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独闯迷心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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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虚影凝实如铸,分立三方,将云汐困于中央,织就一座锁死神魂退路的心魂樊笼。

一方是身负重创、气息奄奄的墨临,心口狰狞的伤口淌着黑血;一方是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幼妹,怀中布偶残破不堪;最后一方,是周身缠裹浓冽魔气、眼眸空洞无波的自己——三道身影,皆是她神魂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执念。

云汐掌间长枪微微震颤,枪身金红神火随心神起伏明灭——非因畏惧,实乃怒极攻心。魔神深谙人心软肋,竟能将她深埋心底的执念具象化,每一道幻象,都精准戳向她的命门,欲借情破防、毁她道心。

“卑鄙。”二字从齿缝间挤出,声线冷硬如冰,裹挟着涅盘神火灼烧魔气的灼热余温,在灰蒙的天地间掷地有声。

灰蒙天穹之上,传来一声低笑,似枯骨相磨,又似寒风穿隙,刺耳而阴诡:“心域之内,无有虚妄,唯存本真。你心所惧,便现何为;你心所念,便成何形。今日这迷心境,便是你道心的试金石。”

负伤的墨临已缓步至十步之内。他胸前伤口狰狞可怖,血肉翻卷间,森白的肋骨茬口清晰可见,粘稠的黑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面溅开细小的血花,蒸腾起缕缕黑煞之气。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本源耗损气息扑面而来,钻入鼻腔,刺得人喉间发紧。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云汐……好疼……救我……”

云汐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枪身神火都险些熄灭。

她分明知晓这是幻象——真正的墨临仍在洞天内沉眠,昔日重创早已在她日复一日的本源温养下愈合,神魂亦在稳步复苏。可这幻象太过逼真,逼真到令人心悸:他蹙眉时眼角蔓延的细微纹路,伸手时小指习惯性弯曲的弧度,甚至说话时气息不稳的颤音,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分毫不差,精准复刻着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掌间长枪几乎要脱手,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那是刻入骨髓的牵挂,是跨越生死的执念,哪怕明知是幻,也难抵本能的悸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袖的刹那,云汐猛地回神,道心清明如镜,手腕急转,长枪横亘身前,身形疾退半步,枪尖金芒暴涨,刺破虚妄:“你不是他。”声线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却已然坚定,道心守得寸步未失。

“我是……我就是他啊……”幻象墨临眼中涌出热泪,泪水混着黑血滚落,在脸颊划出两道猩红的痕迹,“你不记得了吗?青岚山练枪场,你失足摔倒,是我执你手腕将你扶起;古战场魔域裂隙,你被魔气相侵,是我以自身本源为引,为你驱散魔气;你晋升仙阶时走火入魔,是我守在你身侧三日三夜……云汐,你仔细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

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皆是刻骨铭心的真实过往,是她藏在神魂深处的珍贵记忆。

这些深埋于心的记忆碎片,被魔神强行剥离、拼凑,塑造成这尊近乎完美的幻象。它不仅复刻了墨临的形貌,更窃取了两人相处的点滴温情,妄图以情破防,毁她道心根基。

云汐缓缓闭上双眼,睫毛轻颤,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掐诀,稳固道心。再睁开时,眸中金红神火熊熊燃烧,映得虚空都泛起暖色:“他诚然会喊疼,却绝不会求我相救。”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道心坚如磐石,“他定会说:‘勿以我为念,行你当行之事。’”

话音落,长枪刺出。

非是绝杀之招,仅是轻轻一点,精准落在幻象眉心——她不忍以绝杀对待这尊承载着温情记忆的幻象。涅盘神火顺着枪尖涌入,幻象的身躯瞬间如熔蜡般消融。消融之际,那张脸依旧凝望着她,眼神中交织着悲伤与不舍,深处竟还藏着一丝释然,似在为她道心稳固而欣慰。

“对不起……”幻象消散的最后一刻,细碎的声音飘来,“让你独自前行……”

光影散尽,原地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被涅盘神火瞬间焚尽,不留半点虚妄痕迹。

云汐静立原地,握枪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深吸一口气,将喉间翻涌的哽咽强行压下,道心虽稳,情丝却难平,转身望向第二道幻象所在的方向。

幼妹阿莹。

这道幻象比墨临的虚影更早抵达近前,却始终未曾言语,只是抱着一尊破旧的布偶——那是她离家时亲手为阿莹缝制的凤凰布偶,此刻已磨得边角发白。她仰着小脸望着云汐,无声垂泪,泪珠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水渍,鼻尖哭得通红,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楚楚可怜,瞬间击溃了云汐心中的防线。

“姐姐……”良久,她才哽咽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姐姐浑身是血,躺在黑漆漆的魔域里……我喊你,你听不见;我拉你,你不理我……姐姐,你是不是不要阿莹了?”

云汐的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泛红——这是她最深的愧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幻象的模样,是她离家参军时的阿莹——十二岁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黏人得像块小年糕。而幻象所言,亦是她日夜牵挂的担忧:远在南境的阿莹是真的,那些思念与恐惧亦是真的。母亲病重时,她镇守北境防线,军令如山,无法擅离,收到家书时已然迟了一月,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父亲辞世时,她正追杀逃窜的魔将,浴血奋战之中,连为父亲守灵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寄信归家,阿莹的回信末尾,总少不了那句带着哭腔的问询:“姐姐,何时归乡?”

“阿莹……”云汐的声线不自觉地放软,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她缓缓蹲下身,与幻象平视,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在与魔物作战,在守护咱们的家。待战事平息,便即刻回去陪你,再也不离开了。”

“骗人!你在骗人!”幻象突然尖声哭喊,怀中的布偶掉落在地,小脚不停地跺着地面,“上次你说打完这仗就回,没回;上上次你说赶走魔兵就归,也没回!娘病了你没回,爹走了你没回!现在又要去打什么魔神……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你的累赘?!”

字字如刀,精准劈砍在她最柔软的愧疚之上,让她道心都泛起了涟漪。

云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辩驳的声音。幻象所言皆是事实,那些缺席的时光,那些未能尽到的责任,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愧疚如滋生的藤蔓,疯狂缠绕上她的神魂,勒得她喘不过气,连周身的涅盘神火都黯淡了几分,道心摇摇欲坠。

幻象趁机扑上前来,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带着刺骨的寒意:“姐姐,跟我回家好不好?求你了……就这一次……魔神让别人去打行不行?仙界那么多厉害的人,为什么非要姐姐去冒险?阿莹只要姐姐平安。”

为什么非要我去?

这个问题,云汐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问过自己。

她大可交出军权,退回凤凰族地;大可守在阿莹身边,过安稳平静的日子。墨临有仙界众仙相助,并非缺她不可。可她若退缩,魔神破界,三界倾覆,南境的小城、阿莹的糖铺子、书院的老槐树……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再也没有家可回。

云汐轻轻握住幻象冰凉的小手,指尖的涅盘神火收敛了灼热,只余下淡淡的暖意,试图温暖这虚幻的寒凉:“阿莹,你听姐姐说。”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道心在愧疚中重新稳固,“如果姐姐不去应战,魔神赢了,我们的家就没了。青岚城会变成废墟,你喜欢的糖铺子会被焚毁,书院后山那棵老槐树会被魔气侵蚀枯萎,咱们家的小院子也会不复存在。到那时,姐姐就算想陪你,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幻象愣住了,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未融化的冰晶,眼中满是茫然。

“姐姐不是不想回家,”云汐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划过的地方,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凉,却带着她满心的愧疚与温柔,“姐姐是想让家永远都在那里。等你长大了,嫁人了,生了小娃娃,还能带着他们回去看看,告诉他们,这是姐姐和爹娘用性命守护过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线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等这场仗打赢了,姐姐一定回去。给你带北境的雪莲糖,带西海的夜明珠,带好多好多你喜欢的东西。往后,姐姐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你,陪你长大,好不好?”

幻象呆呆地望着她,半晌,突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与记忆中阿莹的模样完美重合,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纯净而温暖:“拉钩。”

云汐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幻象的小指,指尖相触的瞬间,只有一片冰凉,却让她心中的愧疚稍稍释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稚嫩的声音与她的声线交织,回荡在灰蒙的天地间,带着孩童的纯粹与成年人的坚定。

话音落,幻象开始消散,从相握的指尖起,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带着淡淡的温暖气息。最后消失的,是那张灿烂的笑脸,还有一句轻飘飘的、带着期盼的叮嘱:“姐姐……一定要赢啊……”

云汐维持着蹲跪的姿势,良久未曾起身。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渐渐消散,心中的愧疚却并未减少分毫,只是多了一份愈发坚定的信念——她的战斗,不仅是为了仙界,更是为了守护这份纯粹的期盼。

第三道幻象自始至终未曾靠近,只是静立在十步之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意,周身魔气随着云汐的情绪起伏而明暗不定。待云汐缓缓站起身,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与云汐自身的声线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与阴寒,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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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至深。真是感人至深。”

云汐抬眸望去——那是另一个“自己”,周身缠裹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如墨汁般流淌,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冒出黑色的烟气,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她的眼眸是纯粹的漆黑,无半分眼白,透着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为蝼蚁。

“可再感人,又有何用?”魔化云汐微微歪头,这个动作与云汐思考时的小习惯如出一辙,带着致命的嘲讽,“你哄好了幻象中的妹妹,真实的阿莹便会停止哭泣吗?你击溃了墨临的虚影,沉眠的他便会即刻苏醒吗?你自欺欺人地说一切皆是为了守护,实则——”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魔气翻涌,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腐臭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你只是沉迷于力量带来的快感罢了。”

云汐掌间长枪一振,金红神火暴涨,将逼近的魔气逼退三尺,声线冷冽:“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魔化云汐嗤笑一声,掌心魔气涌动,瞬间凝聚出一杆与云汐手中一模一样的长枪,枪身漆黑,魔气缭绕,枪尖泛着森寒的光,“你敢否认吗?第一次以涅盘神火烧杀魔物时,你心中是否涌起过难以言喻的畅快?第一次领兵破阵,看着万千将士听你号令时,你是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如今,仙界老将对你俯首,万千士兵对你敬仰,连魔神都要为你专门开启万魔殿之门——这般众星捧月、执掌乾坤的滋味,难道不爽快吗?”

“闭嘴!”云汐厉声喝止,声线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周身神火暴涨,几乎要将灰蒙的天地照亮。

“为何要闭嘴?”魔化云汐摊开手掌,黑色长枪在她掌心转动,动作行云流水,与云汐如出一辙,“若无这场战事,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血脉稀薄的凤凰旁支后裔,在族中备受冷落;一个连父亲葬礼都未能赶上的失职姐姐,背负着无尽愧疚;一个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废物罢了。”

最后“废物”二字,如同一根淬了魔气的钢针,精准刺入云汐最深的隐痛,让她道心再次泛起涟漪,周身神火瞬间黯淡几分。

她的心神骤然动摇,周身神火瞬间黯淡。魔化云汐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破绽,身形骤然动了!

并非悍然冲锋,而是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汐身侧,黑色长枪直刺她的太阳穴!速度快到极致,招式狠辣精准,完全复刻了云汐自身的战斗风格——不拖泥带水,招招直指要害,仿佛云汐在亲手刺杀自己。

云汐反应极快,仓促间侧身格挡,两杆长枪轰然相撞。金红神火与漆黑魔气剧烈炸开,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沙土吹得漫天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灰蒙的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你看,”魔化云汐欺身逼近,与云汐近在咫尺,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倒映出云汐紧绷的脸庞,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连我都无法战胜,你又凭什么与魔神抗衡?墨临若是看见你这般狼狈模样,大概会后悔当初选择你吧。他那般骄傲的人,怎会需要一个如此不堪的累赘?”

话音未落,第二枪已然刺出,紧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枪影如织,密不透风,每一枪都攻向云汐的要害,每一招都精准克制云汐的枪路。这不是人与魔的对战,而是云汐在与另一个自己厮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否定自身的道,在撕扯自己的神魂。

更可怕的是,魔化云汐能精准洞悉她的心神,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提前预判。每当云汐心生变招之念,对方已然提前封堵;每当她想拉开距离重整攻势,对方总能抢先一步,将她逼入绝境。短短二十息之间,云汐身上已添了三道伤口,伤口不深,却火辣辣地疼,黑色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侵蚀着她的经脉,麻痒刺痛之感蔓延全身,让她动作渐渐迟滞。

“这便是你的全部能耐?”魔化云汐的嘲讽声在耳畔响起,如魔音灌耳,“如此不堪一击,也敢妄言守护他人?也敢奢求墨临的青睐?”

云汐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道心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愈发清明。她猛地放弃防守,手中长枪直刺对方心口——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也是破局的唯一生机!

魔化云汐果然猝不及防,她虽能洞悉云汐的念头,却未料到云汐会如此决绝,仓促间撤枪格挡。

可这一枪本就是虚招。云汐枪势陡变,枪杆横扫,带着金红神火的灼热劲风,重重砸在魔化云汐的腰间!与此同时,她左手快速结印,指尖符文流转,涅盘神火从地面喷涌而出,化作七条燃烧的火焰锁链,精准缠向魔化云汐的四肢,锁链上的神火带着净化魔气的力量,滋滋作响。

“倒是学聪明了。”魔化云汐冷笑一声,周身魔气骤然爆发,形成一股黑色的能量风暴,震碎了三条火焰锁链,锁链断裂处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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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仍有四条锁链牢牢缠住她的手脚,火焰灼烧魔气的滋滋声不绝于耳,黑色的魔气被烧得蒸腾而起,暂时限制了她的动作,让她无法全力闪避。

云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眸中狠光一闪,心中默念法诀,不惜耗损本源,强行抽出三缕凤凰始焰——那是凤凰一族最本源、最纯净的火焰,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净化之力,枪尖骤然亮起三点极致的金红,耀眼夺目!

枪出如龙,金红光芒撕裂灰蒙的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净化之力,直刺魔化云汐,枪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噼啪声响。

魔化云汐瞳孔骤缩,终于露出一丝忌惮之色,想要闪避,却被火焰锁链牢牢束缚,动弹不得。她只能凝聚全身魔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盾牌上刻满诡异的魔纹,散发着阴寒的气息,试图抵挡始焰的净化之力。

枪尖狠狠刺中黑色盾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黑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琉璃般层层剥落,露出后方深紫色的虚空,虚空之中,雷光翻滚,沉闷的雷鸣隐约传来,带着天地法则的威压。

黑色盾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魔气,被始焰瞬间焚尽,连一丝残留都未曾留下。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魔化云汐的胸口。

但她并未即刻消散,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诡异,带着濒死的癫狂:“你竟用了三缕始焰……哈哈……真是愚蠢!你每日温养墨临神魂的本源,本就所剩无几,如今又耗损始焰,还剩多少?一半?还是三成?待他苏醒之时,见你本源耗竭、境界跌落天仙之下,沦为废人,会作何感想?是愧疚?是怜悯?还是厌弃?”

云汐握枪的手猛地一颤,枪势滞涩了一瞬——魔化云汐所言,正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是她一直刻意回避的担忧。

魔化云汐抓住这一丝破绽,一把死死攥住穿透自己胸口的枪杆,猛地向前一拽!两人瞬间脸贴脸,鼻尖相触,她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云汐的双眼,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如魔音灌耳:“你以为我在诓骗你?自己感受一下,仔细感受——你的本源正在快速流失,墨临的神魂因你的耗损而愈发虚弱!”

一股冰冷的魔气顺着枪杆逆向涌入云汐体内,并非强行攻击,而是引动她体内的本源共鸣,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状态。

云汐的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洞天之内,悬浮的水晶灵光日渐黯淡,那并非错觉,而是她温养墨临的本源确实在不断耗损;墨临的神魂蜷缩在灵光中心,眉头紧锁,似在承受无尽痛苦,气息愈发微弱;若继续这般耗损,待他苏醒之日,自己或许真的会境界大跌,沦为废人,再也无法与他并肩……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疯狂攀爬,缠绕上她的脊椎,让她浑身发冷,道心再次陷入动摇。

魔化云汐满意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愈发蛊惑,带着致命的诱惑:“看,这才是掩藏在‘守护’之下的真相。你所谓的坚持,最终只会毁掉你们二人。不如……”

她凑近云汐的耳畔,气息冰冷,带着浓郁的魔气,一字一句地诱惑道:“不如接纳我的力量。魔神可予你无穷本源,予你永恒生命,予你凌驾三界的权势。届时,你既能唤醒墨临,亦能守护幼妹,更能让三界众生皆听你号令。代价?不过是换一种活法罢了,何乐而不为?”

云汐的呼吸渐渐急促,体内的魔气与她的意志激烈交锋。魔化云汐的话语如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是啊,若接纳魔力,便能轻松解决所有难题,既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又能拥有无上力量,再也不用承受这般痛苦与挣扎……

“不。”

一声轻斥,虽微弱却坚定,如惊雷般炸响在脑海中,瞬间驱散了所有蛊惑,道心在动摇中彻底稳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魔化云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不。”云汐缓缓抬起头,眸底的金红神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映得她脸庞熠熠生辉,道心清明如镜,“力量固然重要,但比力量更珍贵的,是‘我’仍是‘我’。若我沦为你的模样,即便救回墨临、守护了家园,那也不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这样的守护,毫无意义。”

她手腕猛地一拧,长枪在魔化云汐体内剧烈转动,三缕始焰全面爆发,金红光芒将魔化云汐的身躯彻底包裹,净化之力疯狂撕扯着对方的魔气,滋滋作响!

“至于本源耗损

魔化云汐的身躯在始焰中快速崩碎,却突然尖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很好……这才配得上墨临的选择这才有趣……”

她彻底消散,化作一缕精纯的黑烟,却并未被始焰焚尽,反而盘旋一圈,如利箭般猛地钻入云汐的眉心!

云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那缕黑烟钻入识海后,即刻横冲直撞,引动她心中所有被压抑的阴暗念头——杀戮的欲望、掌控的贪婪、毁灭的冲动……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爆发,冲击着她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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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滴落在地面。剧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却难以抵挡负面情绪的侵蚀。

灰蒙的天空开始疯狂旋转,天地间的魔气愈发浓郁,化作漫天黑雾,向她碾压而来。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鬼手,抓向她的脚踝、小腿、手腕,想要将她拖入无尽深渊。

“挣扎吧……尽情挣扎吧……”魔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真切的愉悦与残忍,“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自我’,究竟能支撑多久。”

云汐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挣扎着站起身,周身涅盘神火暴涨,震开缠在身上的黑色鬼手,踉跄着向前狂奔——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本能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阴暗。

前方灰蒙的雾气中,渐渐显露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并非万魔殿的狰狞模样。

而是一座她无比熟悉的殿宇——凤凰族的祖殿。

殿门大开,殿内灵光柔和,隐约有凤凰啼鸣之声传来。一道温柔而威严的女声从殿内传出,穿越层层雾气,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汐儿,你终于来了。”

云汐的脚步骤然停下,怔怔地望着那座熟悉的祖殿,望着殿内那个背对着她、身穿凤凰王袍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

她知晓,迷心境的下一关,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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