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血腥之地,哪怕只剩半条命,第二天照样得照常干活。
“棒梗,走吧。”
同伴开口道:“明天我帮你。”
棒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若是每人多分半筐,或许还有可能。
谢谢!
“不用谢,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
确实。
今天倒霉的是棒梗,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不得不帮。
若是现在不伸出援手,等自己落难时恐怕就无人相助了。
两人啃了几口发霉的馒头,灌了几口清汤,便瘫倒在霉味扑鼻的床铺上。
夜深人静时,棒梗又偷偷哭了起来。
即便哭泣,他也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他是真的后悔了。
多希望母亲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真不该逃出来的。
若是还在家里,此刻早该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了吧。
“妈,快来救我啊!”
“我真的撑不住了,快要死了啊!”
“真的,快死了啊!”
怀着对秦淮茹的无尽思念,棒梗终于昏沉睡去。
凌晨两点左右,余姚村一片寂静。
除了巡山、暗哨和看管人员之外,村民大多已经入睡。
联合调查组的人员手持武器,悄然摸到了村子四周,只等一声令下便开始行动。
特派员与各队领队站在山腰,遥望脚下的余姚村。
“谁能想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竟是人间地狱。”
秦所忍不住感叹。
特派员冷哼道:“多少前辈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国家的安宁,却总有人趁机作乱,目无法纪、祸害一方,真是该杀!”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战场走下来的人,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情。
此时,一名队员前来报告:“特派员,所有人员已就位,暗哨及看守皆已控制,一旦下令,我们就能铲除这个毒瘤。”
特派员一挥手:“动手。
能抓则抓,遇抵抗者,就地击毙!”
他语气中煞气凛然。
此前翻阅案件材料时,看到那些人草菅人命、作恶多端,他气得几乎当场掏枪。
“是!”
传令员领命而去。
夜色之下,联合行动组开始行动。
半个小时内,整个余姚村静得出奇。
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个小时后,矿场方向传来厮喊与打斗声,意味着正面交火开始。
又过了半小时,一切归于平静。
特派员等人这才走下山,进入矿场之中。
眼前这片区域肮脏混乱,尤其那个专门挖掘的埋尸坑,以及血迹斑斑、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惩戒柴房,让特派员瞬间勃然大怒。
“立刻给我现场审讯!这些年究竟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勾当!”
“审,现在就审!”
特派员双眼通红,整个人被怒火彻底吞噬。
调查组全体成员在目睹被解救少年身上的鞭痕,甚至有人因未完成当日任务而被砍断手脚的惨状后,也都义愤填膺。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触目惊心的场面?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震惊不已!
满腔怒火随即倾泻在矿区负责人及所有涉案人员身上。
这个年代尚未禁止刑讯逼供,那是西方社会和港岛地区的规矩。
国内法制尚在摸索阶段,许多法规仍不完善。
面对如此惨状,众人如何能按捺得住?
审讯立刻开始,矿区顿时回荡起阵阵哀嚎。
那些被人贩子拐卖、掳掠至此的孩子们,在看到前来营救的巡警后,终于崩溃大哭。
这是情绪的宣泄!在高压统治下,他们终日生活在恐惧中,生不如死。
如今重获自由,积压的愤懑终于决堤。
棒梗同样如此。
虽然家境贫寒,但在母亲秦淮茹的呵护下,他自幼衣食无忧,从未受过苦楚。
突遭变故几乎将他吓破胆,此刻获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正当他放声大哭时,秦所长来到孩子们面前安抚道:“大家别怕,你们已经安全了。
稍后带你们去吃饭休息,明天就送你们回家。”
“现在请问,你们中间有没有一个叫贾棒梗的同学?如果有的话,请出来一下。”
此刻的秦所长,心中满是忧虑。
虽然他们成功侦破了一桩重大案件,但归根结底,最初的案子仍是棒梗被拐一事。
因此,即便案件告破,他的心依然悬着。
他尚不确定棒梗是否就在被解救的孩子之中,必须先行确认。
“棒梗,那位叔叔在叫你。”
棒梗的朋友提醒道。
棒梗仍在哭泣,闻言连忙举手,边哭边说:“我是棒梗!”
听到这句话,秦所长才彻底安下心来。
只要人在,就好。
至此,他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他们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正因如此,秦所长对徐卫阳更加敬佩。
在众人眼中,这原本是一桩无头公案!
谁也没想到,按照徐卫阳的方法,竟然真的将人找了回来。
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联合调查组从这群人口中得知了这个犯罪团伙的所有情况。
汇总整合信息后,众人再次愤慨不已。
“这些家伙,个个都该枪毙!”
“看看这供词,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
“哼,简直可恨。”
联合调查组的众人当真气得不轻。
就连特派员也气得几乎晕厥,最终咬牙说道:“放心吧,这些人全都得吃枪子。”
确实。
这个年代虽然有法院,但像这类案件基本只是走个形式。
原因无他,法律体系尚不健全,仍在摸索中前行。
更何况,如今还有厂保卫科、大院管事以及村里的各级干部、大队长等。
许多职权重叠严重。
因此,既然特派员发话,大家也都持相同意见,基本可以断定,只要经过公审,这些人就难逃吃枪子的命运。
“好,就该这样!”
“我也同意,这些家伙就得游街示众!”
“让百姓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
两天后,查清这些人的罪行后,直接召开了公审大会,现场人山人海,群情激愤,所有人高呼着处死他们!
没有一个正常人同情他们。
最终,法院下达判决,全部执行枪决。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那些被救出的孩子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家。
四九城,四合院里。
秦淮茹再一次见到棒梗时,他衣服虽然干净,人却瘦得不成样子。
她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棒梗!”
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随后连声向送他回来的巡警道谢。
她心里明白,要不是这些巡警尽心,棒梗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巡警只是笑了笑,说:“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分内事。”
“不过你更应该感谢的,是徐卫阳。”
“要不是他帮忙,这案子我们也没法这么快破。”
“现在棒梗是送回来了,但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伤,需要休养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们还要带他回少劳所。”
“他本来服刑期没满,加上这次是自己逃出来的,还要再加三个月处罚。”
说完这些,巡警就离开了院子。
秦淮茹和棒梗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事情还没完,刑期还延长了三个月。
秦淮茹眼泪往下掉,棒梗也跟着哭了起来。
他当初逃跑,就是因为里面太苦、熬不住。
哪知道逃也逃不掉,反而要多吃三个月的苦。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咬牙忍下来。
另一头,秦淮茹这时才想起棒梗逃跑的事,心里顿时冒起火来。
要不是他擅自逃跑,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她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转念一想,棒梗这些日子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当妈的哪会看不出来?
唉。
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忍心动手。
另一边,轧钢厂里。
徐卫阳并不清楚秦淮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过去后他就没再放在心上。
棒梗和秦淮茹那样的人,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中午他回家简单跟安杰交代了一声,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下班之后,他就和杨厂长一起去了大领导家。
“是小徐吧,欢迎你来!”
大领导见到徐卫阳,笑着招呼道。
徐卫阳不敢耽搁,立刻笑着回应:“领导您过奖了,我实在很平凡。”
大领导摆了摆手:“平凡人,哪能有你这样的成绩?”
“好了,咱们都别见外,到餐厅用餐吧。”
等众人步入客厅,大领导邀请的厨师已将菜肴摆上桌。
不出所料,正是川菜!
从前看电视剧时,徐卫阳就清楚,这位大领导偏爱这一味。
大家边吃边聊,简单说了说眼下形势,餐后大领导便领着徐卫阳与杨厂长径直走向书房。
大领导夫人也察觉到气氛不一般。
因此并未阻拦丈夫谈正事。
她奉上茶水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大领导是个爽快人,一顿饭后,彼此已熟悉许多。
虽然两人之前未曾直接接触,但大领导其实早就在留意徐卫阳,对他已有相当了解。
知晓徐卫阳的性格,自然也就放得开。
今天属于私人聚会,客人只有杨厂长和徐卫阳两位。
原因,也很简单。
若是以前,同事之间往来本属平常。
但近来大家纷纷察觉到风向变化,私下往来几乎都停止了,以免被扣上什么帽子,到时候难以辩白。
不过杨厂长与徐卫阳这边,倒不成问题,也不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毕竟这位大领导本就是工业部的领导,轧钢厂归工业部管,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
而徐卫阳,只是一名工程师。
自己部门出了人才,邀来聊一聊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