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英魂永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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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投影消散后的战场,死寂得令人心头发紧。

这并非凯旋后的宁定,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无措。联军将士依旧定格在厮杀的姿态,手中兵刃直指敌踪尽泯的虚空,眉宇间交织着困惑、极致疲惫与劫后虚脱——那是神经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无力感。有将士下意识挥刃劈砍,锋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啸响,待看清前方空无一人,手臂才重重垂下,兵刃坠地的“哐当”声,在死寂战场中格外刺耳,震得人心头发颤。

天光炽烈如焚,倾泻在焦黑龟裂的疆土上,将满地疮痍照得纤毫毕现。黑褐色的眷族残骸与联军将士的遗体层层交叠,鲜血渗透焦土,晕开大片暗赤,宛若大地凝固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皮肉焦灼的糊味与混沌侵蚀后特有的腐臭,吸入肺腑便令人喉间发紧,胃中翻江倒海。

青鸾仍僵立原地,身姿纤弱却如石雕般纹丝不动,双手捧着龙珠的姿态未曾有半分动摇。她指尖轻摩挲龙珠表面粗糙的裂纹,指腹能清晰感知到那残存的、属于龙渊的微弱龙气,那气息正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散。她的目光直直望向龙渊湮灭的天穹,瞳孔空洞无神,仿佛神魂已随那道金色龙影一同散入天地,只余一具躯壳伫立风中,承受着罡风的吹拂。

白辰缓步上前,停在她身侧。喉间几番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指尖触到的衣料冰凉刺骨,而他自己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非因畏惧,而是神魂透支的震颤。方才一战,他以一己之力牵制数十具精英眷族,幻术推至极致,神魂早已濒临枯竭,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识海的撕裂般剧痛。

木心的境况,更是惨烈。

那株曾遮天蔽日、生机盎然的千年古树,如今仅余一人高矮的残躯,焦黑的树干布满狰狞的干裂纹路,宛若被九天惊雷劈过的残桩,再无半分灵韵。残存的数片枯叶枯黄卷曲,边缘泛着黑褐的腐色,在微风中簌簌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归于尘土。树身内逸散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时断时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消散于天地间。

云汐与墨临自天穹缓缓落下,足尖轻点焦土,身形稳如磐石,静静立在木心残躯前,周身气息沉凝。

“木心长老……”云汐屈膝蹲下身,掌心轻贴焦黑的树干,七彩涅盘神火自掌心汩汩涌出,化作温润的灵光包裹树身,试图渡入生机,挽救这缕残魂。

然而这一次,涅盘神火的治愈之力收效甚微。灵光触及树干,仅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被树干深处的死寂彻底吞噬,未有半分回响。

木心苍老的声音自树干中传出,虚弱却平静,带着草木生灵特有的醇厚质感:“无用了……小凤凰……我的本源已燃尽……再无回天之力……”

“不会的!”云汐咬牙,指尖神火暴涨,周身气息因过度催动力量而微微紊乱,却仍固执地喊道,“创世本源能修复一切创伤——”

“修复不了‘无’。”木心轻轻打断她,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我将自身……根植于混沌侵蚀之地……以万千根系汲取那些污秽邪祟……为大地争得喘息之机……如今根脉已腐……生机耗尽……我也该归墟了……”

云汐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的掌心紧贴树干,能清晰感知到树身内部的空寂。那不是受伤后的残破,而是生机被彻底“掏空”的虚无——木心将自身所有生命力、毕生修为乃至本源根基,皆在刚才的激战中,通过根系源源不断输送到大地深处,以此抗衡混沌对整个战场的侵蚀与腐化。

他以自身千年寿元与毕生道基,换来了联军脚下这片土地的暂时稳固,为后续备战争取了宝贵时间。

“长老……”云汐的声音哽咽,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莫哭……”木心的声音愈发轻柔,如春风拂过草木,“我活了一千七百年……看遍了三界的日出月落、繁花枯寂、沧海桑田……今日能与龙渊那老泥鳅一同赴死,不亏……”

话音稍顿,他又缓缓道:“替我……跟族里的小家伙们说……日后种树……莫要总挑沃土良田……贫瘠的土地……亦需根脉滋养……方能长出参天古木……”

话音落下的刹那。

树身上最后一片枯叶,悠悠飘落。

枯黄的叶片在空中打着旋,裹挟着细碎的木灵光尘,轻轻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下一刻,整株残树化作漫天翠绿光尘,随风飘散,融入天地间。光尘所过之处,焦黑的泥土中竟钻出点点嫩绿的草芽——那并非寻常杂草,而是带着浓郁木灵气息的灵草,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生机微光,在死寂中格外醒目。

木心以最后的生命,为这片死寂的战场,留下了第一缕生机。

青鸾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怀中黯淡无光的龙珠,又抬眼望向木心消散的方向,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安静的、无声的落泪,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在龙珠表面,晕开细小的涟漪,而后顺着龙珠纹路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辰侧过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进焦土,他却浑然不觉。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呜咽,死死咬牙才未让悲声溢出,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云汐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双肩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金红色的披风垂落,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与紧绷的下颌,将所有悲恸掩藏其中。

唯有墨临依旧直立,脊背挺得笔直如枪,银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的面容冷峻如冰,眼神却沉得可怕,仿佛酝酿着足以吞噬天地的风暴,将所有悲恸与愤怒尽数压在眼底深处,未曾泄露半分。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压抑的氛围,“救治伤员,收敛遗体,重整建制。三个时辰后,所有统领以上将领,中军大帐集合议事。”

命令下达,死寂的联军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沉重的氛围中开始缓慢运转。将士们沉默地行动,没有交谈,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收殓遗体时铠甲碰撞的沉闷声响,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挽歌,在战场上空回荡。

三个时辰后,暮色四合。

中军大帐内挤满了人,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幸存的将领不足出征时的半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人包扎着渗血的绷带,有人断肢处缠着止血的布条,有人瞎了一目,以黑布蒙眼,脸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帐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药草味,沉闷得令人窒息。但即便如此,无人缺席,每个人都撑着残破的身躯,勉强挺直脊背,维持着军人的尊严。

墨临端坐主位,云汐立在他身侧。两人面色皆沉,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目光坚定如铁,如定海神针般稳住了帐内浮动的人心。

“伤亡统计。”墨临开口,声音打破帐内死寂。

一名负责后勤的老修士颤巍巍上前,展开手中玉简,沙哑的声音在帐内缓缓回荡:“联军出征时总计……八十三万七千六百人。现存……四十一万九千三百人。其中……重伤失战力者十一万二千……轻伤可续战者三十万七千……”

近半将士殒命。

重伤者中,至少三成撑不过今夜。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沉重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龙族。”墨临的目光转向龙族仅存的长老——独眼老龙敖钦,他左眼已瞎,黑布蒙眼,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周身龙威黯淡却依旧沉凝,“尚存多少战力?”

敖钦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粗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恸与不甘:“真龙血脉……仅余七十三。龙裔战士……八千四百。可即刻再战者……不足五千。”

龙渊带出的龙族精锐,十不存一。

“凤凰族。”墨临的目光移向云烁。

年轻的代族长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愈的伤口,眼神却依旧坚毅如铁:“仙境以上修士……尚存六十八。其余战士……一万二千。可战者……九千。”

“天道院。”

岩山独眼赤红,布满血丝,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周身蛮族特有的悍勇气息却丝毫不减:“三千儿郎……仅余一千一。尽是轻伤……全员可战!”

“蛮族。”

岩山独眼赤红,布满血丝,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三千儿郎……仅余一千一。尽是轻伤……全员可战!”

“全员可战”四字,他说得声音发颤。

帐内众人皆明了,那些所谓的“轻伤”,实则多已沾染混沌侵蚀,不过是靠着蛮族强悍的体质硬撑。这份“可战”,终究撑不了太久。

一圈问询下来,帐内气氛愈发凝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清楚,纵使击退了这波攻势,联军也已元气大伤,战力折损过半。而魔神所言的“三天后”,如同一柄锋利的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取众人性命。

“三天。”墨临的声音打破沉寂,字字清晰,“魔神言明,三日后会来取‘钥匙’。此‘钥匙’,便是我与云汐融合法则后凝练的神域核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语气凝重如铁:“故而,三日后,此地将成最终战场。魔神本体会降临,目标明确——覆灭我等,夺取神域核心,掌控三界。”

“那我等……”敖钦嘶声发问,声音里带着绝望与不甘,“守得住吗?”

这个问题,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却无人能答。

墨临亦未直接回应,只是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我等若败,魔神夺得神域核心,便能彻底打破秩序与生命的平衡,逆转阴阳,颠倒乾坤。届时,混沌将吞噬三界,万物归于虚无,再无生机可言。”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宛若挣扎的鬼魅,更添几分压抑。

良久,清虚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神君,云王,老道有一计,可解当前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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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墨临颔首。

“魔神所求为神域核心。”清虚子眼中闪过精光,语气笃定,“那我等便予祂一个‘核心’——伪核心,以此引开祂的注意。”

云汐蹙眉,眼中闪过疑惑:“清虚首座此言何意?”

“老道曾潜心钻研二位融合后的神域波动。”清虚子解释道,“那种秩序与生命完美交融的气息,固然独一无二。但我等可借上古阵法模拟相近气息,炼制一枚伪核心,或许能引开魔神注意,为我等争取备战之机。”

“模拟?”墨临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需何等条件?”

“需……”清虚子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帐内,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需至少三位仙境巅峰修士,以自身本源为引,神魂为阵眼,生命为燃料,方能炼制出足以乱真的伪核心波动,骗过魔神。”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三位仙境巅峰修士,以性命为代价,仅为炼制一枚或许能骗过魔神的诱饵。这般代价,太过沉重,让帐内众人皆面露凝重。

“我去。”白辰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帐内的震静。

众人齐齐看向他。这位素来优雅从容的狐族幻术大师,此刻面色疲惫,眼底带着未散的血丝,眼神却澄澈而坚定,不含半分犹豫:“我的幻术本就是构建虚妄,模拟真形。论模拟气息、伪装核心,三界之内,无人比我更合适。此等重任,我义不容辞。”

“我亦同往。”青鸾抬起头,红肿的眼眸中带着决绝,声音轻柔却坚定,不含半分动摇,“治疗术的本质,是生命力的精准流转与模拟。我可借自身修为,复刻生命法则的部分波动,助成伪核心。”

“算我一个。”云烁亦站起身,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担当,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凤凰血脉蕴含涅盘之力,最贴近创世本源。模拟创世气息,我责无旁贷。”

三位仙境巅峰,恰好集齐。

清虚子看向墨临与云汐,目光中带着询问。

墨临沉默良久,目光掠过白辰、青鸾与云烁——这些皆是与他、与云汐并肩作战的战友、亲友,如今却要主动赴死,以身殉道。喉间哽咽,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悲恸,却又明白这是当前唯一的生机,容不得半分犹豫。

“不行。”云汐率先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恸,“已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让你们牺牲……”

“王姐。”云烁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青涩,更有族长的担当,“是你教我的,身为一族之长,当为族人遮风挡雨,为三界安危挺身而出。有些使命,必须有人背负。我是凤凰族代族长,这是我的责任。”

青鸾亦浅浅一笑,笑容温柔却带着决绝,眼底是对龙渊的思念与对三界的责任:“龙渊那老家伙先走一步,我总不能让他久等。况且……我治疗了一辈子生灵,这一次,便以自身为药,‘治疗’这场浩劫,守护万千生灵。”

白辰未笑,只是定定望着墨临,声音平静却有力,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神君,你活了万年,当知世事无常,天道轮回。有些牺牲,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守护三界的唯一生路。为了万千生灵,此等牺牲,值得。”

墨临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悲恸尽敛,只剩决绝:“好。”

他看向清虚子:“清虚首座,阵法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材料,全军资源任你调动,无需顾忌。”

“老道遵命。”清虚子躬身领命。

“白辰,青鸾,云烁。”墨临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声音轻却重如千钧,带着无尽的敬重与托付,“予你们一日时间,交代后事,安置族人。明日此时,阵法启动。”

三人同时躬身,声音坚定:“领命。”

帐内只剩两人,死寂再次笼罩。良久,云汐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是不是很没用?看着他们一个个赴死……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他们都守护不了……”

云汐仍坐在原地,身形未动。墨临亦伫立不动,立于她身侧。

帐内只剩两人,死寂再次笼罩。良久,云汐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很没用?看着他们一个个赴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靠所有人的坚守与牺牲。”墨临望向帐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与战场的焦红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霞光还是血光,“靠每一个愿意挺身而出的人,靠他们以性命铺就的生路,靠我们共同的坚守,方能守住三界一线生机。”

“那要靠什么?”云汐抬眸,眼底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泪落下。

“靠所有人的坚守。”墨临望向帐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与战场的焦红融为一体,“靠每一个愿意挺身而出的人,靠他们以性命铺就的生路。”

云汐沉默,泪水终于滑落。

良久,她轻声问:“我们……能赢吗?”

墨临未曾立刻作答。他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到帐门前,望着远方被晚霞吞噬的天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知道。但我知晓,若此刻放弃,龙渊、木心,还有无数战死的将士,便都白死了。白辰、青鸾、云烁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三界亦会就此沉沦。”

他转过身,目光如燃烧的星辰,落在云汐身上,带着点燃希望的力量:“故而,无论胜负,我们都要战至最后一刻。直至无路可走,直至力竭而亡,直至守护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云汐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望着血色天穹,望着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远处忙碌着收殓遗体、救治伤员的将士,身影在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宛若两杆永不倒下的战旗,屹立于天地之间,成为联军最后的精神支柱。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

营地中央,清虚子布下的阵法已然就绪。

那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圆形法阵,地面镌刻着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符文凹槽内流淌着七彩灵光,交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散发着浓郁的法则气息。阵法中心立着三座阵眼,呈等边三角形排列,每座阵眼上都铭刻着加强神魂与本源连接的秘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白辰、青鸾、云烁,分别立于一座阵眼之上。

阵外围满了人——他们的族人、战友,所有幸存的将士,皆静默伫立,目光灼灼地望着阵中的三人,眼神中满是敬重与不舍。无人言语,唯有微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响,与将士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肃穆庄重的氛围。

清虚子立于阵法边缘,手中握着一枚白玉阵盘,阵盘上刻满与地面符文对应的纹路,灵光流转。他看向墨临与云汐,沉声问道:“神君,云王,一切就绪,可启动阵法。”

墨临缓缓颔首。

云汐却骤然上前一步,走到阵法边缘,目光掠过阵中的三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想说感谢,想说抱歉,想说不舍,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语,带着哽咽:“等这场仗结束……我请你们喝酒。”

白辰浅浅一笑,笑容依旧优雅,带着释然,声音轻淡却清晰:“好。我要喝三坛最烈的仙酿,一醉方休。”

青鸾亦笑,眉眼温柔如初,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我要喝最甜的桃花酿,品尽世间甘甜。”

云烁咧嘴一笑,少年意气未减,带着对姐姐的依赖:“我要姐姐亲手酿的凤凰醉,那是世间最美的滋味。”

“好。”云汐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逼退,声音坚定:“都记下了。我一定……酿给你们喝,等你们回来。”

说罢,她缓缓后退,回到墨临身边,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然。他抬手举起白玉阵盘,沉声喝令,声音响彻天地:“阵——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银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七彩灵光冲天而起,如光柱般贯通天地,将三座阵眼上的三人彻底吞没。

光芒之中,白辰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流转的幻影,融入阵法之中,成为幻术波动的核心;青鸾的身躯化作柔和的青色光尘,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灵光交织缠绕;云烁的周身燃起金红涅盘之火,火焰之中,他的身影化作一只展翅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却悲壮的凤鸣,响彻战场,震彻人心。

三人的气息、神魂、生命本源,在阵法中疯狂交织、融合、凝练,最终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水晶球,悬浮于阵法中央。水晶球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散发出与云汐、墨临融合的神域核心极为相似的气息,却又多了几分虚幻与悲壮,宛若用生命编织的泡影,承载着三人的托付与希望。

伪核心,成了。

璀璨的光芒缓缓散去,阵法归于沉寂。

阵眼之上,已然空无一人。

唯有三件物品静静躺在焦土之上:一柄素雅的折扇,是白辰的随身之物,扇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狐族灵韵;一支温润的玉簪,是青鸾常戴的饰物,沾染着她的气息;一枚莹白的玉冠,是云烁的束发之具,承载着凤凰族的希望。

三件物品静默矗立,宛若三座无字墓碑,诉说着逝去的英魂与他们的牺牲,让人心生敬畏与悲恸。

清虚子颤抖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伪核心,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转身走到墨临面前,声音因激动与悲恸而嘶哑:“神君……伪核心已成……可维持……三日……不辱使命……”

墨临上前一步,接过伪核心,指尖用力,握得指节发白。水晶球的冰凉触感传来,与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枚伪核心,而是三位战友的生命、托付于三界的希望。

他望向阵法方向,那里只剩三件遗物与消散的灵光。晚风吹过,卷起焦土上的灰烬,带着萧瑟的寒意,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灵韵。

墨临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悲恸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与决绝,那杀意浓烈得几乎凝为实质,足以焚尽万物,荡平魔障。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决绝与愤怒,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养精蓄锐,调整状态!以最佳战力,迎接决战!”

“后天日出——”

“决战魔神,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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