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阳望向刘海中的目光中,包含着深长的意味。
他并没有当场发作,毕竟刘海中那拙劣的演技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跷。
此时若贸然行动,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出于私怨。
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他决定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场中唯有贾家众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心知肚明,事情若照此发展下去,即便今晚矢口否认,明日真相也必然大白于天下。
一件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可能会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到那时,棒梗的名声将一败涂地。
秦淮茹眼见局势已无法挽回,深吸一口气,决然开口。
“我们认了。”
“确实是棒梗的错,我们愿意赔偿。”
“但棒梗年纪尚小,恳请大家高抬贵手,千万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否则这孩子的前程就毁了。”
“拜托各位了。”
“我真的不忍心看到棒梗这么小就被学校开除。”
“棒梗,过来跪下,给各位叔叔伯伯磕头认错,求大家原谅你!”
秦淮茹对眼前的形势看得十分透彻。
棒梗的名声已然受损,又正值保释期间,若此事再传扬出去,这孩子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今后的学业、未来的工作、乃至成家立业,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此时此刻,绝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
然而棒梗对此全然不能理解。
他觉得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棒梗堂堂男子汉,凭什么要受这般屈辱?
绝不!
他决不能做出这种事,他是个有骨气的人!
于是他倔强地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
秦淮茹见状,脸色一沉。
她走到棒梗身边,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压低声音厉声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必须听我的。
否则,别怪我当妈的心狠!”
棒梗:“……”
尽管心中万分不甘,但在母亲的威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毕竟,纵有满腔傲气,现实却由不得他不低头。
头顶着这样一位强势的母亲,他就算想坚守自己的立场,也完全无可奈何。
“一四零”
最终,他只能憋屈地跪倒在地上。
即便这样,他的脸上仍然写满了不服。
贾张氏满腔怒火,可是面对态度强硬的秦淮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另一边,看着倔强的棒梗,秦淮茹也感到束手无策。
她只好使出自己最拿手的一招——卖惨。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有效。
至少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听了,心里都起了一丝波澜。
虽然没人同情棒梗,但大家都觉得秦淮茹这个当妈的真不容易。
“唉,真是遭罪啊!”
“可不是嘛,秦淮茹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子和婆婆?”
“就是,我要是她,头都得疼炸。”
“要是我儿子敢这样,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还是选择了体谅秦淮茹。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就连对秦淮茹为人颇为了解的徐卫阳,也不得不感叹:这女人的演技真是一流。
要是生在后世的演艺圈,什么奖都能拿到手软。
可惜,生不逢时啊!
不过,徐卫阳对秦淮茹的这一套并不买账,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件事,我不能保证。”
“即便眼前的事解决了,街道办那边肯定也会过问。”
“到时候,我只能如实汇报。”
“希望你能理解,这件事对大家来说,不议论也就过去了。
但对我而言,这是我的职责,我绝不能弄虚作假。”
“不过,我会把你的情况向领导汇报,尽量争取为你保密。”
“至于结果如何,我不敢打包票。”
说完这番话,徐卫阳还露出一脸歉意的表情。
这副样子让秦淮茹很想揍他。
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句句在理,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承诺。
全是废话!
可即便明知徐卫阳在敷衍,秦淮茹还不得不表示感谢。
表面上,他是答应帮忙了。
至于徐卫阳心里究竟怎么想、实际会怎么做,那就全凭他了。
就算事情最终泄露出去,也怪不到他头上——他大可以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对方已经明确表示,这是他们的工作职责。
想到这里,秦淮茹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徐卫阳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世故了,连她都感觉像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真是让人憋屈!
不过与此同时,
四合院的其他人对于徐卫阳的表态,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因为,说得确实有理啊。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看个热闹,具体事情又和他们无关,应了也就应了。
无所谓的事!
但徐卫阳不同,
他这次来四合院,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以街道办的身份处理问题。
他代表的是官方。
无论做什么决定,当然得先和上级沟通。
否则岂不成了弄虚作假?
这根本不可能。
凭什么因为你秦淮茹,就要影响人家正常的工作流程?
根本没有这个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徐卫阳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等待大家讨论结束。
看时机差不多了,徐卫阳才开口说道:“既然秦淮茹已经确认,鸡确实是棒梗偷的,那我就直接宣布处理结果了。”
“一只鸡的市场价,大概是一块七左右。”
“许大茂把鸡养在家里,说明他本来没打算吃,可能是留着下蛋的,应该是母鸡……”
“所以考虑到溢价,以及未来母鸡下蛋可能带来的额外收益,再加上棒梗的行为属于偷窃,更应从严处罚。”
“因此,我判定赔偿五块钱。”
“秦淮茹,许大茂,你们接受吗?”
徐卫阳这么一说,四合院的众人再次纷纷点头。
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毕竟徐卫阳的分析条理清楚,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位了。
这样处理,谁还能不服?
许大茂也点头说:“我这边没问题,徐工考虑得真周全,我心服口服!”
听他这么奉承,徐卫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许大茂擅长拍马屁,但亲耳听见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个年代的人,讨好的方式也太直接了吧?
放以后,许大茂这套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他现在不想和许大茂多纠缠,转而看向秦淮茹:“你呢?是否接受这个处理?”
贾张氏刚想开口,就被秦淮茹冷冷地瞪了一眼。
这一刻,贾张氏又畏缩了。
她本是不肯吃亏的,在她看来,自家棒梗愿意吃许大茂家的鸡,那是许大茂的福气。
凭什么还赔钱?
想得美!
可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淮茹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心里憋屈得不行。
棒梗也想站起来反驳,最后还是被秦淮茹一个人压了下去。
接着,秦淮茹带着笑说道:“徐工处理得很公道,我没什么意见。”
“就按徐工说的,五块钱。”
她爽快地掏出五块钱,直接交到许大茂手里。
要是在以前,这五块钱能愁死秦淮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继承了易中海全部财产的她,给钱给得干脆利落。
这点钱,她真不缺。
其实秦淮茹一直想不通,以前家里穷也就罢了,
现在家里不缺钱,她也从没少给棒梗花。
为什么他还要去偷?
是不是有毛病?
要是平时吃不饱,去偷还能理解。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徐卫阳办完事也没在四合院久留,径直回去了。
四合院,贾家。
屋里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最气的,还是贾张氏。
“秦淮茹,你怎么总向着徐卫阳?”
“就算你跟东旭离了婚,我没资格说你,可棒梗是你亲儿子啊!”
“你真不该那么做!”
贾张氏心里憋着一团火,满肚子脏话想往外倒。
但想到自己跟秦淮茹已不是婆媳,加上秦淮茹现在真敢动手,
她只好把话压得缓和些。
一想到这里,贾张氏就难受。
她多想硬气一回。
可现实是,她没那本事。
要真不听话,秦淮茹收拾她的法子多的是。
贾张氏,不敢试。
贾张氏一开口,棒梗顿时觉得有人给他撑腰,也用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瞪着秦淮茹。
那目光里的恶毒,让秦淮茹心里更加难受。
她可以发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棒梗。
可眼前的两个人,却一点都不理解她,关键时刻还给她添乱,这让她怎能不生气?
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整个四合院里,我就没见过比你们更笨的人。”
“尤其是你,棒梗,你自己笨也就算了,可你是我生的孩子,怎么会也这么笨?”
“难道你没看出来?要是今晚你妈低头让步,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秦淮茹的话说完,棒梗和贾张氏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