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燃尽神魂的龙炎风暴缓缓平息,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尘,如陨星泣泪般洒落战场。光尘掠过焦黑的断壁残垣,拂过卷刃的残破兵刃,最终轻飘飘落在青鸾掌心那枚布满裂纹的龙珠上。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死寂中漾开,像是老友间最后的呢喃告别。青鸾死死咬着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才勉强将喉间的哽咽压下。她指尖颤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将龙珠贴在胸口,纳入衣襟贴身存放——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能裹住她温热的体温,也能让她时时感知到龙珠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龙息。
破空声轻响,白辰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她身侧。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俊朗的眉眼被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割裂,血肉外翻,黑色的混沌腐气还在伤口边缘隐隐流转,蚀得周遭空气微微发颤。他未发一语,只是默默侧身挡在青鸾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枪,周身微弱的幻术波动悄然铺开,织成一层淡紫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周遭可能袭来的任何威胁。
木心的境况,比青鸾与白辰更甚。
云汐虽及时驰援,以创世本源强行稳住了他濒临崩解的树身,但那番消耗已触及他的本源根基。昔日高达千丈的参天古木,如今仅剩三丈余高,焦黑的树干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仿佛一触即碎,原本繁茂的枝叶尽数凋零,唯有寥寥数根枯藤无力垂落,深入地下的根系大半枯萎,裸露在外的部分泛着死寂的灰黑,还沾着未干的混沌污血。木心苍老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虚弱却依旧清晰,带着灵力震颤的嗡鸣:“多谢小凤凰……老朽尚能支撑……你速去驰援墨临……”
云汐未动。
她静立在木心残破的树身前,脊背绷直如弦,肩胛骨因极致的隐忍而微微凸起,如蓄势待发的孤狼。握着七彩长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并非因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体内疯狂奔涌,如岩浆般冲撞着经脉,几乎要冲破涅盘神火的桎梏。
她不敢回头。
不敢回望龙渊燃尽自身的方位,不敢瞥见青鸾怀中那枚黯淡的龙珠,更不敢看脚下战场——那里,蛮族战士的残躯还在冒着黑烟,仙军修士的法器碎成齑粉,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种族遗骸,被混沌黑雾残留的气息侵蚀着,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刺鼻的腐臭混着血腥气弥漫四野。
太多了。
死的人,太多了。
“云汐。”
墨临已立在她身侧,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脸色亦难看到极致,方才强行切割魔神篡改的空间法则,耗损了他半数本源,额间那枚象征至尊神位的星辰印记都黯淡了几分,失去了往日的璀璨。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万载寒冰下深藏的磐石,不起半分波澜。
云汐身形僵硬地转过身。
墨临已回到她身侧,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头。他脸色亦难看到极致,方才强行切割魔神篡改的空间法则,耗损了他半数本源,额间那枚象征至尊神位的星辰印记都黯淡了几分,失去了往日的璀璨。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万载寒冰下深藏的磐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愤怒无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能闻,气息拂过云汐耳畔,带着淡淡的星辰冷香,“悲伤亦无用。此刻,唯有胜利,方能告慰逝者英灵。”
“如何能赢?”云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龙渊燃尽神魂,亦不过击碎一座投影的王座。祂的本体,甚至未曾真正出手。”
墨临的视线越过她,投向远方王座炸裂后的虚空。骷髅残片还在慢悠悠地飘散,裹着混沌的污秽气息,而魔神投影并未消散,祂悬浮在虚空之中,兜帽下的黑暗如旋涡般缓缓旋转,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宴。那些破碎的王座残骸围绕着祂飞速旋转、重组,黑红色的混沌之力不断涌入,很快便要凝聚成一座更为扭曲、更为狰狞的新座椅,透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错的焰火……”
魔神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真实赞叹,仿佛在品评一件艺术品:
“那条小龙燃烧得很是灿烂……”
“可惜……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焰火……”
“你给我闭嘴——!”
云汐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猛地转身,七彩长枪在掌心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霞光,枪尖直指虚空之中的魔神投影!这一枪,凝聚了她所有的愤怒、悲伤与不甘,创世本源与涅盘神火尽数灌注其中,枪芒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后方深邃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可这势若雷霆的一枪,在距离投影十丈之地,骤然停住。
并非被强行阻挡。
而是被无形的法则,硬生生“修改”了方向。
璀璨的枪芒突然向上弯折,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断翅的飞鸟般射向高空,最终消散在厚重的云层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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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化的攻击……”魔神投影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宛若师长在斥责顽劣的学生,“粗糙……且浪费。你体内蕴含的创世本源,在你手中……当真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云汐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玉石,枪杆上的七彩纹路因她的愤怒而忽明忽暗,似要挣脱束缚。她体内的涅盘神火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躯体,周身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她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却被墨临死死按住了肩头。
“莫要上当。”墨临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投影,声音冷冽如冰,“祂在刻意激怒你,想诱使你耗尽本源。”
“我知道!”云汐低吼,眼眶泛红,“可我忍不住!龙渊他——”
“龙渊已然陨落。”墨临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死了,便是死了。你此刻最该做的,不是为他复仇,而是让他的牺牲变得有价值——赢下这场战争,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才不算辜负他燃尽神魂的付出。”
这话太过冰冷,太过残酷,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云汐的悲伤。
但她听进去了。
她清楚地知道,墨临所言非虚。龙渊燃尽自身,并非为了让她冲动赴死,而是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创造反击的机会。
云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狂暴燃烧的金红火焰渐渐趋于沉静,如火山爆发前的死寂,蕴藏着更为恐怖的力量,周身的温度也随之平复。
“祂的本体为何迟迟不出?”她开口,声音已恢复平稳,只是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祂在等待。”墨临缓缓分析,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白色时空之力,流转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等我们耗尽本源,等我们露出致命破绽,等我们的意志被绝望彻底磨灭。投影的力量虽远不及本体,却胜在能耗,可无穷无尽地消磨我们,直至我们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怀疑祂本体降临,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许是时间的累积,或许是某种祭祀仪式,亦或是需要我们达到某种特定的状态。”
云汐皱眉,眼中闪过疑惑:“何为特定状态?”
“混沌需借秩序来定义自身。”墨临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仿佛在洞悉宇宙的本源法则,“正如黑暗需借光明来衬托。我推测,祂想等我们将自身法则运用到极致,等我们创造出最‘有序’、最‘稳定’的战场环境,而后以混沌之力将其彻底摧毁,享受那种从‘完美’堕入‘虚无’的极致反差快感,这对祂而言,或许是一种本源层面的滋养。”
这个推测,让云汐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如坠冰窟。
若是如此,他们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牺牲,都只是在为魔神精心筹备一场盛大的“表演”,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都将成为祂取乐的工具,成为祂滋养本源的祭品。
“那我们……”
“将计就计。”墨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既然祂想看秩序与生命的极致,我们便成全祂——用你我的法则,共创一个祂无法轻易摧毁的领域。然后……”
他转头看向云汐,目光坚定:“用这个领域,逼祂本体现身。”
“你能确定此法可行?”云汐追问。
“不能。”墨临坦诚相告,语气却无比坚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否则,我们终将被这投影慢慢耗死,毫无还手之力。”
云汐沉默了。她的目光投向下方的战场——龙渊虽拼死重创了三具魔君,可那扇万魔殿大门依旧敞开,源源不断的混沌眷族从中涌出,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如黑色潮水般淹没着联军的防线。联军将士虽在苦苦支撑,却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数字每时每刻都在飙升。白辰的幻术波动愈发微弱,青鸾的治疗光柱日渐黯淡,木心的树身更是摇摇欲坠……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的战场——龙渊虽拼死重创了三具魔君,可那扇万魔殿大门依旧敞开,源源不断的混沌眷族从中涌出,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联军将士虽在苦苦支撑,却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数字每时每刻都在飙升。白辰的幻术波动愈发微弱,青鸾的治疗光柱日渐黯淡,木心的树身更是摇摇欲坠……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没有时间犹豫。
“如何做?”云汐抬眼,眼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决绝。
墨临伸出手,掌心向上,银白色的时空法则在他掌心缓缓流淌、交织,凝聚成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模型之中,星辰有序运转,光阴缓缓流转,每一缕力量都带着极致的秩序感,透着至尊法则的威严。
“我的时空法则,主掌‘稳定’与‘秩序’。”他沉声道,“可构建一个绝对稳定的战场领域,强行压制混沌之力的侵蚀。”
他又抬手指向云汐:“你的创世本源与涅盘神火,主掌‘生命’与‘新生’。可在这稳定领域之中,赋予万物‘抗性’——让我们的将士能在混沌污染中保持神智清明,让伤口快速愈合,让灵力循环再生,生生不息,以此稳住战线。”
“而后呢?”
“而后,你我将法则彻底融合。”墨临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共创一个既稳固有序,又充满生机的‘完美战场’。在这片领域之中,我们的力量将成倍增幅,而混沌之力将被压制到极致,再无侵蚀之能。”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当这完美领域展开的瞬间,将产生极致强烈的秩序波动。若我的推测无误,这种波动对混沌本体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祂必将亲自降临,亲手将这‘完美’摧毁,届时,便是我们直面祂的唯一机会。”
云汐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豪赌。
用他们两人的全部本源与法则,铸造一个诱饵,引诱魔神本体现身。赌赢了,他们便有机会直面真正的敌人,拼死一搏,为仙界争取生机;赌输了,他们将因本源耗尽,被这投影轻易碾碎,联军也将随之覆灭,仙界再无希望。
但正如墨临所言——他们已无其他选择。
“好,便融合法则。”云汐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墨临的掌心。
两手相握的刹那,两人身后同时浮现出神座虚影。
凤凰神座的金红火焰与至尊神座的银白星光随之浮现,两道神光交织缠绕,并非相互对抗,亦非简单兼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源共生,朝着融合之境演进。
云汐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创世本源如温暖的河流般涌动,顺着相握的掌心,缓缓流向墨临;与此同时,墨临体内的时空法则也如冰冷的星河般流淌而来,严谨、有序,如精密的齿轮,丝丝入扣地咬合进她的生命法则之中,两种本源在两人经脉间循环流转,尝试交融。
剧痛骤然袭来。
这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法则层面的剧烈冲突——生命渴望自由生长,不受束缚;时空则要求绝对秩序,严谨规整。两者本质相悖,强行融合,便如将冰与火强行塞进同一个容器,相互撕扯,相互碾压,经脉都似要被撕裂。
云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创世本源的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钻心的疼。
墨临的境况亦不遑多让。他的瞳孔中银白色光芒剧烈波动,如随时会崩碎的镜面,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已隐隐溢出一丝血丝,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掌心的时空法则依旧稳定流转,未曾中断。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云汐闭上双眼,强行集中精神,摒除外界的一切干扰。
“撑住……”墨临咬着牙,声音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想象生命在时间的框架中生长……秩序在生命的流动中延续……”
云汐闭上双眼,强行集中精神。
正如她的涅盘之火——在毁灭之中获得重生,是极致的混乱,亦是极致的秩序,本就蕴含着混沌与秩序共生的本源。
秩序之中蕴含生命,生命之中承载秩序。
正如她的涅盘之火——在毁灭之中获得重生,是极致的混乱,亦是极致的秩序。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体内剧烈的法则冲突骤然减弱。
云汐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金红火焰,而是七彩霞光中点缀着点点银白星光的全新力量,温暖而又沉稳,蕴含着秩序与生命的双重本源,流转间自带神圣韵律。
两者的界限,渐渐模糊、消融。
云汐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金红火焰,而是七彩霞光中点缀着点点银白星光的全新力量,温暖而又沉稳,蕴含着秩序与生命的双重本源。
墨临掌心的力量亦发生了变化,银白星光中融入了温暖的金红,两种力量完美交织,不分彼此。
成了!
法则融合的瞬间,两人身后的神座虚影也随之变化。
凤凰神座的火焰纹路之中,浮现出星辰流转的图案;至尊神座的星河表面,绽放出一朵朵涅盘之火凝聚的神花。
两座神座缓缓靠近,最终彻底重叠,化作一尊全新的神座——半金红,半银白,周身燃烧着星辰交织的火焰,火焰中流淌着生命的绿意,散发出浩瀚而神圣的威压,席卷四方。
神座成型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
威压所过之处,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混沌眷族动作同时一滞。
并非被强行压制,而是被这全新的法则强行“定义”了。
在这全新的法则领域之中,混沌的侵蚀被强行驱散,残留的污秽气息快速消散,那些扭曲的眷族身体表面,竟短暂浮现出正常的生灵组织——虽只是一瞬,便又被混沌之力重新腐蚀,但这短暂的“正常”,已让它们的动作出现致命破绽,攻势瞬间滞涩。
联军将士虽也感受到了这股浩瀚威压,却未受丝毫压制,反而得到了极致的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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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将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甚至连深可见骨的创伤都在快速结痂;疲惫的将士,枯竭的灵力快速恢复,精神重新振奋,眼中的绝望被希望取代;甚至那些刚刚战死的将士尸体,也未被混沌之力立刻侵蚀,反而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抵御着混沌的吞噬,似在守护最后的尊严。
“这是……”青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飞速恢复的灵力,眼中满是震惊——方才已近枯竭的灵力,此刻竟在以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身上的伤势也在缓缓愈合,连伤口处的混沌腐气都在被慢慢净化。
“是双王的神域……”白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欣慰,更有决绝,“他们……真的做到了……”
木心残破的树身,在这全新法则的滋养下,也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枯黄的叶子簌簌飘落,但枝头很快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枯萎的根系也开始缓缓复苏,重新深入大地汲取养分,树干上的裂纹也在慢慢收缩。
战场上,联军的气势陡然攀升,绝望的情绪被希望取代,嘶吼声、战吼声再度响起,却已多了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防线重新稳固起来。
而虚空之中的魔神投影,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兜帽下的黑暗如沸腾的旋涡般剧烈旋转,连带着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黑红色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动,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秩序生命完美融合……”
祂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猎物: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话音落下,投影的双手缓缓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的点指。
而是结印。
一个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黑色法印,在祂掌心缓缓凝聚。那法印之上,布满了扭曲的混沌符文,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仅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神刺痛,神魂震颤,仿佛要被吸入无尽深渊。
法印成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紊乱不堪。
有人在转瞬之间迅速衰老,青丝化作白发,肌肤干瘪褶皱,生机快速流逝,最终化作一捧枯骨;有人则莫名返老还童,从健壮的战士变成懵懂的婴儿,哭闹着摔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战力;更有人被定格在某个瞬间,保持着厮杀的姿态,如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眼中还残留着战斗的决绝。
就连云汐与墨临融合后形成的神域,都开始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崩碎,领域内的增益效果也随之减弱。
“祂在强行扭曲时间法则!”墨临厉喝,声音因神力消耗而带着一丝沙哑,“云汐,稳住将士们的生命线!”
云汐咬牙,将更多的创世本源注入神域之中。金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如温暖的潮水般席卷战场,强行稳住那些因时间紊乱而濒临崩溃的联军将士的生命状态,将衰老的躯体拉回正常,让返老还童的战士重新成长,使被定格的身影恢复行动,神域的裂纹也随之稍稍平复。
可这样的消耗,太过巨大。
云汐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创世本源在快速流失,掌心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
“不能再这样被动消耗!”她转头看向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反击!”
墨临点头,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融合神座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白光芒。
“时空——永固!”
低沉的喝声落下,银白光芒以神座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带着不容置喙的秩序威严。所过之处,紊乱的时间流速被强行“固定”回正常状态,衰老的将士恢复原貌,变作婴儿的战士重新拥有战力,被定格的身影再度加入厮杀,战场的秩序暂时恢复。
但这仅是暂时的。
魔神投影掌心的黑色法印还在不断增强,浓郁的黑色光芒已笼罩了半个战场,疯狂侵蚀着云汐与墨临的神域,神域表面的裂纹再度扩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两股至高法则在空中激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无声的湮灭与重生。空间在法则的碰撞下不断崩裂又重组,时间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忽快忽慢,生命在毁灭与重生之间不断轮回,上演着一场无声却惨烈至极的法则之战,每一寸空间都在承受着极致的撕扯。
云汐与墨临并肩而立,两人的力量通过融合神座源源不断地输出,艰难抵御着魔神投影的侵蚀,额间都渗出了冷汗,气息也越来越急促。
他们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投影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而他们的本源消耗,已接近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魔神投影结印的双手,突然停下。
黑色法印缓缓消散,浓郁的黑色光芒也随之收敛。
祂缓缓抬头,兜帽下的黑暗“注视”着那尊融合神座,注视着神座下的云汐与墨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满足,又似怜悯。
然后,祂发出了一声笑。
不是此前的温和,亦非嘲弄,而是一种满足的、愉悦的、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得偿所愿的笑声,带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够了……”
祂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秩序与生命的完美融合……我等待的‘钥匙’……终于铸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一直敞开、源源不断涌出混沌眷族的万魔殿大门,开始缓缓闭合。并非自然闭合,而是被一只从门内伸出的巨手,从内部强行拉上。那巨手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鳞片上布满诡异的符文,指甲如弯钩般锋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仅仅是露出的部分,便透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并非自然闭合,而是被一只从门内伸出的巨手,从内部强行拉上。那巨手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指甲如弯钩般锋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巨手收回,大门彻底闭合,门上的诡异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只留下一股浓郁的混沌气息萦绕不散。
战场上剩余的混沌眷族,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动作齐刷刷地停下,眼中的凶光快速褪去,随即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短短三息之间,所有的敌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战场,遍地尸骸与残破兵刃,硝烟弥漫,血腥味与腐臭气息交织,令人窒息。
还有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魔神投影。
祂静静地看着云汐与墨临,看着他们身后的融合神座,兜帽下的黑暗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又似带着猎人看待猎物的审视。
“孩子们……”
“谢谢你们……”
“为我打开了最后的门……”
说完这句话,投影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化、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祂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三天……”
“三天后我会亲自来取……”
“取走你们用生命铸成的‘钥匙’……”
投影彻底消散,天地间的混沌气息也随之淡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天空渐渐恢复湛蓝,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大地,驱散了战场的阴霾,将尸骸与兵刃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战场上,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一丝喜悦。
所有幸存的将士,都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投影消失的方向,神色茫然而绝望,身体还在因刚才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每个人的心中,都萦绕着同一个念头:
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战争,原来只是一场预热?真正的浩劫,还在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