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丑时三刻。
四百人的队伍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林隙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所有人左臂系白布条以作识别，嘴里衔著木枚防止出声，脚步声压得极低。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身边是燕七和石鼓寨女弩手的队长柳三娘。
这位三十许的妇人面色沉静，在山林间行进的速度竟不逊于男子，手中始终扣著一把精巧的手弩。
“统领，前方三里就是狼嚎谷入口。”燕七压低声音，“我派了三个斥候先去探路，两刻钟后回来复命。”
“谷内布防摸清了吗？”
“大致清楚。”燕七展开简易地图。
“谷口有哨塔两座，每座五人，入谷一里处有第一道防线，约五十人，设路障、陷阱，再往里三里是地髓工坊区，外围巡逻队两队各二十人，内部守卫不详。
北狄骑兵营地设在谷西侧山坡，与工坊区呈犄角之势。”
“月姬和呼衍灼的位置？”
“据俘虏说，两人住在工坊区中央的木楼，日夜督工。呼衍灼的北狄萨满护卫二十四人，分三班轮值。”
凌云快速计算著敌我兵力对比：
谷内烬余守卫约一百五十人，北狄骑兵两百，总计三百五十人。己方四百人，人数略占优，但对方据险而守，且有骑兵机动优势。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凌云对身边几名队正低语。
“第一目标是摧毁工坊，第二目标是救出被掳工匠，第三目标才是杀伤敌军。记住，得手即退，不可恋战。”
众人点头。
寅时初，斥候回报：谷口哨塔守卫正在换岗，有短暂松懈。
“柳队长。”凌云看向柳三娘，“你带二十名弩手，解决哨塔。”
“是。”
二十名女弩手如狸猫般潜向哨塔。她们穿的是特制的深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距离五十步时停下，弩机平举，瞄准。
柳三娘举手，猛地挥下。
咻咻咻——
二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哨塔上五名守卫闷哼倒地，连惨叫都未发出。
另一座哨塔的守卫刚察觉不对，第二波弩箭已至，又是五人毙命。
“进谷！”
四百人快速通过谷口。燕七带五十人清除陷阱、标记路障，主力紧随其后。
狼嚎谷地形如其名，两侧山壁陡峭，谷道蜿蜒如狼肠，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行至第一道防线前百步，队伍停下。前方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强攻还是智取？”雷豹问。
凌云仔细观察防线布局。木栅栏高三尺，后设土垒，守卫躲在垒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用这个。”他从背囊中取出三个陶罐——掌心雷。
“找二十个好手，摸到三十步内投掷。爆炸一起，全线冲锋。”
沈泉立刻挑人。二十名身手敏捷的战士卸下多余装备，只带短刀和掌心雷，借着岩石、灌木掩护向前摸去。
距离渐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
“投！”
二十个陶罐划着弧线飞向防线。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陶罐已落地——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迸溅，铁屑四射，木栅栏被炸开数处缺口，土垒后的守卫惨叫着倒地。
更致命的是爆炸引发的浓烟和巨响，让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冲！”凌云拔刀前指。
四百人如决堤洪水般涌上！
雷豹一马当先，砍翻两名惊慌失措的守卫，率先突破缺口。沈泉带人从侧翼包抄，弩箭连发，压制残余抵抗。
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刻钟内崩溃。三十余名守卫战死，十余人被俘，其余溃散。
“留三十人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守住退路。”凌云下令，“其余人继续前进！”
队伍向工坊区疾进。沿途遇见零星抵抗，皆被迅速清除。
但越往里走，抵抗越激烈，显然，爆炸声已惊动了谷内守军。
寅时三刻，工坊区外围。
十二座巨大的窑炉在夜色中如怪兽般矗立，炉火尚未完全熄灭，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忙碌的人影。
窑炉周围是成排的工棚、仓库，更远处是那座三层木楼，此刻灯火通明。
“统领，看那边。”燕七指向工棚区。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工匠被驱赶着集中到一处空地上，周围有二十余名灰衣守卫持刀看守。
显然，烬余在紧急转移或控制这些人质。
“分兵。”凌云迅速决策。
“雷豹带一百五十人，强攻窑炉区，放火焚毁！沈泉带一百人，解救工匠！我带剩余一百五十人直扑木楼，擒杀月姬、呼衍灼！”
“是！”
队伍一分为三，如三把尖刀刺向不同目标。
---
窑炉区。
雷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炉火，咧嘴一笑：“兄弟们，把这些炉子都给老子砸了！记住，先找水闸，周老先生说，这种窑炉有水冷机关，断了水，炉子自己就炸！”
五十人分散寻找。很快，有人发现窑炉底部的铜制管道，直通山壁的蓄水池。
“在这里！”
“砸！”
铁锤、斧头齐下，铜管破裂，冷水涌入高温炉膛——
嗤——轰！
第一座窑炉在剧烈温差下炸裂！灼热的砖石四溅，附近几名烬余工匠惨叫着被烫伤。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连锁反应下，十二座窑炉在短短半刻钟内相继爆炸！
火势迅速蔓延到工棚和仓库。里面堆放著大量赤火矿石、半成品矿粉、以及成桶的易燃溶剂。
火舌舔舐之处，接连发生二次爆炸，整个窑炉区瞬间变成火海。
“撤！撤到安全地带！”雷豹高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北狄骑兵从侧翼杀到！约五十骑，马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结阵！长枪在前，弩手在后！”雷豹临危不乱。
黑云寨士兵迅速结成圆阵。长枪手在外围竖起枪林，弩手在内轮番射击。
北狄骑兵冲锋至三十步时，第一波弩箭已放倒十余骑。但剩余骑兵悍不畏死，继续冲阵！
轰隆——
马匹撞入枪阵！长枪刺穿马腹，骑兵摔落，随即被乱刀砍死。但冲锋的惯性也冲垮了阵型，双方陷入混战。
雷豹挥刀劈翻一名北狄骑兵，回头吼道：“不要缠斗！且战且退，向木楼方向靠拢！”
---
工匠区。
沈泉带人赶到时，守卫正准备屠杀工匠。
“放箭！”
百弩齐发，二十余名守卫瞬间倒下一半。剩余守卫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从侧翼包抄的黑云寨士兵截住。
“工匠兄弟们！我们是黑云寨的，来救你们！往谷口跑！”沈泉高喊。
工匠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相互搀扶著向谷口方向逃去。
沈泉分出一半人手护送，自己带剩下五十人清理残余守卫。
就在这时，木楼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统领那边！”一名队正急道。
“留十人继续清理，其余人随我去支援！”沈泉当机立断。
---
木楼前。
凌云带的一百五十人遭遇了最强抵抗。
月姬和呼衍灼显然早有准备。木楼周围不仅有两百烬余精锐，
还有呼衍灼的二十四名萨满护卫——
这些北狄武士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皮甲，手持弯刀、圆盾，结成紧密阵型。
更麻烦的是，木楼二层、三层设有弩窗，二十余把强弩居高临下射击，压制了黑云寨的冲锋路线。
“盾牌上前！”凌云喝令。
三十名持盾士兵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包铁木盾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
距离三十步时，凌云挥手：“掌心雷！”
二十余个陶罐飞向木楼。但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萨满护卫中数人掷出飞索，凌空击碎大半陶罐！
只有三个落在阵前爆炸，炸翻七八名烬余守卫，但未伤及核心。
“果然棘手。”凌云皱眉。
“统领，让我带人从侧面爬上去。”燕七指著木楼侧面的排水管道。
“太险。”
“总比正面强攻强。”燕七说完，不等凌云同意，已带十名擅长攀爬的斥候潜向侧面。
正面战场，龟甲阵已推进至二十步。萨满护卫突然散开阵型，从中冲出十余名手持长斧的壮汉！
这些人抡起长斧猛劈盾阵，力道之大，竟将木盾劈裂！
“退！”凌云急令。
但已来不及。长斧手冲破盾阵，后方弯刀手紧随切入，瞬间将黑云寨阵型搅乱。
凌云挥刀迎战，连斩两人，但对方人数占优，己方伤亡渐增。
危急时刻，侧面传来巨响！
燕七带人从排水管爬上二楼，炸开窗户突入！
木楼内的弩手猝不及防，被短刀近身搏杀。二楼弩窗的火力顿时减弱。
“好机会！”凌云精神一振，“全军压上！”
就在此时，谷西侧山坡传来马蹄声，是北狄骑兵主力！约一百五十骑，正全速冲向战场！
“统领！骑兵！”有人惊呼。
凌云心中一沉。若让这一百五十骑冲入战场，己方必溃。
千钧一发之际，工坊区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雷豹、沈泉合兵一处，约两百人从侧后方杀到，直扑北狄骑兵侧翼！
“统领！我们来了！”
“好兄弟！”凌云大笑，“全军反击！”
战场态势瞬间逆转。黑云寨三路人马虽经苦战，但士气如虹。
烬余守卫在内外夹击下开始崩溃，萨满护卫虽勇，但独木难支。
呼衍灼见势不妙，对月姬急道：“圣女，工坊已毁，该撤了！”
月姬面纱下的眼神冰冷，但最终点头：“从密道走。”
两人在十余护卫簇拥下退入木楼。片刻后，木楼后方传来马蹄声，他们竟早有准备，在楼后藏了马匹。
“他们要逃！”燕七在二楼高喊。
凌云带人冲入木楼，只见大厅中央地板洞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正要追击，楼上传来燕七的急呼：“统领！快来看！”
凌云快步上楼。三楼是月姬的居所，陈设简朴，但桌上一张摊开的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北疆全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著红点：雁门关、朔州、云中每一个关隘、城池旁都写着守将姓名、兵力、弱点。
更触目惊心的是，几条红线从北狄境内延伸南下，直指北疆腹地——
这是北狄的进军路线！
而在图边，还有一行小字：“地髓成时，北狄铁骑可长驱直入。届时王崇开城门以迎，大事可成。”
“原来如此”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地髓不仅是毒药，更是王崇与北狄交易的筹码！
只要地髓炼制成功，投入北疆水源，守军自乱，北狄便可轻松南下。而王崇则趁机献城，换取北狄支持他掌控朝局。
“统领！楼下发现密室！”沈泉在楼下喊。
凌云收起地图，快步下楼。大厅侧面一间暗室被打开，里面堆放着数十口木箱。撬开一看，全是账簿、信件、密约！
“这是王崇与北狄、烬余往来的全部证据！”墨尘若在此，定会狂喜。
“全部搬走！”凌云下令，“这些都是王崇通敌卖国的铁证！”
正搬运间，谷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是朝廷的号角！”有老兵听出来了。
凌云冲上木楼顶层，用千里镜望向谷口。
只见谷外火光通明，至少五百边军列阵以待，旗号正是郑！
郑怀恩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凌云心头一紧，随即明白，“有内应！我们中计了！”
郑怀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狼嚎谷战事将定时出现，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目的很明确——等黑云寨与烬余两败俱伤，他再来收拾残局，一举歼灭双方！
“统领，怎么办？”雷豹浑身是血地冲上来，“兄弟们伤亡不小，若再与郑怀恩的五百边军交手”
凌云快速扫视战场。己方伤亡约百人，烬余溃散，北狄骑兵残部退守山坡，地髓工坊已毁，证据到手。此时与郑怀恩硬拼，实属不智。
“撤退。”他果断下令，“从后山小路走。燕七，你带斥候队开路，雷豹、沈泉断后，工匠和证据优先护送。”
“那这些窑炉”
“已经毁了，不必管。”凌云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工坊区。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活着回去最重要。”
队伍迅速集结，搀扶著伤员，押著几名重要俘虏，带着成箱的证据，向后山小路撤离。
郑怀恩的边军发现后试图追击，但被雷豹、沈泉的断后部队依托地形阻击，难以前进。
辰时初，朝阳升起。
狼嚎谷内浓烟滚滚，十二座窑炉尽毁，木楼半塌，遍地尸骸。郑怀恩站在谷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将军，黑云寨的人从后山跑了。”副将禀报。
“追不上了。”郑怀恩冷冷道。
“传令，清理战场，将所有尸体无论敌我，全部枭首，送往京城请功。”
“那北狄骑兵的尸首也”
郑怀恩眼中闪过厉色，“王尚书正需要北狄入侵的证据，这些尸首就是最好的凭证。”
他看着黑云寨撤退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凌云，这次算你赢了半局。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
巳时三刻，黑云寨后山小路。
撤退的队伍在一处隐蔽山谷暂歇。
清点人数，四百人出征，归来二百八十七人，伤亡一百一十三人，其中阵亡四十六人。
救回工匠六十三人，俘虏烬余头目三人、北狄萨满护卫两人。缴获的证据装了整整五口木箱。
“统领，柳三娘她”燕七声音低沉。
凌云看去，柳三娘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口插著半截断箭，脸色苍白如纸。
两名石鼓寨的女兵正在为她包扎，但血已浸透麻布。
“柳队长”“凌统领”柳三娘虚弱地笑了笑，“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凌云蹲下身，“工坊全毁，证据到手，工匠救回。你是功臣。”
“那就好”柳三娘望向东方，“告诉秦寨主我没给石鼓寨丢脸”
她的手缓缓垂下。
女兵们低声啜泣。凌云默默站起，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柳三娘身上。
“记下所有阵亡兄弟的名字。”他声音沙哑。
“回去后，立碑，刻名，让后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死。”
“是。”
队伍继续行进。午后，终于看见黑云寨的寨墙。
寨墙上，岳横江、秦娘子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队伍归来，寨门大开，医疗队抬着担架冲出。
“凌云！”岳横江大步迎上，看见队伍伤亡情况，神色一沉，“辛苦了。”
“工坊已毁，证据在此。”凌云指向那五口木箱。
“但郑怀恩突然出现，显然有人报信。寨里恐怕还有内奸。”
岳横江眼中寒光一闪：“我知道。你们出发后不久，寨中有人试图往寒鸦城方向传信，被韩坚的人截住了。”
“是谁？”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岳横江顿了顿，“周老先生的徒弟，李渔。”
“什么？”凌云愕然。
那个沉默寡言、终日帮周如晦整理药材的年轻人？
“他自己招了。”岳横江声音冰冷。
“他是王崇早年安插在钦天监的暗子，三年前奉命接近周老先生，目的就是监视前朝遗物的动向。铜盒失窃那晚，是他给月姬的人开了密道。”
凌云握紧拳头。内奸竟在身边这么久
“周老先生呢？”
“知道真相后，一夜白头。”岳横江叹息。
“现将自己关在药庐，说要清理门户。李渔已经按寨规处置了。”
正说著，秦娘子走过来。她看着被抬回来的柳三娘的遗体，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她走时，痛苦吗？”
“很平静。”凌云道，“她说，没给石鼓寨丢脸。”
秦娘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坚毅：“石鼓寨的女子，不会白死。凌统领，接下来要怎么做？”
凌云看向那五口木箱：“将这些证据抄录多份，一份送往京城给王崇的政敌，一份送往北疆各边镇守将，一份我们自存。王崇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那朝廷大军”
“有了这些证据，朝廷大军未必还会来。”岳横江分析。
“王崇若知罪行暴露，第一反应是清除证据、杀人灭口，而不是大张旗鼓剿匪。我推测，他会暂缓进军，先对付朝中的反对派。”
“也就是说，我们赢得了时间？”
“至少赢得了一个月。”岳横江点头。
“这一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巩固联盟，消化战果。第二，追查烬余残余，防止他们死灰复燃。第三，训练兵马，准备应对王崇的狗急跳墙。”
五月初十，丑时三刻。
四百人的队伍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林隙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所有人左臂系白布条以作识别，嘴里衔著木枚防止出声，脚步声压得极低。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身边是燕七和石鼓寨女弩手的队长柳三娘。
这位三十许的妇人面色沉静，在山林间行进的速度竟不逊于男子，手中始终扣著一把精巧的手弩。
“统领，前方三里就是狼嚎谷入口。”燕七压低声音，“我派了三个斥候先去探路，两刻钟后回来复命。”
“谷内布防摸清了吗？”
“大致清楚。”燕七展开简易地图。
“谷口有哨塔两座，每座五人，入谷一里处有第一道防线，约五十人，设路障、陷阱，再往里三里是地髓工坊区，外围巡逻队两队各二十人，内部守卫不详。
北狄骑兵营地设在谷西侧山坡，与工坊区呈犄角之势。”
“月姬和呼衍灼的位置？”
“据俘虏说，两人住在工坊区中央的木楼，日夜督工。呼衍灼的北狄萨满护卫二十四人，分三班轮值。”
凌云快速计算著敌我兵力对比：
谷内烬余守卫约一百五十人，北狄骑兵两百，总计三百五十人。己方四百人，人数略占优，但对方据险而守，且有骑兵机动优势。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凌云对身边几名队正低语。
“第一目标是摧毁工坊，第二目标是救出被掳工匠，第三目标才是杀伤敌军。记住，得手即退，不可恋战。”
众人点头。
寅时初，斥候回报：谷口哨塔守卫正在换岗，有短暂松懈。
“柳队长。”凌云看向柳三娘，“你带二十名弩手，解决哨塔。”
“是。”
二十名女弩手如狸猫般潜向哨塔。她们穿的是特制的深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距离五十步时停下，弩机平举，瞄准。
柳三娘举手，猛地挥下。
咻咻咻——
二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哨塔上五名守卫闷哼倒地，连惨叫都未发出。
另一座哨塔的守卫刚察觉不对，第二波弩箭已至，又是五人毙命。
“进谷！”
四百人快速通过谷口。燕七带五十人清除陷阱、标记路障，主力紧随其后。
狼嚎谷地形如其名，两侧山壁陡峭，谷道蜿蜒如狼肠，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行至第一道防线前百步，队伍停下。前方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强攻还是智取？”雷豹问。
凌云仔细观察防线布局。木栅栏高三尺，后设土垒，守卫躲在垒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用这个。”他从背囊中取出三个陶罐——掌心雷。
“找二十个好手，摸到三十步内投掷。爆炸一起，全线冲锋。”
沈泉立刻挑人。二十名身手敏捷的战士卸下多余装备，只带短刀和掌心雷，借着岩石、灌木掩护向前摸去。
距离渐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
“投！”
二十个陶罐划着弧线飞向防线。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陶罐已落地——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迸溅，铁屑四射，木栅栏被炸开数处缺口，土垒后的守卫惨叫着倒地。
更致命的是爆炸引发的浓烟和巨响，让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冲！”凌云拔刀前指。
四百人如决堤洪水般涌上！
雷豹一马当先，砍翻两名惊慌失措的守卫，率先突破缺口。沈泉带人从侧翼包抄，弩箭连发，压制残余抵抗。
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刻钟内崩溃。三十余名守卫战死，十余人被俘，其余溃散。
“留三十人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守住退路。”凌云下令，“其余人继续前进！”
队伍向工坊区疾进。沿途遇见零星抵抗，皆被迅速清除。
但越往里走，抵抗越激烈，显然，爆炸声已惊动了谷内守军。
寅时三刻，工坊区外围。
十二座巨大的窑炉在夜色中如怪兽般矗立，炉火尚未完全熄灭，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忙碌的人影。
窑炉周围是成排的工棚、仓库，更远处是那座三层木楼，此刻灯火通明。
“统领，看那边。”燕七指向工棚区。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工匠被驱赶着集中到一处空地上，周围有二十余名灰衣守卫持刀看守。
显然，烬余在紧急转移或控制这些人质。
“分兵。”凌云迅速决策。
“雷豹带一百五十人，强攻窑炉区，放火焚毁！沈泉带一百人，解救工匠！我带剩余一百五十人直扑木楼，擒杀月姬、呼衍灼！”
“是！”
队伍一分为三，如三把尖刀刺向不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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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炉区。
雷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炉火，咧嘴一笑：“兄弟们，把这些炉子都给老子砸了！记住，先找水闸，周老先生说，这种窑炉有水冷机关，断了水，炉子自己就炸！”
五十人分散寻找。很快，有人发现窑炉底部的铜制管道，直通山壁的蓄水池。
“在这里！”
“砸！”
铁锤、斧头齐下，铜管破裂，冷水涌入高温炉膛——
嗤——轰！
第一座窑炉在剧烈温差下炸裂！灼热的砖石四溅，附近几名烬余工匠惨叫着被烫伤。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连锁反应下，十二座窑炉在短短半刻钟内相继爆炸！
火势迅速蔓延到工棚和仓库。里面堆放著大量赤火矿石、半成品矿粉、以及成桶的易燃溶剂。
火舌舔舐之处，接连发生二次爆炸，整个窑炉区瞬间变成火海。
“撤！撤到安全地带！”雷豹高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北狄骑兵从侧翼杀到！约五十骑，马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结阵！长枪在前，弩手在后！”雷豹临危不乱。
黑云寨士兵迅速结成圆阵。长枪手在外围竖起枪林，弩手在内轮番射击。
北狄骑兵冲锋至三十步时，第一波弩箭已放倒十余骑。但剩余骑兵悍不畏死，继续冲阵！
轰隆——
马匹撞入枪阵！长枪刺穿马腹，骑兵摔落，随即被乱刀砍死。但冲锋的惯性也冲垮了阵型，双方陷入混战。
雷豹挥刀劈翻一名北狄骑兵，回头吼道：“不要缠斗！且战且退，向木楼方向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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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区。
沈泉带人赶到时，守卫正准备屠杀工匠。
“放箭！”
百弩齐发，二十余名守卫瞬间倒下一半。剩余守卫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从侧翼包抄的黑云寨士兵截住。
“工匠兄弟们！我们是黑云寨的，来救你们！往谷口跑！”沈泉高喊。
工匠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相互搀扶著向谷口方向逃去。
沈泉分出一半人手护送，自己带剩下五十人清理残余守卫。
就在这时，木楼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统领那边！”一名队正急道。
“留十人继续清理，其余人随我去支援！”沈泉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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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前。
凌云带的一百五十人遭遇了最强抵抗。
月姬和呼衍灼显然早有准备。木楼周围不仅有两百烬余精锐，
还有呼衍灼的二十四名萨满护卫——
这些北狄武士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皮甲，手持弯刀、圆盾，结成紧密阵型。
更麻烦的是，木楼二层、三层设有弩窗，二十余把强弩居高临下射击，压制了黑云寨的冲锋路线。
“盾牌上前！”凌云喝令。
三十名持盾士兵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包铁木盾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
距离三十步时，凌云挥手：“掌心雷！”
二十余个陶罐飞向木楼。但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萨满护卫中数人掷出飞索，凌空击碎大半陶罐！
只有三个落在阵前爆炸，炸翻七八名烬余守卫，但未伤及核心。
“果然棘手。”凌云皱眉。
“统领，让我带人从侧面爬上去。”燕七指著木楼侧面的排水管道。
“太险。”
五月初十，丑时三刻。
四百人的队伍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林隙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所有人左臂系白布条以作识别，嘴里衔著木枚防止出声，脚步声压得极低。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身边是燕七和石鼓寨女弩手的队长柳三娘。
这位三十许的妇人面色沉静，在山林间行进的速度竟不逊于男子，手中始终扣著一把精巧的手弩。
“统领，前方三里就是狼嚎谷入口。”燕七压低声音，“我派了三个斥候先去探路，两刻钟后回来复命。”
“谷内布防摸清了吗？”
“大致清楚。”燕七展开简易地图。
“谷口有哨塔两座，每座五人，入谷一里处有第一道防线，约五十人，设路障、陷阱，再往里三里是地髓工坊区，外围巡逻队两队各二十人，内部守卫不详。
北狄骑兵营地设在谷西侧山坡，与工坊区呈犄角之势。”
“月姬和呼衍灼的位置？”
“据俘虏说，两人住在工坊区中央的木楼，日夜督工。呼衍灼的北狄萨满护卫二十四人，分三班轮值。”
凌云快速计算著敌我兵力对比：
谷内烬余守卫约一百五十人，北狄骑兵两百，总计三百五十人。己方四百人，人数略占优，但对方据险而守，且有骑兵机动优势。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凌云对身边几名队正低语。
“第一目标是摧毁工坊，第二目标是救出被掳工匠，第三目标才是杀伤敌军。记住，得手即退，不可恋战。”
众人点头。
寅时初，斥候回报：谷口哨塔守卫正在换岗，有短暂松懈。
“柳队长。”凌云看向柳三娘，“你带二十名弩手，解决哨塔。”
“是。”
二十名女弩手如狸猫般潜向哨塔。她们穿的是特制的深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距离五十步时停下，弩机平举，瞄准。
柳三娘举手，猛地挥下。
咻咻咻——
二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哨塔上五名守卫闷哼倒地，连惨叫都未发出。
另一座哨塔的守卫刚察觉不对，第二波弩箭已至，又是五人毙命。
“进谷！”
四百人快速通过谷口。燕七带五十人清除陷阱、标记路障，主力紧随其后。
狼嚎谷地形如其名，两侧山壁陡峭，谷道蜿蜒如狼肠，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行至第一道防线前百步，队伍停下。前方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强攻还是智取？”雷豹问。
凌云仔细观察防线布局。木栅栏高三尺，后设土垒，守卫躲在垒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用这个。”他从背囊中取出三个陶罐——掌心雷。
“找二十个好手，摸到三十步内投掷。爆炸一起，全线冲锋。”
沈泉立刻挑人。二十名身手敏捷的战士卸下多余装备，只带短刀和掌心雷，借着岩石、灌木掩护向前摸去。
距离渐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
“投！”
二十个陶罐划着弧线飞向防线。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陶罐已落地——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迸溅，铁屑四射，木栅栏被炸开数处缺口，土垒后的守卫惨叫着倒地。
更致命的是爆炸引发的浓烟和巨响，让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冲！”凌云拔刀前指。
四百人如决堤洪水般涌上！
雷豹一马当先，砍翻两名惊慌失措的守卫，率先突破缺口。沈泉带人从侧翼包抄，弩箭连发，压制残余抵抗。
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刻钟内崩溃。三十余名守卫战死，十余人被俘，其余溃散。
“留三十人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守住退路。”凌云下令，“其余人继续前进！”
队伍向工坊区疾进。沿途遇见零星抵抗，皆被迅速清除。
但越往里走，抵抗越激烈，显然，爆炸声已惊动了谷内守军。
寅时三刻，工坊区外围。
十二座巨大的窑炉在夜色中如怪兽般矗立，炉火尚未完全熄灭，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忙碌的人影。
窑炉周围是成排的工棚、仓库，更远处是那座三层木楼，此刻灯火通明。
“统领，看那边。”燕七指向工棚区。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工匠被驱赶着集中到一处空地上，周围有二十余名灰衣守卫持刀看守。
显然，烬余在紧急转移或控制这些人质。
“分兵。”凌云迅速决策。
“雷豹带一百五十人，强攻窑炉区，放火焚毁！沈泉带一百人，解救工匠！我带剩余一百五十人直扑木楼，擒杀月姬、呼衍灼！”
“是！”
队伍一分为三，如三把尖刀刺向不同目标。
---
窑炉区。
雷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炉火，咧嘴一笑：“兄弟们，把这些炉子都给老子砸了！记住，先找水闸，周老先生说，这种窑炉有水冷机关，断了水，炉子自己就炸！”
五十人分散寻找。很快，有人发现窑炉底部的铜制管道，直通山壁的蓄水池。
“在这里！”
“砸！”
铁锤、斧头齐下，铜管破裂，冷水涌入高温炉膛——
嗤——轰！
第一座窑炉在剧烈温差下炸裂！灼热的砖石四溅，附近几名烬余工匠惨叫着被烫伤。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连锁反应下，十二座窑炉在短短半刻钟内相继爆炸！
火势迅速蔓延到工棚和仓库。里面堆放著大量赤火矿石、半成品矿粉、以及成桶的易燃溶剂。
火舌舔舐之处，接连发生二次爆炸，整个窑炉区瞬间变成火海。
“撤！撤到安全地带！”雷豹高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北狄骑兵从侧翼杀到！约五十骑，马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结阵！长枪在前，弩手在后！”雷豹临危不乱。
黑云寨士兵迅速结成圆阵。长枪手在外围竖起枪林，弩手在内轮番射击。
北狄骑兵冲锋至三十步时，第一波弩箭已放倒十余骑。但剩余骑兵悍不畏死，继续冲阵！
轰隆——
马匹撞入枪阵！长枪刺穿马腹，骑兵摔落，随即被乱刀砍死。但冲锋的惯性也冲垮了阵型，双方陷入混战。
雷豹挥刀劈翻一名北狄骑兵，回头吼道：“不要缠斗！且战且退，向木楼方向靠拢！”
---
工匠区。
沈泉带人赶到时，守卫正准备屠杀工匠。
“放箭！”
百弩齐发，二十余名守卫瞬间倒下一半。剩余守卫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从侧翼包抄的黑云寨士兵截住。
“工匠兄弟们！我们是黑云寨的，来救你们！往谷口跑！”沈泉高喊。
工匠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相互搀扶著向谷口方向逃去。
沈泉分出一半人手护送，自己带剩下五十人清理残余守卫。
就在这时，木楼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统领那边！”一名队正急道。
“留十人继续清理，其余人随我去支援！”沈泉当机立断。
---
木楼前。
凌云带的一百五十人遭遇了最强抵抗。
月姬和呼衍灼显然早有准备。木楼周围不仅有两百烬余精锐，
还有呼衍灼的二十四名萨满护卫——
这些北狄武士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皮甲，手持弯刀、圆盾，结成紧密阵型。
更麻烦的是，木楼二层、三层设有弩窗，二十余把强弩居高临下射击，压制了黑云寨的冲锋路线。
“盾牌上前！”凌云喝令。
三十名持盾士兵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包铁木盾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
距离三十步时，凌云挥手：“掌心雷！”
二十余个陶罐飞向木楼。但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萨满护卫中数人掷出飞索，凌空击碎大半陶罐！
只有三个落在阵前爆炸，炸翻七八名烬余守卫，但未伤及核心。
“果然棘手。”凌云皱眉。
“统领，让我带人从侧面爬上去。”燕七指著木楼侧面的排水管道。
“太险。”
五月初十，丑时三刻。
四百人的队伍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林隙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所有人左臂系白布条以作识别，嘴里衔著木枚防止出声，脚步声压得极低。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身边是燕七和石鼓寨女弩手的队长柳三娘。
这位三十许的妇人面色沉静，在山林间行进的速度竟不逊于男子，手中始终扣著一把精巧的手弩。
“统领，前方三里就是狼嚎谷入口。”燕七压低声音，“我派了三个斥候先去探路，两刻钟后回来复命。”
“谷内布防摸清了吗？”
“大致清楚。”燕七展开简易地图。
“谷口有哨塔两座，每座五人，入谷一里处有第一道防线，约五十人，设路障、陷阱，再往里三里是地髓工坊区，外围巡逻队两队各二十人，内部守卫不详。
北狄骑兵营地设在谷西侧山坡，与工坊区呈犄角之势。”
“月姬和呼衍灼的位置？”
“据俘虏说，两人住在工坊区中央的木楼，日夜督工。呼衍灼的北狄萨满护卫二十四人，分三班轮值。”
凌云快速计算著敌我兵力对比：
谷内烬余守卫约一百五十人，北狄骑兵两百，总计三百五十人。己方四百人，人数略占优，但对方据险而守，且有骑兵机动优势。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凌云对身边几名队正低语。
“第一目标是摧毁工坊，第二目标是救出被掳工匠，第三目标才是杀伤敌军。记住，得手即退，不可恋战。”
众人点头。
寅时初，斥候回报：谷口哨塔守卫正在换岗，有短暂松懈。
“柳队长。”凌云看向柳三娘，“你带二十名弩手，解决哨塔。”
“是。”
二十名女弩手如狸猫般潜向哨塔。她们穿的是特制的深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距离五十步时停下，弩机平举，瞄准。
柳三娘举手，猛地挥下。
咻咻咻——
二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哨塔上五名守卫闷哼倒地，连惨叫都未发出。
另一座哨塔的守卫刚察觉不对，第二波弩箭已至，又是五人毙命。
“进谷！”
四百人快速通过谷口。燕七带五十人清除陷阱、标记路障，主力紧随其后。
狼嚎谷地形如其名，两侧山壁陡峭，谷道蜿蜒如狼肠，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行至第一道防线前百步，队伍停下。前方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强攻还是智取？”雷豹问。
凌云仔细观察防线布局。木栅栏高三尺，后设土垒，守卫躲在垒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用这个。”他从背囊中取出三个陶罐——掌心雷。
“找二十个好手，摸到三十步内投掷。爆炸一起，全线冲锋。”
沈泉立刻挑人。二十名身手敏捷的战士卸下多余装备，只带短刀和掌心雷，借着岩石、灌木掩护向前摸去。
距离渐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
“投！”
二十个陶罐划着弧线飞向防线。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陶罐已落地——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迸溅，铁屑四射，木栅栏被炸开数处缺口，土垒后的守卫惨叫着倒地。
更致命的是爆炸引发的浓烟和巨响，让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冲！”凌云拔刀前指。
四百人如决堤洪水般涌上！
雷豹一马当先，砍翻两名惊慌失措的守卫，率先突破缺口。沈泉带人从侧翼包抄，弩箭连发，压制残余抵抗。
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刻钟内崩溃。三十余名守卫战死，十余人被俘，其余溃散。
“留三十人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守住退路。”凌云下令，“其余人继续前进！”
队伍向工坊区疾进。沿途遇见零星抵抗，皆被迅速清除。
但越往里走，抵抗越激烈，显然，爆炸声已惊动了谷内守军。
寅时三刻，工坊区外围。
十二座巨大的窑炉在夜色中如怪兽般矗立，炉火尚未完全熄灭，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忙碌的人影。
窑炉周围是成排的工棚、仓库，更远处是那座三层木楼，此刻灯火通明。
“统领，看那边。”燕七指向工棚区。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工匠被驱赶着集中到一处空地上，周围有二十余名灰衣守卫持刀看守。
显然，烬余在紧急转移或控制这些人质。
“分兵。”凌云迅速决策。
“雷豹带一百五十人，强攻窑炉区，放火焚毁！沈泉带一百人，解救工匠！我带剩余一百五十人直扑木楼，擒杀月姬、呼衍灼！”
“是！”
队伍一分为三，如三把尖刀刺向不同目标。
---
窑炉区。
雷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炉火，咧嘴一笑：“兄弟们，把这些炉子都给老子砸了！记住，先找水闸，周老先生说，这种窑炉有水冷机关，断了水，炉子自己就炸！”
五十人分散寻找。很快，有人发现窑炉底部的铜制管道，直通山壁的蓄水池。
“在这里！”
“砸！”
铁锤、斧头齐下，铜管破裂，冷水涌入高温炉膛——
嗤——轰！
第一座窑炉在剧烈温差下炸裂！灼热的砖石四溅，附近几名烬余工匠惨叫着被烫伤。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连锁反应下，十二座窑炉在短短半刻钟内相继爆炸！
火势迅速蔓延到工棚和仓库。里面堆放著大量赤火矿石、半成品矿粉、以及成桶的易燃溶剂。
火舌舔舐之处，接连发生二次爆炸，整个窑炉区瞬间变成火海。
“撤！撤到安全地带！”雷豹高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北狄骑兵从侧翼杀到！约五十骑，马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结阵！长枪在前，弩手在后！”雷豹临危不乱。
黑云寨士兵迅速结成圆阵。长枪手在外围竖起枪林，弩手在内轮番射击。
北狄骑兵冲锋至三十步时，第一波弩箭已放倒十余骑。但剩余骑兵悍不畏死，继续冲阵！
轰隆——
马匹撞入枪阵！长枪刺穿马腹，骑兵摔落，随即被乱刀砍死。但冲锋的惯性也冲垮了阵型，双方陷入混战。
雷豹挥刀劈翻一名北狄骑兵，回头吼道：“不要缠斗！且战且退，向木楼方向靠拢！”
---
工匠区。
沈泉带人赶到时，守卫正准备屠杀工匠。
“放箭！”
百弩齐发，二十余名守卫瞬间倒下一半。剩余守卫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从侧翼包抄的黑云寨士兵截住。
“工匠兄弟们！我们是黑云寨的，来救你们！往谷口跑！”沈泉高喊。
工匠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相互搀扶著向谷口方向逃去。
沈泉分出一半人手护送，自己带剩下五十人清理残余守卫。
就在这时，木楼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统领那边！”一名队正急道。
“留十人继续清理，其余人随我去支援！”沈泉当机立断。
---
木楼前。
凌云带的一百五十人遭遇了最强抵抗。
月姬和呼衍灼显然早有准备。木楼周围不仅有两百烬余精锐，
还有呼衍灼的二十四名萨满护卫——
这些北狄武士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皮甲，手持弯刀、圆盾，结成紧密阵型。
更麻烦的是，木楼二层、三层设有弩窗，二十余把强弩居高临下射击，压制了黑云寨的冲锋路线。
“盾牌上前！”凌云喝令。
三十名持盾士兵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包铁木盾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
距离三十步时，凌云挥手：“掌心雷！”
二十余个陶罐飞向木楼。但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萨满护卫中数人掷出飞索，凌空击碎大半陶罐！
只有三个落在阵前爆炸，炸翻七八名烬余守卫，但未伤及核心。
“果然棘手。”凌云皱眉。
“统领，让我带人从侧面爬上去。”燕七指著木楼侧面的排水管道。
“太险。”
五月初十，丑时三刻。
四百人的队伍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林隙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所有人左臂系白布条以作识别，嘴里衔著木枚防止出声，脚步声压得极低。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身边是燕七和石鼓寨女弩手的队长柳三娘。
这位三十许的妇人面色沉静，在山林间行进的速度竟不逊于男子，手中始终扣著一把精巧的手弩。
“统领，前方三里就是狼嚎谷入口。”燕七压低声音，“我派了三个斥候先去探路，两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