳竟凭自己的本事,轻轻松松就把问题化解了。
李富贵居然就这么栽了,毫无悬念。
安杰的成分问题,竟被徐卫阳滴水不漏地解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