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情况我大致清楚了,也明白你们在顾虑什么。”
“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虽不大,但确实不得不防。”
“异地执法这个方向我觉得可以探讨,但具体能否实施还需要你们向上级部门申报。”
“也可以考虑从周边城市协调人员,组建跨区域联合执法队伍,再由四九城派遣负责人统一指挥,确保行动步调一致。”
“必须杜绝所有潜在漏洞。”
徐卫阳话音刚落,秦所长和孙指导员不约而同地露出赞许的神色。
凭借多年的专业经验,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种部署方式确实能有效堵塞所有可能出现的疏漏。
“好方案,我支持!”
秦所长当即表态。
孙指导员也颔首认同:“方案本身很完善,不过最终决策权在上级。
我们应当尽快向领导汇报。”
“每拖延一天,风险就会增加一分。”
“这件事必须争分夺秒!”
两位退伍军人出身的干部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既然已经确定了行动方向,他们立即起身告辞。
秦所长笑着拱手:“情况紧急,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时间就是破案的关键。”
“等案件侦破后,我做东请二位畅饮。”
“后会有期!”
杨厂长和徐卫阳将两位警官送至厂区大门。
双方亲切话别,气氛融洽。
待公务处理完毕,二人回到厂长办公室后,室内的氛围才真正轻松下来。
作为工业系统的干部,他们平时与公安系统接触有限。
此刻杨厂长心情愉悦,他与徐卫阳有着相同的人生哲学——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他们都乐于广结善缘。
“真没想到你在案件侦破方面也颇有见地。”
“让你当工程师真是大材小用了!”
“前途无量啊!”
杨厂长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满是欣赏。
这个年轻人总能带给他新的惊喜,这次连公安系统的专业事务都能提供宝贵建议。
他不禁思忖:究竟还有什么领域是徐卫阳未能涉猎的?
徐卫阳谦逊一笑:“不过是些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能帮上忙就最好不过了。”
看似谦逊的言辞中,实则蕴含着深沉的智慧。
来自未来的他或许专业能力有限,但胜在见多识广。
哪怕没有认真钻研,但生活在一个信息丰富的时代,只要愿意,获取信息的途径实在太多。
像刚才那番言论,后来的电视剧里早已屡见不鲜。
但对眼下这个时期来说,这样的思路还未普及,这自然也就成了徐卫阳发展的机会。
之前他是缺乏接触的渠道。
现在既然有途径,而且还是派出所方面主动联系他,以徐卫阳的机敏,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你这家伙!”
杨厂长笑着摇头:“罢了,懒得跟你计较。”
“对了,今天下班先别急着走。”
“我那位老领导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顺便吃个便饭再回家。”
听了这话,徐卫阳微微一怔。
杨厂长的老领导是谁,他心里自然有数。
他原本也考虑过找机会接近,可碍于身份,根本没有合适的途径。
再加上他对自身能力有信心,这件事后来也就搁置了。
一切随缘就好。
但他没想到,自己没刻意去求,机会反而主动送上了门。
他心里明白,如果能与那位建立良好关系,
也许短期内未必能获得实质帮助,但等眼前的风波过去,未来有他庇护,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又何愁不成?
想到这里,他不禁眼神一亮。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应了下来:“行,到时候一起去。”
“中午我回家一趟,跟我妻子说一声,让她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杨厂长指着他笑:“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顾家。”
“这哪是顾家,”
徐卫阳解释,“这是互相体谅。
要是我晚上不回家,她担心怎么办?”
杨厂长摆摆手:“说不过你,你自己安排吧。”
徐卫阳点点头,和杨厂长聊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大办公室。
老待在厂长这儿也不太合适。
毕竟他和李副厂长之间不过是泛泛之交。
万一对方觉得他跟杨厂长走得太近,难保不会动起打压他的心思。
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他清楚李副厂长背后势力不简单。
想扳倒他,极其困难。
连杨厂长背后有人支持都拿他没办法,更别说自己这个所谓的高级工程师了。
名声是有,地位不低,
可他手里,没有半点实权。
就算能够解决,所需付出的代价也相当高昂,因此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时代,过于强势未必是好事。
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能够自保就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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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阳那边气氛和睦,派出所这边却略显紧绷。
秦所把徐卫阳提出的方案通过电话向上汇报,但他的直属领导也做不了主,只得继续逐层上报。
两个小时后,最高层终于拍板同意。
不过以秦所的级别,还不够资格担任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最终上面派来一位特派员,并向事发地周边的多个城市下达了指示。
各地迅速抽调精干力量。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队伍才在事发地附近集结完毕。
直到这时,上级才通知事发地切断所有对外通讯,并严禁与外界联系。
一开始,当地还有些不情愿。
毕竟这是本地的案子,凭什么让外地警力插手?
但在了解上级的顾虑后,当地也表示服从安排。
联合调查组正式启动工作。
在精锐力量的配合下,仅用一天时间,他们就摸清了余姚村周边的地形、人员分布以及关押点的具体位置。
随后,在特派员的指挥下,等待最后行动时刻的到来。
原因在于,这些地方势力手中握有众多人质,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铤而走险,伤害所有人。
因此,决不能冒险行动。
另一边。
余姚村,私人矿洞深处。
棒梗的眼中早已失去光芒。
他彻底屈服了。
刚来时,他还曾想过逃跑。
但就在他亲眼目睹,第一天一起干活的人,因为少运一筐煤——而且是第四次出错——
被李痫子直接用鞭子活活打死,尸体被随意扔在矿洞深处。
那一刻,棒梗才真正意识到,李痛子没有骗他。
如果完不成任务,真的会被当场处死。
他也不敢逃。
因为一旦逃跑被抓,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四合院和学校里或许胆大,但在少管所已经吃不消。
更不用说在这个真正会吃人的地方。
他,早已被吓破了胆。
如今的棒梗日复一日机械地劳作,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除了吃饭与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干活。
他不敢思考任何事,只在深夜无人时才敢默默流泪。
即便哭泣,也绝不可发出声音——若被监工发现,立刻会挨上鞭子。
那些人连他们心里想什么都要控制,除了劳动之外,任何杂念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棒梗,你好了没?”
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低声问。
棒梗手里的活没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再两分钟。”
“好,我等你。”
那孩子轻声说。
两分钟后,两人合力抬起一筐煤,艰难地朝矿坑边缘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撞上年长些的孩子——他们力气大,常在矿底横行霸道,煤不够了就抢别人的。
这种事从没人管,反正谁把煤运上去,就算是谁的。
交不够煤的人,就得受罚。
因此棒梗和这孩子结伴互助,就算遇到比自己大的,也得拼了命护住煤筐。
这不只是一筐煤的事,而是他们的命。
交不够定量,真的会没命。
在这般威胁下,谁都不敢不拼命。
眼看快到矿坑边,两人刚松一口气,身后突然冲来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
他双手染血,筐里只有半筐煤,已被罚过三次。
今天再交不够,他必死无疑。
现在,他盯上了棒梗他们。
“煤……给我!”
少年冲上来,眼神癫狂,动作凶狠。
“棒梗,当心!”
棒梗的同伴喊了一声,抓起一块煤就往那少年头上砸。
棒梗愣了一下,看清形势,眼睛也红了。
他嘶吼一声,径直扑了上去。
他那同伴也猛扑上前,两人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疯狂。
他们之间,义气二字看得比命还重。
这并非矫情,而是残酷的现实所迫。
年纪尚小的他们若不抱团取暖,在这鬼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少年的脑袋被棒梗的同伴砸得鲜血直流。
但少年并未停手,三人立刻扭打成一团,每一招都冲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就连一向怯懦的棒梗,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也被磨炼出了拼命的狠劲。
没办法。
不拼命,就得死。
约莫二十分钟后,在两人的合力围攻下,那少年终于昏死过去。
棒梗和同伴见状,这才拎起各自的煤筐往地面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交货点。
棒梗的同伴顺利交差,可轮到棒梗时却出了岔子。
“你的煤筐破了,不能再用了。”
“明天你得多挖一筐煤,否则算你第一次失误,要挨鞭子。”
“走吧!”
计数的老汉面无表情地瞥了棒梗一眼。
棒梗心中怒火翻涌。
如今他每天挖十筐煤已是极限,再多一筐根本不可能。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但他不敢争辩。
否则今天就要挨一顿毒打,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