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阳嘴角含着一抹淡笑。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对待轧钢厂的工人是一种态度,面对单位领导又是另一番说辞。
眼前这位资本家,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从后世而来的人,徐卫阳深谙与商人打交道之道。
和这种人谈交易,虚的都没用。
说白了,唯有利益二字。
若不能让对方信服自己的实力,人家连谈的可能都不会给。
是的。
别以为这年代资本家成分不好,就以为他们好拿捏。
成分虽差,人脉却广。
真想整你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正因如此,这中年男子看向徐卫阳时,眼神中不免带着几分轻视。
徐卫阳心里当然不痛快。
要不是冲着这批货品质不错,他根本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
和娄晓娥的父亲相比,眼前这人目光短浅、态度倨傲,即便没深交过,也看得出他将来难成气候。
这种人,还活在民国时期那套商人思维里。
那一套在大陆或许曾经行得通,但港岛和大陆完全是两码事。
如今的港岛是殖民地。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要么是人脉深厚的大商人,要么是地头蛇一般的江湖势力。
像他这样过去的,说白了就是只肥羊。
还这么傲慢?
不出两天,就会被当地的社团吞得渣都不剩。
徐卫阳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无关,自然也就懒得去理会。
若是对方态度好一些,他或许还会留几分情面,稍作指点。
但眼下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如何。
既然是交易,那就直接谈交易好了。
而另一边,那位中年男人见徐卫阳随手就拿出二十万港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年头一般人可弄不到港币。
他本来还打算拿了钱再想办法兑换,没想到徐卫阳已经替他省了这一步。
这当然是好事,也让他意识到徐卫阳绝非等闲之辈。
说不定,他背后的门路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态度热络起来,想方设法与徐卫阳套近乎。
但徐卫阳并不接招,只是淡淡一笑:“您想多了,我没那么厉害。
咱们还是先谈交易。”
“您的东西,值不值这二十万港币?您若自己去兑换,还得付手续费。
现在我省了您这一步,您拿出来的东西,总得对得起这个价吧。”
徐卫阳实在不想和这种人啰嗦。
先前见他是个工人就爱理不理,一发现他有本事就凑上来攀关系——这样没格局的人,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交易完事。
至于这些港币,其实是徐卫阳从系统商城里换来的,所以他并不心疼。
中年男人听出徐卫阳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只道:“包您满意,请随我来。”
两人走进后屋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很宽敞,里面摆满了珍贵的书画和古董瓷器,琳琅满目。
就连见多识广的徐卫阳,也不由心中一震。
场面确实壮观。
但他并未表露过多惊讶,免得影响之后的议价。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东西我很满意,你开个价吧?”
说实话,徐卫阳确实心动。
不过他也清楚,这份心动更多是出于对后世价值的了解。
然而在如今这个年代,这些东西也算不上有多贵重。
要不然,别人也不会如此成批地跟我交易。
事实确实如此。
那中年男子见徐卫阳神色沉稳,这才慢慢开口:“眼前这批货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数量多。”
“所以,我开价十二万港币。”
“不知您是否能接受?”
不知不觉间,他对徐卫阳的称呼已带上了敬语。
显然,面对这个随手就能拿出二十万港币的人,哪怕他仍穿着一身工装,中年男子也不敢太过随意。
毕竟谁也说不清,徐卫阳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对于他这个准备离开的人来说,并不想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徐卫阳点了点头,说道:“常言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如今虽不算乱世,但你我都明白,这些古董字画在眼下并不那么值钱。”
“或许再过十几年,它们的价值会不可估量,但现在确实算不上高价。”
“所以,我只能出十万港币。”
“能接受吗?”
没错,尽管对方的开价不高,徐卫阳仍然选择压价。
他要收的远不止眼前这些,这不过是一笔较大的交易罢了。
再说,他手上的港币也是用积分换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更何况,这中年人最初还对他有些不屑。
徐卫阳并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自然不会让对方占他的便宜。
另一边,中年男子听到这个还价,顿时觉得肉疼。
其实他开的价格已经很低了。
若不是因为即将前往港岛,这些东西实在带不走,他绝不会愿意以区区十二万港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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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底。
如果不是因为眼下形势,即便有人出价五十万,他也未必愿意卖。
可如今情况不同,他找到的门路只能让他自己离开,随身带不了多少东西。
这么多古董,他根本带不走。
如果不卖,将来或许就全数归公了。
所以,他只能低价抛售。
十二万港币,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十万实在太低了。
这些都是我祖上几代人收藏的真品。”
“若不是因为突然要离开,就算给再多钱我也不会卖。”
“十二万港币,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终于忍不住开口。
十二万已经让他心疼不已,更不用说十万。
然而徐卫阳只是轻轻摇头,平静地回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与我无关,将来的价值也与我们现在的交易无关。
要么您等到它们升值时再卖,要么现在低价让给我。”
“没有第三条路。”
“如果您同意,我们就成交。
如果不同意,我立刻离开。
如今这四九城里,急着离开的可不止您一位。”
“您这儿谈不拢,我大可以找下一家。”
徐卫阳始终保持着冷静。
虽然眼前这些藏品确实价值不菲,但他绝不愿让对方占据主动权。
正如他所说,这个年代的四九城不缺明白人。
不少察觉时局有变的人,早已开始安排退路。
想收这类物件,并不困难。
另一边,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立刻下了决心:“好,我卖了。”
尽管心痛,但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就像徐卫阳所说,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即将离开,这些东西留着也无用,不如换成港币,好在港岛尽快立足。
毕竟,此时四九城里卖东西的人多,肯收的人却寥寥无几。
错过了徐卫阳,未必还能找到下一个买家。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明智之选。”
徐卫阳点了点头,“您这里的全部物件,我都要了。”
“您只管离开,我会安排人来搬运。”
“此外,您这里的家具我也一并收走。”
“为此,我愿多付一万港币。”
没错,这院子里的大小物件,徐卫阳都看在了眼里。
哪怕是一套桌椅,放到日后都极为珍贵。
不如趁现在,全部收走。
中年男人闻言,心中顿感几分安慰。
他确实没料到,徐卫阳连这些旧物都愿意收下。
反正自己也带不走,他自然更加不在意,当即表示:“我这边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您直接全部搬走就行。”
“不过这么多东西,您真有办法运出去吗?要知道,数量可不少!”
眼前的中年男子实在很好奇。
这么多东西,连他自己都搬不动,否则也不会白白让给徐卫阳。
他正想趁机打听,徐卫阳究竟是何方人物?
徐卫阳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该问的别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钱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但这些东西,从此就全是我的了。”
“要是你敢偷偷拿走什么,到时候别怪我来找你算账。”
说完,徐卫阳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再次警告对方。
听到徐卫阳的话,中年男子背后一阵发冷,刚冒出的一点小心思立刻烟消云散。
他意识到,敢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买卖的人,必然有些背景。
惹上他们,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万一影响到自己离开的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不敢再动心思,但他心里仍忍不住琢磨:这么多东西,徐卫阳到底要怎么运走呢?
另一边,徐卫阳根本没兴趣解释。
他怎么想,与自己无关。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困难,但对徐卫阳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
因为他有系统空间,只要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来一趟,就能轻松解决。
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保持神秘感,反而更合适。
越神秘,别人越不敢小看他。
走出大院,徐卫阳在四九城的街头随意漫步。
看着周围行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他内心却不禁轻轻叹息。
这样的日子,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他轻叹一声,迈步走回了轧钢厂。
厂里一切如常。
只不过,今年的生产量比去年少了一半多,大部分工人都闲着无事可做。
相反的,开会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天,徐卫阳刚到办公室坐下,就有人通知要开全厂大会。
“又要开会?真没完没了,年刚过就开!”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小心送去思想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