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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心域惊鸿,母影昭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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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祖殿的玄玉门槛,于云汐而言,早已不是寻常石槛,而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宿命印记,每一寸肌理的温润触感,都熟稔得刻骨铭心。

七岁初入祖殿,稚心被殿内庄严肃穆的气场震慑,脚下踉跄一绊,额角重重磕在门槛的凤纹凹槽里,留下一道浅淡如霜的疤痕,岁岁年年,未曾消退。十七岁受封少族长那日,她身着绯色锦袍,腰束玉带,稳步跨过这道门槛,身后三百族中精锐肃立随行,每一步落下,都似拖着千钧枷锁,沉甸甸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带着凝重。此刻,她立在殿外,玄玉门槛依旧温润浸骨,只是殿内泄出的光线格外柔缓,宛若被暮春朝阳滤过,暖而不灼,裹着几分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

“汐儿。”

母亲的声息再度传来,较先前更近了些,似就萦绕在殿宇深处的梁柱之间,裹挟着凤凰族特有的、淡淡的涅盘火暖意,熨帖得耳膜都微微发暖。

云汐垂眸审视自身:绯红战衣浸着尘沙与干涸的血污,袖口被魔器划开一道狰狞破口,边缘凝着暗红血痂,风一吹,便牵扯得肌肤发紧;额角的伤口已凝血,结成暗沉的痂块,触之微痒,带着战场残留的戾气。她抬手,用指腹拭去颊边尘污,将散乱的鬓发妥帖捋至耳后,深吸一口带着祖殿檀香与灵草气息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终是抬步,稳稳跨过了那道承载着半生酸甜的玄玉门槛。

殿内景象入目,云汐眸色骤然一凝,竟有片刻失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此处并非记忆中供着历代凤凰王灵位、香烟缭绕的祖殿正厅,而是母亲寝宫的外厅。靠窗的软榻上铺着她自幼熟悉的云锦软垫,其上用赤金线绣着缠枝凤羽纹,光影流转间,凤羽似要振翅欲飞,鲜活灵动;榻前小几上置着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温润如凝脂,正是母亲惯用的“鸣凤盏”,盏沿还留着浅浅的使用痕迹;窗台一隅,立着一盆枯败的兰草——那是母亲亲手栽种的“凝露兰”,在她离家那年便已枯萎,如今叶片蜷曲如枯蝶,盆土干裂如龟纹,恰如她离家后,便再也无人打理的荒芜心境。

母亲背对着她,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天光。

她身着家常款的凤凰王袍,深红锦缎为底,袖口与衣襟处用赤金线绣着细密的火焰纹,纹路间隐有微光流转,正是凤凰族的本命火纹,低调却不失华贵;青丝以一支素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如墨缎轻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这背影太过熟悉,熟悉到云汐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竟微微发热——那是无数个深夜,她伏案修习至黎明,母亲静静守在一旁,为她温茶的背影。

“母后。”她轻声唤道,声线微颤。

母亲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端庄雍容,眉眼间带着凤凰王族特有的矜贵风骨,眼角细细的纹路非但不显苍老,反倒为她添了几分久经世事的威仪。唯有双眸,较记忆中柔和了数分,褪去了往日那般如利剑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审视,只剩脉脉温情,如春水漫过心湖,漾开细碎的暖意。

“过来坐。”母亲抬手指了指软榻对面的蒲团,声音温和。

云汐依言走上前,却未落座,只是静静立着。如今她身形已较母亲高出半头,可在此间熟悉的氛围里,竟仍觉自己还是那个需仰望着母亲的小女孩,渺小而无措,所有的铠甲与锋芒,都在此刻悄然卸下。

母亲亦不强求,自顾自坐回软榻,提起案上的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轻轻推至她面前:“一路奔波,累了吧?”

茶香袅袅升起,清冽中带着淡淡的梧桐暖意,是凤凰族特产的“栖梧茶”——唯有祖地梧桐谷的千年梧桐叶,配以晨露与凤凰灵火慢焙,方能酿出这般独特的香气。云汐垂眸盯着那杯茶,指尖微蜷,未曾动分毫。心域幻境诡谲难测,食物饮品皆可能是噬心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由不得她有半分松懈。

母亲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漫过眼角纹路,温柔得不像话:“放心,只是寻常茶饮。心域虽能幻化万物,却难仿刻骨记忆。”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抿一口,杯沿与唇瓣相触的弧度,亦是云汐记忆中的模样,“比如这栖梧茶的滋味,你记得,我也记得。虚妄之物,终究难掩本质,你一品便知。”

云汐迟疑片刻,终是抬手端起茶杯。杯壁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恰如母亲昔日为她暖茶时的温度,熨帖得掌心发暖。茶汤入口微涩如霜,回甘却清冽绵长,裹挟着梧桐木的醇厚余韵,正是她自幼饮惯的滋味,熟悉得让人心头发软。她目光落在杯口,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月牙形裂痕——那是她十岁时不慎失手磕碰所致,母亲念及是她幼时顽皮的痕迹,始终未曾更换,一直带在身边。

“您……并非真正的母后,对吗?”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了些。

“我是,也不是。”母亲抬眸望她,眸光澄澈如昆仑镜,照得见她心底的所有波澜,“我是你神魂深处关于‘母亲’的所有认知、眷恋与遗憾凝聚而成的幻象。从某种意义而言,我比你记忆中那个真实的母亲,更懂你心底未说出口的彷徨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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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轻叩掌心,泄露了心底的波澜:“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该回来了。”母亲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殿内荡开涟漪,格外清晰。

殿内的光线忽暗了一瞬,窗外的天光似被厚重云层遮蔽,空气中的暖意也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沉凝的压迫感。

“凤凰族需要王。”母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金石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辞世之后,族中事务一直由长老会暂代。但你深知,那群老家伙固守成规,畏首畏尾,毫无进取之心。这些年,凤凰一族在三界的声威日渐衰微,年轻一辈青黄不接,再这般下去,迟早会沦为二流族群,辱没先祖荣光——”

“有云烁。”云汐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他是嫡子,天赋不逊于我,这些年在族中历练,早已能独当一面。”

“云烁是你弟弟。”母亲眸色渐深,牢牢锁住她的目光,眸光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敬你、依赖你,从未有过争位之心。你若不回去,他即便接过王位,也难以服众。族中旁支早已蠢蠢欲动,外族亦会趁机施压,凤凰族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汐儿,你是长女,是凤凰族血脉最纯正的正统继承者,这王位,本就该是你的责任,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

责任。

这两个字,如两座沉甸甸的昆仑仙山,压了云汐整整半生,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母亲病重弥留之际,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坚定,字字泣血:“汐儿,往后族里,就全靠你了。”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满是期许与担忧。想起族老们一次次借着议事之名,旁敲侧击地暗示她该回族地主持大局;想起云烁寄来的信笺上,字迹工整却难掩怯懦:“姐姐,族中事务繁杂,长老们各有心思,我撑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

“母后,”云汐的声音有些沙哑,喉间似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疼,“您可知我此刻身处何地?我在万魔殿的心域之中,殿外有数十万魔军环伺,杀机四伏,墨临尚在沉眠,生死未卜,魔神就端坐于王座之上,冷眼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随时可能取我性命……这般境地,您让我回去当凤凰王?”

“那又如何?”母亲反问,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凤凰王的天职,是守护族群存续。如今三界大劫将至,凤凰一族更需一位真正的王者统领,率族人共御劫难。你在此地单打独斗,逞一时之勇,算什么英雄?不过是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我不是逃避责任!”云汐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我是联军统帅,是——”

“是墨临的道侣?”母亲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眸光锐利如刀,直刺她的心底,“是他的附庸?是他光芒下的影子?还是说,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配得上‘神君道侣’这四个字,好让自己不必面对凤凰族的重任,不必承担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宿命?”

这句话如惊雷劈在心头,震得云汐身形剧烈一晃,不自觉后退半步,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最锋利的凤羽刺穿。

“我没有……”她想反驳,声音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没有吗?”母亲步步紧逼,眼眸如琉璃镜,清晰映出她慌乱无措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那你为何不敢回族地?为何宁愿在前线浴血拼杀,与魔族殊死搏斗,也不愿回去面对那些繁琐的族务与人心算计?汐儿,你在怕什么?”

云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发不出半分声响。

“我来告诉你答案。”母亲的声音忽然放软,带着几分悲悯,抬手似要抚上她的脸颊。云汐下意识偏头躲开,母亲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终是缓缓收回,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你怕自己不够好。怕接过王位后,难以支撑起濒临衰退的族群,辜负了我的期望,辱没了先祖的荣光。怕族中长老不服,怕旁支刁难,更怕云烁会怨你夺走本可属于他的王位。所以你选择躲,躲到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用赫赫战功来证明自己——看,我不是无能的长女,我能领兵打仗,能镇守疆土,能站在三界最耀眼的神君身边,我配得上所有的荣光。”

“不是这样的……”云汐用力摇头,泪水终是忍不住涌满眼眶,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无助。

“那是什么样?”母亲追问不休,语气里的悲悯更浓,“你敢说,你从未因‘墨临道侣’这个身份而松过一口气?正因有了这个身份,你才有了名正言顺不回族地的理由,才能心安理得地逃避那些你畏惧的一切,才能暂时卸下‘凤凰王女’的枷锁?”

殿内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心域中的雨,没有淅淅沥沥的声响,只有灰蒙蒙的雨丝无声飘落,穿过窗棂,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凉薄的触感。那寒意顺着肌肤蔓延,直透心底,冻得人指尖发麻。

云汐低下头,望着自己紧攥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鲜血流淌出来,却远不及心口的钝痛浓烈。母亲说的,竟有大半是真的,那些她刻意回避、不愿承认的心思,被赤裸裸地揭开,暴露在眼前。

她确实怕。

怕自己担不起凤凰王的重任,怕自己倾尽心力,仍无法挽救日渐衰败的族群,怕最终还是只能活成“凤凰女王之女”或“墨临道侣”这样的附属标签,永远无法活出自己。战场上的厮杀虽惨烈,却简单纯粹——敌我分明,胜败清晰,无需揣摩人心。可族务繁杂,人心叵测,远比战场凶险万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汐儿。”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柔,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像极了幼时哄她入睡时的语调,“回来吧。族里需要你,我也想你了。”

云汐猛地抬头,撞进母亲含着泪光的眼眸。那泪光真切无比,没有半分虚妄,是属于母亲的、独有的思念与悲伤,浓得化不开。这个幻象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这是母亲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神魂,跨越时空,穿越生死,只为在这心域之中,等她回家。

“跟我回去。”母亲伸出手,掌心朝向她,带着淡淡的暖意,“王位是你的,族群是你的,家也是你的。至于这场三界纷争,仙界仙君如云,神将如雨,墨临更是天纵奇才,缺你一个不算什么。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不要再被责任捆绑。”

为自己活。

这五个字,如蛊似咒,勾得她心神剧烈摇曳,几乎要放弃所有的坚持。

云汐的目光落在母亲伸出的手上。那手掌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手心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她三岁时顽皮打翻药炉,母亲为护她,不顾烫伤,徒手去接滚烫的药罐时留下的痕迹,这么多年,始终未曾消退,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距离母亲的掌心越来越近,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母亲掌心的刹那,她骤然停住了。

“母后,”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挣扎后的清明,像暴雨过后的天空,澄澈通透,“您还记得我七岁那年,您教我认读族谱吗?”

母亲的身形微微一怔,眸中的泪光淡了几分。

“您指着族谱上历代凤凰王的名字,一个个讲给我听,讲他们的荣光,讲他们的牺牲。”云汐缓缓开口,目光望着母亲,又似透过母亲,望向遥远的上古岁月,望向那些为族群存续而献身的先祖,“讲到第七十三代凤凰王明焰,您说她为镇压祖地地火之乱,以身化阵,魂飞魄散,以一己之命换得族群万载安宁。我当时问您,当王,一定要死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您告诉我,不一定。但若是选择了王位,便要做好为它付出一切的准备——时间、自由、欢愉,乃至生命。因为王的称谓,从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责任的烙印,是用一生去践行的承诺。”

母亲静静地望着她,眸色复杂难辨,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恐惧,觉得这王位是沉重的枷锁。”云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又有几分释然,“如今我懂了。母后,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怕。怕担不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怕做得不够好,怕辜负您的期许,怕让族人心寒。”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脊背挺得如昆仑玉柱般笔直,眸中的迷茫与慌乱尽数褪去,只剩澄澈的坚定,仿佛有光从她眼底溢出:“但正因为怕,我才不能回去。”

母亲的脸色终于变了,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审视,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战场上的责任,虽简单直接,却关乎数十万联军将士的性命,关乎三界生灵的存续,我此刻肩负于此,便不能轻言放弃,更不能临阵脱逃。”云汐一字一顿,声如金石,掷地有声,“我是联军统帅,这是我立下的誓言,生死无悔;我是墨临的道侣,这是我心之所向,并非依附,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是云汐——既不是凤凰女王的女儿,也不是神君的影子,我只是我自己,一个有自己坚守与追求的云汐。”

她向前一步,眸光灼灼如烈日,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赢下这场战争,会亲手唤醒墨临,带他平安回家。到那时,若族人仍需我,若云烁愿意,我会回族地,接过王位。但我回去,不是因为‘应该’,不是因为‘责任’的枷锁,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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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片刻,找到了那个最滚烫、最坚定的词:“因为我想。想亲手守护我在意的族群,想让凤凰族的荣光,在我手中重焕光彩,想真正为自己的选择活一次。”

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连无形的雨丝都似停在了半空,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下一刻,窗外的雨停了,灰蒙蒙的天幕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天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穿透殿宇,落在云汐脸上。她脸颊上的血污与尘垢尚未洗净,眼底还有未干的水汽,却难掩眸中璀璨的光芒,如淬过火的星辰,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母亲望着她,望了许久许久,忽然缓缓笑了。

那不是先前的温和笑意,也不是悲悯的浅笑,而是释然的笑,是骄傲的笑,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这才是我凤凰族的嫡长女,这才是我的女儿,有风骨,有担当。”

话音落下,母亲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如晨曦朝露遇烈阳,在金色天光中渐渐蒸腾、消散。但在彻底湮灭前,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云汐没有躲,也没有退。

那只半透明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没有真实的温度,却传来一种跨越神魂的触感——那是记忆深处,母亲温柔的抚摸,是童年时无数次安慰与鼓励的叠加,是独属于母亲的疼爱与期许,熨帖得心底发暖。

“记住,”母亲的声音渐渐缥缈,却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中,成为永恒的印记,“你是云汐,只是云汐。你的价值,无需借任何人的光芒证明,你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光。”

手掌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芒,如星子般汇入头顶那片裂开的金色天幕,再也寻不到踪迹。

整个寝宫的外厅也开始崩塌,软榻、小几、青瓷茶具、枯败兰草……所有物象皆化为细碎的光点,向上飘散,汇入头顶那片裂开的金色天幕,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汐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剥离、碎裂——那不是重要的羁绊,而是自幼背负的、名为“凤凰王女”的枷锁,是对他人期望的恐惧,是对自我价值的怀疑,是那些束缚她半生的沉重包袱。此刻,这枷锁彻底碎裂,化为虚无,让她浑身都轻了几分。

我就是我。

不是任何人的延续,不是任何身份的附属。我的选择,由我做主;我的责任,由我承担;我的道路,由我自己走出,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金色天光愈发炽盛,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吞没了整个空间,一片纯白,再无他物。

当光芒褪去时,云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纯净无杂的湛蓝色,无云无雾,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纹路细腻,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这里空旷无垠,除了她自己,便只有——

前方百米之外,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古镜。

镜面边框由上古青铜铸就,刻满了晦涩的镇煞符文,符文间隐有幽光流转,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镜面如流动的水银,泛着冷冽的光泽,却未映出她的身影,而是有一幅幅画面在其中快速闪过,模糊而混乱,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云汐缓步走近,镜面的画面渐渐清晰。

第一幅: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上,天地一片灰暗,墨临单膝跪地,怀中抱着一具红衣女子的尸身——那女子的面容,正是她自己,衣衫染血,双目紧闭,没了半分生机。他低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神情,周身却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连天地都似因他的悲恸而失色,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埃,更添凄凉。

第二幅:青岚城的废墟前,硝烟尚未散尽,妹妹阿莹身着素服,跪在一方新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肝胆俱裂。坟碑之上,“云汐”二字鲜红如血,刺得人眼睛发疼,身后是烧毁的城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一片狼藉。

第三幅:仙界沦为魔域,曾经仙气缭绕的仙宫化为阴森魔窟,魔气翻涌,怨魂哀嚎。魔神高坐于万魔殿的黑玉王座之上,周身魔焰滔天,俯瞰众生。脚下匍匐着无数身影——雷横、赵磐、玄策真人、龙渊……还有墨临。墨临跪在最前方,身形僵直,眼神空洞如枯井,宛若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昔日的神光荡然无存,只剩麻木与死寂。

第四幅:她自己身着玄黑凤凰王袍,端坐于凤凰族的黄金王座之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王座之下,没有朝拜的族人,只有遍地白骨与残垣断壁,一片死寂。她望着空荡的大殿,喃喃自语,声音空洞而绝望:“为什么……都死了……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画面仍在继续,一幅比一幅残酷,一幅比一幅绝望,快速闪过镜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猛烈冲击着她的神魂。

云汐立在镜前,静静看着这些所谓的“未来”,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又似在审视一段早已注定的宿命,无悲无喜。

直至所有画面消散,镜面恢复成平静的水银状,终于映出她此刻的身影——红衣染血,脊背挺直,眸光清明如洗,不见半分惶恐,唯有坚定与决绝。

镜面深处,传来魔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讶异,还有一丝被打乱计划的不悦:“你不怕?”

云汐抬手,指尖轻轻碰触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魔气的阴冷,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将她的身影扭曲又复原。

“怕。”她轻声回答,语气坦然,“但这些,只是‘可能’,并非‘必然’。”

她收回手,转身背对古镜,望向这片纯白天地的尽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如誓言般钉在这片虚空之中,字字铿锵:“而且,就算这些未来真的会降临——我也会亲手,一个一个,把它们全部打破。我的命运,我自己主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白玉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灵光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头顶的湛蓝色天空快速褪去,化为深沉的紫黑,魔气翻涌如涛,阴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凶戾的气息,席卷整个空间。

远处的虚空之中,一扇巨大的玄铁门缓缓升起,门扉高耸入云,由万年玄铁铸就,刻满了狰狞的魔纹,魔纹间魔焰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仿佛连通着地狱深渊。门的另一侧,是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眸,带着戏谑与杀意,正牢牢锁定着她,如蛰伏的凶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真正的对决,就在门后。一场关乎生死、关乎三界存亡的宿命之战,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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