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城,在紫萱监国公主的铁腕整顿与萧绝(魔龙皇)的赫赫威名震慑下,已逐渐从紫魇叛乱与“虚无”渗透的阴霾中走出,恢复了秩序,更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勃勃生机。
高大的城墙之上,“铁壁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魔族战士目光锐利,巡逻严密。城内街道干净整洁,商铺重新开张,往来的魔族百姓脸上少了惶恐,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与踏实。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淡淡的魔气,更有一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萧绝一行人悄然返回,并未惊动太多人,直接进入了戒备森严的魔皇宫。
听涛苑依旧清静,只是苑外多了数重由幽烬长老亲自布置的隐匿与防护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苑内,萧绝、紫萱、李闲、黎叔、以及闻讯赶来的摩罗将军和幽烬长老,齐聚一堂。石桌上,摆放着灵茶与几样精致的魔族点心,但气氛却颇为严肃。
萧绝首先听取了摩罗与幽烬关于近期魔族内部整顿与备战情况的详细汇报。
“……紫魇核心余党已尽数剿灭或擒获,牵连者依律处置,未造成大规模动荡。军队方面,‘铁壁军’已完成新一轮整编与操练,士气高昂;‘暗炎卫’扩充了编制,加强了反渗透与情报侦查能力;各城防军与地方驻军也已完成初步整合,军令通畅。”摩罗将军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幽烬长老则补充道:“根据陛下带回的‘黑巢’实验资料,长老会已组织精通阵法、丹药、炼器的专家进行秘密分析。初步结论是,‘虚无’势力在‘天陨峡谷’布置的‘接引大阵’规模空前,所需能量与材料骇人听闻,且阵法核心嵌入了大量‘黑渊因子’与‘虚无圣像’碎片,危险性与邪恶性极高。以我们目前掌握的力量,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必将损失惨重,且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们也从资料中发现了一些阵法节点与能量供应的薄弱环节,以及……部分关于阵法师习惯与布阵手法的线索。若能针对性地进行破坏或干扰,或许能大幅降低其威力,甚至提前引动其反噬。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和精锐的尖刀力量突入核心。”
紫萱看向萧绝:“陛下,关于‘天陨峡谷’,您有何指示?是否按原计划,集结大军,择日远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绝身上。
萧绝端起灵茶,轻轻啜饮一口,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远征‘天陨峡谷’,势在必行。‘虚无’的接引仪式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不仅灵域北境,整个灵域都可能陷入浩劫。”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不能蛮干。”
他手指轻敲桌面:“仅凭紫煞魔族一族之力,即便能摧毁‘天陨峡谷’的仪式,也必然元气大伤,且会彻底暴露在‘虚无’及其爪牙的视线之下,成为下一个被集中打击的目标。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惨胜,而是一场能真正打断‘虚无’在灵域布局、并为我们争取更多发展时间和空间的胜利。”
“陛下的意思是……”摩罗将军若有所思。
“联盟。”萧绝吐出两个字,“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将灵域所有可能受到‘虚无’威胁、且有力量、有意愿反抗的势力,联合起来。组建一个对抗‘虚无’的联盟,共同出兵‘天陨峡谷’,共享情报,分担风险,并在战后形成持续对抗‘虚无’的联合阵线。”
“联盟?”幽烬长老眉头微蹙,“想法固然好,但灵域万族,势力错综复杂,彼此间多有恩怨嫌隙,魔族更因历史原因,与人族、妖族等主流势力关系微妙。想要将他们联合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虚无’的存在与威胁,对于大多数势力而言,可能还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或者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
“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去做。”萧绝看向紫萱,“紫煞魔族经此一劫,已在北境站稳脚跟,且有我(魔龙皇)之名在外,具备一定的号召力与威慑力。可作为发起联盟的基石之一。”
他又看向李闲:“李道友见多识广,且与‘天机阁’有关,掌握一些常人不知的隐秘与推演之法。或许可以……制造一些‘巧合’,让‘虚无’的威胁,以更直观、更震撼的方式,呈现在某些关键势力面前?”
李闲正捏着一块点心往嘴里送,闻言停下动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惯有的惫懒笑容:“老大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神棍,搞点‘天降异象’、‘预言警示’之类的把戏,吓唬吓唬那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
“不全是吓唬。”萧绝道,“‘虚无’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我们需要的是,用他们能够理解、并且不得不重视的方式,将这种威胁揭示出来。‘天机阁’的名头,在某些古老传承和顶尖势力中,还是很有分量的。适当的‘启示’与‘预警’,可以作为我们发起联盟的敲门砖。”
李闲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装神弄鬼……咳咳,是传播天机预警,我可是专业的!当年跟诸葛明那家伙混的时候,没少干这事儿。不过,目标要选好,时机要精准,戏要演得真,还不能留下太多把柄……嗯,有挑战,我喜欢!”
萧绝点点头,继续道:“除了制造‘势’,我们更需要实质性的、有分量的盟友加入。第一个目标,我已经有了。”
“哦?是哪个势力?”紫萱好奇。
“巨人族。”萧绝缓缓道,“准确说,是北境‘石肤巨人’部落,以及他们的王子……石破天。”
“石破天?”紫萱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是我前世的故人,今生的兄弟。”萧绝简单解释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石肤巨人族,天生神力,体魄强横,擅长攻坚与防御,且性格大多耿直重诺。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不仅能为联盟增添一支强大的地面力量,更能以巨人族在北境蛮荒之地的声望,影响其他一些中小种族。更重要的是,石破天此人,值得信赖。”
前世,石破天为报一饭之恩,甘愿为他战死。这份情义,萧绝从未忘记。重生后,他早已通过天机令的模糊感应和一些蛛丝马迹,大致确定了石破天这一世的位置与身份——北境“石肤巨人族”一位不受重视、却天赋异禀的王子。只是一直忙于自身崛起与魔族之事,未曾前去寻访。如今,是时候了。
“巨人族……”摩罗将军沉吟道,“石肤巨人确实骁勇善战,但他们世代居住于‘陨龙山脉’深处,极少与外界往来,且颇为排外。想要说服他们加入一个对抗未知危险的联盟,恐怕不易。”
“所以才需要亲自走一趟,以示诚意。”萧绝道,“而且,我们并非空手而去。我们可以提供他们急需的物资——精良的武器铠甲、高品阶的炼体丹药、甚至是部分失传的巨人族古老战技(萧绝前世曾收集过一些)。同时,将‘虚无’可能吞噬一切、包括他们世代生存的家园的威胁,如实告知。巨人族或许鲁直,但并不愚蠢,他们懂得权衡利弊,更懂得守护家园的意义。”
他看向紫萱:“紫萱,你坐镇魔皇城,继续整合内部,筹备物资,同时利用情报网络,密切关注‘天陨峡谷’及‘虚无’爪牙的动向。李道友,你暂留魔皇城,协助紫萱,可以‘天机阁’的名义,暗中接触灵域一些人族大宗门或古老世家的外围人员,放出一些关于‘域外邪魔’、‘纪元之劫’的风声,但切记把握分寸,不要打草惊蛇。”
“那陛下您……”紫萱关切道。
“我亲自去一趟‘陨龙山脉’,见石破天,说服巨人族。”萧绝语气坚定,“黎叔,你选几名机敏稳重的好手,随我同去。我们以魔族特使,更以我萧绝个人的名义出访。”
“是!”黎叔躬身领命。
“陛下亲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幽烬长老有些担忧,“陨龙山脉环境恶劣,巨人族态度不明,而且……‘虚无’爪牙未必不会注意到您的行踪。”
萧绝微微一笑:“无妨。正因我亲自去,方能显示诚意。至于安全……我自有分寸。而且,有些话,有些事,也唯有我亲自去说、去做,才有效果。”
见萧绝心意已决,众人不再多言。
李闲却凑过来,笑嘻嘻道:“老大,去巨人族那儿肯定很无聊,尽是些大块头,说话像打雷,没酒没乐的……我就不去添乱了。不过,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或许你用得上。”
他掏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石子,递给萧绝:“这叫‘同声石’,一对的。我留一个,你带一个。万一你在那边遇到什么好玩……咳,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或者需要我这边配合搞点动静,就捏碎它。我这边的石头就会发光发热,还能大致感知你的方位。虽然比不上高阶传讯符,但胜在隐蔽,不易被侦测拦截,而且……便宜!”
萧绝接过石子,入手温润,确实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与李闲身上同源的空间波动。他点点头:“有心了。”
计划就此商定。
接下来的几日,萧绝留在听涛苑,一边巩固修为,消化从“迷雾林海”和预言之地所得,一边与紫萱、摩罗、幽烬等人详细敲定了出使巨人族的细节,包括使团人员、携带的礼物清单(除了常规的珍稀矿产、丹药、魔晶,还包括几套萧绝凭记忆默写出的、适合巨人族修炼的粗浅古战技拓本)、行进路线、以及遭遇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紫萱则全力调拨资源,确保使团一路补给无虞,并加强了魔皇城与沿途几个秘密据点的联系。
李闲也没闲着,他拿着紫萱提供的有限资料,整天在魔皇城的藏书阁和市井茶馆之间转悠,美其名曰“搜集情报、寻找灵感”,偶尔也会溜达到萧绝这里,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他“打探”来的、关于灵域各大势力的八卦秘闻,其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萧绝往往能从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七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支精简的使团队伍,在黎明时分,悄然从魔皇城侧门出发。
使团以萧绝为首,黎叔为副使,另有四名精挑细选的“铁壁军”精锐(皆通晓巨人族简单语言,且擅长荒野生存与近身搏杀)作为护卫。他们并未乘坐显眼的飞舟或仪仗,而是骑着驯服的、耐力极佳的“黑鳞地行兽”,伪装成一支前往北境深处进行大宗交易的商队,低调地踏上了前往“陨龙山脉”的旅程。
“陨龙山脉”,位于灵域北境极北之地,是一片连绵数十万里、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充斥着凛冽罡风与空间乱流的生命禁区。传说上古有真龙陨落于此,其骸骨与龙威浸染山川,形成了独特而严酷的环境。石肤巨人族便世代生存在这片山脉的某些相对“温和”的谷地与洞穴之中,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以及山脉中特有的凶猛冰系妖兽搏斗,锤炼出了强悍无匹的体魄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路途遥远且艰险。即便以黑鳞地行兽的脚程和使团成员的修为,也需月余时间才能抵达巨人族活动的边缘区域。
萧绝端坐于地行兽背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粒拍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目光沉静,眺望着前方苍茫无尽的雪原与隐约浮现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轮廓。
此去,不仅要说服一个古老而骄傲的种族,更要寻回前世的兄弟,为对抗“虚无”的联盟,落下第一枚关键的棋子。
联盟的构想,始于足下。
而成败,则将决定未来对抗“灭世之劫”的格局,甚至可能影响整个纪元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