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想不明白。
要是真想得明白,秦淮茹也不会这么累了。
虽然他们听不懂秦淮茹的话,却能听出话里浓浓的讽刺。
这让两人心里特别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贾张氏忍不住开口:“秦淮茹,你凭什么说我们蠢?”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棒梗,你倒反过来骂我蠢?”
棒梗也连忙点头。
对于“蠢”
这个评价,他打死也不认。
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学校里没人比他更机灵。
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别人家他随便就能进去拿东西,整个学校除了他,还有谁敢?
这不就证明他厉害吗?
当然,幸好他没把心里这些想法说出来,不然秦淮茹非气死不可。
偷东西就算厉害?这谁教你的?
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秦淮茹——这真是她生的儿子?
要不是自己孩子,秦淮茹真想掐死他。
没出息!
看着眼前的贾张氏,秦淮茹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说道:“说你们蠢,你们还不服气是吧?”
“行,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
“我就给你们讲清楚,免得你们以后再干这种傻事。”
“贾张氏,你跟徐卫阳瞎嚷嚷什么?喊几句就显得你厉害了?”
“人家是代表街道办来的,你这是要和街道办对着干吗?”
“你难道不清楚,只要徐卫阳和王大妈提一句,王大妈就敢立刻收回房子,把你赶回乡下?”
“你和徐卫阳之间个人恩怨倒没什么,但今晚他可是代表街道办来的!”
“还有你说你帮棒梗,可你知不知道棒梗现在还在保释期?万一徐卫阳把这事捅出去……”
“如果派出所知道棒梗在保释期间又干偷鸡摸狗的事,你信不信他至少要多坐三个月牢?”
“这可是在监管期间再次作案啊!”
“你是不是非把棒梗害惨了才甘心?”
“还跟徐卫阳吵,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棒梗的事吗?”
“事情闹大了,学校那边要是知道棒梗保释期间又犯事,你觉得他会不会被退学?”
“坐牢,再加上被退学……”
“棒梗长大了还怎么找工作,怎么结婚?”
“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坐过牢、没学历、还找不到工作的人?”
“贾张氏,你倒是说说看!”
秦淮茹一番话落地,贾张氏整个人愣住了。
之前她光顾着骂徐卫阳,觉得他没资格评判他们家棒梗。
可秦淮茹说的这些,她压根没想过。
现在仔细一想,她心里也不禁有点慌了。
要是今晚她这一闹,真害得棒梗上不了学、找不到工作、结不了婚,
那他们家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她儿子贾东旭已经走了,棒梗就是她唯一的指望。
要是棒梗再出什么事,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贾张氏不由叹了口气,惭愧地低下了头。
她总算意识到自己错了。
而另一头,秦淮茹见贾张氏认了错,目光转向棒梗,神情依然严厉。
“棒梗,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难道你现在就想退学,长大了没工作,娶不到媳妇,像许大茂那样打一辈子光棍吗?”
“你要是真想这样,从今天起,我就不管你了!”
秦淮茹此刻心中一阵畅快。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贾东旭离婚、嫁给易中海,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若是放在过去,碰到今天这种事,回家后她必定逃不掉整夜罚跪,甚至可能遭到贾张氏一顿毒打。
无论对错,她都不敢和贾张氏还一句嘴。
就因为自己是贾家的儿媳,天生就不能和婆婆动手。
否则被人知道,不管原因如何,错都会归到她头上。
在这个世界上,婆婆教训儿媳,仿佛理所当然。
谁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可是,现在不同了。
如今她和贾东旭已经离婚,自然再也不必看贾张氏的脸色行事。
甚至,如果贾张氏做得太过分,她还能还手打回去。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嫁进贾家这么多年,她终于熬出了头,翻身做了自己的主人。
想到这里,秦淮茹真觉得浑身舒畅。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体会到彻底摆脱束缚、自己做主的滋味。
之前的那些年,真是白过了。
棒梗脸色惨白。
不管是谁,听到那样的话,心里都不会好受。
“妈,我错了。”
“我刚刚不该不听话,以后我一定听您的。”
“妈,您一定要救我啊!”
棒梗全身发抖,眼中满是恳求。
显然他并不傻。
秦淮茹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如果他还不明白,那就真是愚蠢至极了。
别的不说,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少管所了。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偷鸡这件事一旦被人揭发,可能会让他在少管所多待好几个月,他立刻就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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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棒梗来说,除了被人贩子拐走那次,少管所就是他最深的噩梦。
在那里,每天都被人欺负。
吃不饱、睡不好。
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因为随时可能会挨打。
最可怕的是,没处讲理。
他甚至怀疑,就算自己被打死,管教也不会管。
那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果有选择,他是真的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
但现在秦淮茹告诉他,因为之前做的事,他可能要在少管所多待一段时间——他真的吓坏了。
另一边,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你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替你考虑?你没看到刚才在外面,我都替你跪下了吗?”
“能为你做的,妈都已经尽力去做了。”
“接下来有没有用,还得看以后的日子。”
“这几天,我也会尽量去找徐卫阳,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棒梗,妈能帮你一回两回,但不能永远替你担着。
你得记住——偷东西是要进少管所的!”
“如今家里不缺钱,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再也不能偷了。”
“要是你再犯,就算妈再有本事,也没办法次次都护得住你。”
“万一学校把你开除,以后找不到工作、讨不到媳妇,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秦淮茹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棒梗是她亲生儿子,她哪舍得让他受罪?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盼着棒梗好。
只不过从前她在贾家说不上话,棒梗被贾张氏给带偏了。
如今秦淮茹正一点点往回扳。
棒梗这回是真怕了。
听秦淮茹这么说,他赶紧点头:“妈,我以后再也不偷了。”
秦淮茹轻轻点头。
屋里一时温情流动。
唯独贾张氏脸色铁青,浑身气得直哆嗦。
秦淮茹虽没明说,可话里话外,全是在怪她教坏了棒梗。
一想到这,贾张氏就气抖冷。
可眼下秦淮茹太强势,她根本不敢当面顶撞。
她暗下决心:等秦淮茹去上班,还得继续给棒梗“上课”
。
秦淮茹那套道理,在她看来全是错的。
自家过得这么难,拿别人点东西怎么了?
不是很正常吗?
谁让他们有钱?帮衬一下穷人家不是应该的吗?
秦淮茹的做法才让她恼火——有钱又怎样?钱总会花完的!
自己的钱就该攒着,平时花别人的不就得了?
不行,绝对不行!
棒梗要是照秦淮茹那样教下去,非毁了不可。
贾张氏悄悄握紧了拳头。
秦淮茹并不知道她的念头,否则非跟她拼命不可。
第二天。
轧钢厂,大操场。
平时放电影、开大会、公开审判的地方。
今天的主角,是傻住。
几位领导依次发言完毕,随后宣布了对傻住的处分决定。
他被撤销了食堂的职务,再次调回车间工作,工资也被减半发放。
听到这个结果,傻住嘴角微微抽动。
要知道,上次他被罚了三个月工资,好不容易熬过那段日子,谁料刚回到岗位稍一松懈,竟又被抓个正着。
职务再次被撤。
这简直是在故意跟他过不去!
傻住几乎要哭出来,看得出他此刻懊悔万分。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实在太吓人了。
此时,杨厂长做完总结发言,缓缓开口道:“接下来,傻住,你上来。”
“做一次自我批评!”
傻住脸色铁青。
但为了保住工作,尽管心里憋屈,他还是无奈地走到台前。
望着台下众多轧钢厂的职工,他嘴角不住地抽搐。
如果能找到别的工作,他真不愿继续留在轧钢厂。
可是,没有办法。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我检讨,我犯了严重错误。”
“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以后再也不敢了。”
“请大家监督,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尽管傻住没上过什么学,但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
没办法,他不想失去工作。
否则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成为街头混混,要么申请回农村种地。
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哪怕他厨艺再好,这个年代的岗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能任他来去自由?
简直荒唐!
经历这番难堪的批评后,傻住回到车间,干起了全车间最脏最累的活。
下班后,他匆匆离开轧钢厂。
来不及耽搁,他回家换上一身整洁的衣服,穿上大头皮鞋,准备出门。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