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海中听李富贵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明白,李富贵既然这么讲,就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
今后,他不必再担心李富贵报复。
想到这儿,刘海中彻底松了口气。
沉吟片刻,他才陪着笑开口: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
“李厂长,想来您也很想除掉徐卫阳。”
“这段时间我反复琢磨,觉得按正常办法对付徐卫阳,难度太大了。”
“所以想把他弄垮,咱们得走别的路子。”
“我觉得,栽赃嫁祸是个好办法。”
李富贵原本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就算刘海中开口说话,他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像自己这样聪明的人都思考了这么久也没想出对策,刘海中这个没什么能耐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主意呢?
然而,当刘海中继续往下说时,他渐渐被吸引住了。
栽赃嫁祸——这一点他之前确实没想到。
此刻听刘海中提起,他倒是真有了几分兴致。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具体怎么做,你详细说说。”
刘海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能扳倒徐卫阳,他就能真正得到李富贵的赏识,以后升职加薪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深吸一口气,刘海中赶紧回答:“我觉得没必要刻意去找徐卫阳的弱点,他这人做事谨慎,就算有破绽,肯定也早有防备。”
“所以,不必那么费事。”
“我们直接给他设个局、栽赃他就行,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他搞垮,又不是为了什么公道正义。”
“而且栽赃嫁祸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所有事情都是我们提前伪造的,徐卫阳根本来不及准备。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他就没时间查清真相。”
“到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李厂长,您觉得呢?”
听刘海中这么说,李富贵考虑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
他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虽然按刘海中说的去做,会有不少麻烦要处理,而且栽赃嫁祸就算做得再完美,也难免留下痕迹。
不过,无所谓。
就像刘海中说的,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就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李富贵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可以,我同意。”
“这个办法可行,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
“需要我支持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安排。”
“只要你把这事办妥,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
“时间必须抓紧。”
“最好三天之内,全部搞定。”
“有没有问题?”
此刻的李富贵,神情十分严肃。
他是个行动派。
决心一旦下定,便不再多言。
行动,必须迅捷。
这其中有两点考量。
一方面,徐卫阳刚刚经历此事,正处于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此时出手,成功率最高。
更关键的是,李富贵自己心里发怵。
刚才在主席台上,徐卫阳的神情他尽收眼底。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这回是真把他惹急了。
李富贵几乎断定,徐卫阳接下来必定有所动作。
他不清楚徐卫阳会使出什么手段。
但徐卫阳那么自信,又和之前的杨厂长走得近,李富贵不由得担心——自己过去那些不干净的事,杨厂长是不是早就暗中收集了证据?
只是年前突发状况,杨厂长和他的靠山匆匆离去,那些证据没派上用场。
现在想来,说不定那些材料,早已落到了徐卫阳手里。
想到这,李富贵心里不由得发慌。
他绝不能坐等徐卫阳出手,必须在对方行动之前,先把他彻底按下去。
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安全。
“这么赶?”
“李厂长,您听我说,虽然是栽赃,但也不能让人看出太大破绽。”
“三天……实在太紧了。”
“要办好这事,起码得半个月准备啊!”
“您看是不是……”
刘海中一听,脑子嗡的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李富贵竟急到这种地步。
三天?
这简直是开玩笑。
他感到一阵头疼。
这差事接不得,接了非把他累垮不可。
这事太复杂,他又不是神仙,三天怎么可能办得成?
另一边,李富贵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刘海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知道时间是紧了点,但没办法啊。”
“徐卫阳来势汹汹,我必须尽快把他解决掉!”
“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管需要资金、人手,还是其他任何支持,我都会全力满足。”
“只要事情办成,第四车间的车间主任就是你的。”
“刘海中同志,你值得我相信吗?”
李富贵深谙驭人之道,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因此他出手十分大方。
还没等刘海中办成事,就把好处摆在了他面前。
一个车间主任的职位,他不信刘海中会不动心。
果然,刘海中心动了。
听到“车间主任”
四个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刘海中万万没想到,为了这件事,李富贵竟然愿意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那可是车间主任啊!
实打实的管理岗位。
他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活了大半辈子,他刘海中追求的不就是当领导吗?
哪怕这件事再难,他也决心搏一把。
毕竟按正常情况,想获得竞争车间主任的机会……
实在太难了!
刘海中自己也不确定,如果错过这次,这辈子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好,我干了!”
“为了这个车间主任,我刘海中拼了命也要整垮徐卫阳。”
“李厂长,您尽管放心!”
刘海中此刻已下定决心,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对他而言,只要办成这件事,后半辈子就算有了保障。
这样的好事,虽然艰难,但绝不能放过。
更何况他和徐卫阳本就积怨,这次行动可谓一举两得,他更没有理由退缩。
另一边,李富贵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同样感到高兴。
这种事,他绝不能亲自出手。
一旦东窗事发,即便有老丈人庇护,他也很难全身而退。
利用手下去办,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虽然手下可用之人不少,但各有各的用处。
为了对付一个徐卫阳,还不值得牺牲那些重要棋子。
想来想去,刘海中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蠢货,他根本看不上眼。
毫无能力,充其量只是他手里的一条狗罢了。
若是能借助刘海中之手除掉徐卫阳,一个车间主任这样的职位,李富贵并不在意。
给他便是,没什么大不了。
反而能趁机扳倒徐卫阳,这笔买卖对李富贵来说,实在划算。
就算将来事情败露,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说到底,刘海中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即便徐卫阳要反击,最终顶多牺牲掉刘海中,这把火绝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亲自参与。
徐卫阳再不甘,也只能吞下这个苦果。
至于刘海中,更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小角色,就算东窗事发,量他也不敢供出自己。
不供出自己,李富贵还能在背后帮他打点,让他的下场不至于太惨。
可要是敢乱说,李富贵顶多挨几句批评,有老丈人在,这些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而刘海中,却会落得极惨的下场。
李富贵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稳赢的局,何乐而不为?
片刻之间,李富贵已将利害想得清清楚楚,于是对刘海中说道:
“这个计划我同意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给徐卫阳设局?”
“徐卫阳和一般人不同。
他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在工人中威望高,还在派出所和街道办挂职。”
“这种身份,一般的小罪名根本动不了他。
你准备栽他什么罪?”
李富贵自然要问清楚。
他并不完全信任刘海中。
这人虽坏,但做事不够狠。
所以,即便把计划交给他去执行,李富贵仍不放心。
得提醒他一下。
正如他所说,徐卫阳不是普通人。
想扳倒他,必须找到足够严重、又无法辩驳的罪名。
否则,光凭厂里上万工人的支持,就没人能动得了他。
另一头,刘海中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个主意是他想的,但具体怎么实施,其实他还没想好。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来提醒一下李富贵,顺便求个情,让他不追究自己之前的过错就算了。
根本没想到,眼下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桩事情。
可谁料到,李富贵竟然直接把任务交给了他,还许诺事成之后把车间主任的位子给他。
这样一来,不说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具体怎么做,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皱着眉想了半天,他最后只能无奈摇头:“李厂长,实在抱歉,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
“您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明早一定给您个准信。”
尽管不甘心,刘海中暂时也只能这么办。
毕竟他确实没主意,更不敢在李富贵面前胡说八道。
另一边,李富贵听完刘海中的话,脸色倒没什么变化。
他当然清楚,指望刘海中这种货想出可行的方案,确实有点难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