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
寒鸦城西门外的树林里，雷豹带着五十名黑云寨精锐潜伏著。
他们携带了三桶火药——
这是从矿场缴获的，原本是烬余用来炸矿洞的，现在成了攻城的利器。
“校尉，都布置好了。”一名斥候从城墙方向摸回来，低声道。
“那段修补的城墙就在前面百步，守卫只有四个，正在换岗。”
雷豹透过树缝望去。寒鸦城的城墙高三丈，由夯土包砖砌成，年久失修。
西墙中段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缝隙处用灰浆草草抹平。
“未时一到，立刻动手。”雷豹对身旁的火药手吩咐。
“炸开城墙后，不要冲进去，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制造混乱即可。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不是送死。”
“明白。”
雷豹望向东方，那是守备府的方向。
凌云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他又望向南方，十里坡岳将军此刻，应该已经见到马彪的边军了。
五十对一百，策反旧部能成吗？
雷豹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
同一时间，十里坡。
岳横江单人独骑，立于坡顶。他未著甲，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腰间佩刀。
坡下，一百边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阵前，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寒鸦城守将马彪。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中透著精明与贪婪。
“岳将军，别来无恙。”马彪在马上抱拳，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三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岳横江平静地看着他：“马彪，王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当走狗？”
马彪脸色一沉：“岳将军这话就不中听了。王尚书忠君爱国，我马彪身为朝廷命官，听令行事，何错之有？
倒是你岳横江，聚众山林，对抗朝廷，才是真正的反贼！”
“朝廷？”岳横江冷笑，“哪个朝廷？是构陷忠良、勾结外敌、祸乱北疆的朝廷吗？”
他策马向前几步，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山坡：“在场的边军弟兄们！你们中有很多人认识我岳横江！
三年前，我还是镇北军副将，与你们一同戍守北疆，同吃同住，并肩杀敌！”
边军阵列中，一些老兵抬起头，神色复杂。
“今天我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问你们一句话——”岳横江目光扫过阵列。
你们手中的刀枪，该指向谁？
是北狄的铁骑，还是野人谷里那些只想活下去的百姓？
是构陷忠良的奸佞，还是三年前与你们同生共死的袍泽？
阵列开始骚动。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马彪厉声喝道。
“岳横江，你女儿岳清影就在我手中！你若束手就擒，我保她性命无忧！若再敢蛊惑军心，我立刻下令将她处死！”
岳横江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马彪，你以为挟持我女儿，就能逼我就范？我岳横江若贪生怕死，就不会在野人谷隐忍至今！”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们真相——
王崇与北狄勾结，以边镇布防图换取北狄支持，他在野人谷开矿炼毒，要污染整个北疆水源，逼朝廷弃守边镇，他勾结烬余乱党，图谋前朝遗物，意图不轨！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发黄的绢布，高举过头：“这就是证据！王崇与北狄左贤王的亲笔信！边军弟兄们，你们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阵列彻底乱了。
一些老兵交头接耳，更多人握紧了兵器，但眼神中充满犹豫。
马彪脸色铁青，拔出令旗：“弓箭手准备！射杀叛贼岳横江！”
五十名弓箭手出列，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对准坡顶那个孤独的身影。
岳横江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弓箭手：“张老三，你还记得雁门关外，我替你挡的那一箭吗？”
弓箭手阵列中，一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震。
“李四狗，你儿子病重时，是谁拿出俸银给你请的郎中？”
另一个弓箭手低下头。
“赵铁柱，你老娘过世，是谁准你回家奔丧的？”
岳横江一个一个点出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阵列震动一分。
这些都是他当年的旧部，有些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你们要射，就射。”岳横江收起绢布，张开双臂。
但我岳横江今日死在这里，不是死在北狄刀下，不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袍泽的箭下——
死在那些我曾用命护着的兄弟手里！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悲怆而决绝。
弓箭手阵列中，有人放下了弓。
“不许放！”马彪怒吼，“违令者斩！”
但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垂下了手臂。
马彪眼中闪过狠色，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强弓，张弓搭箭，瞄准岳横江：“既然他们不敢，我来！”
箭离弦。
岳横江没有躲——他知道，这一箭他不能躲。
只有用命赌，赌这些边军心中还有良知，赌他们还记得袍泽之情。
箭至面前三尺时，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撞飞了马彪的箭！
“谁敢伤岳将军！”
边军阵列后方，一个中年校尉策马冲出，手持弩机，正是方才被点名的赵铁柱！
他身后，三十余名老兵同时出列，刀枪调转，对准了马彪！
“赵铁柱，你敢造反！”马彪惊怒。
“造反的是你马彪！”赵铁柱厉声道。
“三年前岳将军被构陷，我就觉得不对！今日将军拿出证据，你还要杀人灭口——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瞎子吗？”
“对！我们信岳将军！”
“马彪勾结北狄，该杀！”
越来越多的边军倒戈，转眼间，一百边军中已有近四十人站到了岳横江一边。
其余人犹豫不决，阵列彻底分裂。
马彪脸色惨白，拔马欲逃。
岳横江策马冲下山坡，长刀出鞘：“马彪，纳命来！”
---
未时，守备府后院。
凌云和沈泉带着五十名精锐从密道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库房守卫。
按照燕七的地图，他们现在在守备府后院的杂物库，地牢在前院地下，要穿过三道门岗。
“统领，守卫比地图上多。”沈泉从门缝窥视，“前院增加了至少二十人。”
凌云思忖。马彪抽调了部分兵力去十里坡埋伏，按理说守备府应该空虚才对。除非月姬提前做了布置。
“燕七呢？”他低声问。
“应该在附近接应。”沈泉道。
“但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不能等了。”凌云看向众人。
“分两组，一组随我强冲地牢，一组掩护。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救到人立刻从密道撤退，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凌云深吸一口气，拉开库房门。
几乎同时，守备府前门方向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雷豹那边动手了！
前院的守卫一阵骚乱，有人高喊：“西门被炸了！有敌袭！”
“就是现在！”凌云带人冲出，直扑地牢入口。
地牢在守备府前院东侧，入口是一道铁门，门前有四名守卫。
见有人冲来，守卫拔刀迎战，却被黑云寨精锐的弩箭瞬间射倒两人。
“敌袭！地牢有敌袭！”剩余两人一边抵挡一边高喊。
更多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泉带二十人守住通道，与守卫厮杀成一团。凌云则带另外三十人冲入地牢。
地牢内昏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明。
牢房分三层，越往下守卫越严。他们一路冲杀，解决了两拨守卫，终于来到第三层入口。
入口处，六名灰衣人持刀而立——
“凌云，等你多时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阴影中走出一个瘦削身影，左手虎口处，十字形的疤清晰可见。
周铁。
“果然是你。”凌云握紧刀柄。
“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但我没办法。”周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全家老小都在王崇手里对不起，将军。”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凌云冷冷道，“跟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说。”
他挥刀前冲，身后三十人紧随。周铁带人迎上，刀光在狭窄的地牢通道中闪烁，血花飞溅。
凌云与周铁战在一处。周铁是岳横江麾下斥候队长，武艺高强，刀法刁钻。
但凌云这三年来在死囚营、在黑云寨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刀法早已淬炼得狠辣老练。
两人交手十余招，凌云卖个破绽，周铁一刀劈来，凌云侧身让过，反手一刀斩在对方手腕上！
周铁惨叫一声，刀脱手。凌云一脚将他踹翻，短刀抵住咽喉：“岳清影在哪？”
周铁惨笑：“东侧第三间但你们救不走的。圣女早有安排。”
凌云心头一紧，留下两人看住周铁，带人冲向地牢深处。
东侧第三间牢房，铁门虚掩。
凌云推门而入，牢内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截断裂的铁链。
“中计了！”沈泉惊呼。
几乎同时，地牢外传来喊杀声，以及一个清冷的女声：
“凌云，你果然来了。”
地牢入口处，月姬一袭白衣，面覆轻纱，在二十余名影部精锐的护卫下缓缓走下台阶。
她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火光映照着她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岳清影呢？”凌云沉声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月姬停在台阶中段。
“凌云，我欣赏你的胆识和才能。若你愿意归顺烬余，我可保你和你所有兄弟性命无忧，甚至可许你北疆一镇之地。”
“条件是交出地支副钥和铜盒？”
“聪明。”月姬点头，“前朝遗物，不是你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凌云笑了：“我若交出，你当真会放我们走？”
月姬沉默片刻：“至少今日会。”
“那就是不会。”凌云握紧刀。
“月姬，你太自信了。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
话音未落，守备府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接着，一股淡黄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入地牢，带着刺鼻的草药味。烟雾所过之处，守卫们纷纷咳嗽、流泪，视线模糊。
痨病鬼的迷烟到了！
“闭气！掩住口鼻！”月姬厉喝，但已晚了一步。
影部精锐猝不及防，半数被烟雾所扰，阵型大乱。
凌云趁机带人向外冲杀。地牢通道狭窄，烟雾弥漫，守卫虽多却施展不开。
黑云寨众人以湿布掩住口鼻，如猛虎出笼，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冲到地牢入口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迷烟笼罩了整个守备府前院，守卫们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而更远处，西门方向的爆炸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
雷豹的佯攻队伍见守备府大乱，已经趁机压了上来！
“统领！”燕七带着五名斥候从侧翼杀到，“东厢房！岳清影在东厢房！”
“你怎么知道？”
“我抓了个管事问出来的！”燕七脸上带血。
“马彪把岳清影转移到了东厢房密室，打算用她做人质逼岳将军就范！”
“带路！”
众人向东厢房冲去。沿途守卫或被迷烟所困，或被黑云寨精锐斩杀，几乎无人能挡。
东厢房外，八名北狄武士持刀而立，正是呼衍灼的亲卫。见凌云等人冲来，他们齐齐举刀，结成战阵。
“杀！”凌云没有废话，带人直冲。
这八人是北狄萨满护卫中的精锐，个个悍勇。但黑云寨众人杀红了眼，又有迷烟掩护，人数占优。
一场惨烈厮杀，八名北狄武士全部战死。
燕七找到密室机关，推开暗门。
密室内，一个女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眉眼间与岳横江有七分相似。
“清影姑娘？”凌云上前。
“我是岳清影。”女子声音虚弱但清晰，“你们是我爹的人？”
“是，岳将军让我们来救你。”凌云砍断铁链，“能走吗？”
“能。”岳清影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坚毅，“我撑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众人护着她冲出东厢房。此时守备府内已经乱得不可开交，迷烟尚未散尽，守卫们自顾不暇。
他们一路杀到后院杂物库，从密道撤退。
密道入口处，凌云最后回望了一眼守备府。
“统领，快走！”沈泉在密道口催促。
凌云转身钻入密道。
---
酉时，寒鸦城西五里。
突围出来的众人在一处废弃驿站汇合。
雷豹带着佯攻队伍赶到，五十人伤亡十二人，但成功炸开城墙，制造了足够混乱。
岳横江也策马赶来，浑身是血，但神色振奋——
十里坡的边军，近半数倒戈，马彪被他一刀斩于马下，剩余边军溃散。
“清影！”岳横江看到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爹”岳清影扑进父亲怀中，三年委屈化作泪水。
父女相拥，众人沉默。这一战的代价，换来了这一刻的团圆。
清点人数，黑云寨伤亡二十八人，其中九人阵亡。岳家军伤亡十七人。
救出岳清影，斩杀马彪，击溃百人边军，炸毁寒鸦城西门战果辉煌，但代价惨重。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朝廷彻底决裂了。
马彪是朝廷命官，斩杀守将，炸毁城墙，这是明明白白的造反。
“接下来怎么办？”韩坚问。
岳横江松开女儿，看向凌云：“寒鸦城不能待了。马彪虽死，但王崇很快就会派新的守将来，到时候必定大军围剿。”
“那就回野人谷。”凌云道。
“野人谷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几处关隘，朝廷大军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但水源危机还没完全解决。”墨尘提醒。
“回谷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解决水源问题。”凌云看向岳横江。
将军，我们需要你的边军旧部——
他们熟悉寒鸦城周边地形，可以帮我们监控各处水源，防止烬余再次投毒。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岳横江点头：“我会安排。另外，那些倒戈的边军愿意跟我走的，我会带回野人谷，不愿意的，发给盘缠，让他们回乡。”
“还有陈望。”燕七开口，“我们抓了他，但还没审出全部情报。”
“带回寨里慢慢审。”凌云道，“他肚子里一定还有王崇和烬余的秘密。”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飞奔而来，是留守黑云寨的传令兵。他滚鞍下马，气喘吁吁：“统领！寨里出事了！”
“什么事？”凌云心头一紧。
“昨天夜里，有人潜入寨中，盗走了铜盒！”
众人脸色骤变。
“谁干的？”韩坚急问。
“不知道，守卫被迷晕了，什么都没看见。”传令兵喘着气，“但现场留下了一张字条”
他递上一张绢布。凌云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地髓秘方，非尔等可掌。钥匙已齐，静候月蚀。——月姬”
字条下方，画著一个简单的图案——三把钥匙交叠，正是璇玑玉钥、地支副钥、人符之钥！
“她偷走了铜盒”周如晦声音发颤，“还拿走了地支副钥？”
凌云从怀中掏出那块青铜牌子——还在。
“不，她拿走的是假的。”他缓缓道，“真的我一直随身带着。但铜盒确实丢了。”
月姬这一手，是在告诉他们：烬余已经集齐了三把钥匙，只等月蚀之日，开启潜龙之扉。
而铜盒里装的是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回寨。”凌云收起字条，翻身上马，“立刻回寨！”
众人纷纷上马，护着岳清影，向野人谷方向疾驰。
四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
寒鸦城西门外的树林里，雷豹带着五十名黑云寨精锐潜伏著。
他们携带了三桶火药——
这是从矿场缴获的，原本是烬余用来炸矿洞的，现在成了攻城的利器。
“校尉，都布置好了。”一名斥候从城墙方向摸回来，低声道。
“那段修补的城墙就在前面百步，守卫只有四个，正在换岗。”
雷豹透过树缝望去。寒鸦城的城墙高三丈，由夯土包砖砌成，年久失修。
西墙中段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缝隙处用灰浆草草抹平。
“未时一到，立刻动手。”雷豹对身旁的火药手吩咐。
“炸开城墙后，不要冲进去，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制造混乱即可。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不是送死。”
“明白。”
雷豹望向东方，那是守备府的方向。
凌云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他又望向南方，十里坡岳将军此刻，应该已经见到马彪的边军了。
五十对一百，策反旧部能成吗？
雷豹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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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十里坡。
岳横江单人独骑，立于坡顶。他未著甲，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腰间佩刀。
坡下，一百边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阵前，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寒鸦城守将马彪。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中透著精明与贪婪。
“岳将军，别来无恙。”马彪在马上抱拳，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三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岳横江平静地看着他：“马彪，王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当走狗？”
马彪脸色一沉：“岳将军这话就不中听了。王尚书忠君爱国，我马彪身为朝廷命官，听令行事，何错之有？
倒是你岳横江，聚众山林，对抗朝廷，才是真正的反贼！”
“朝廷？”岳横江冷笑，“哪个朝廷？是构陷忠良、勾结外敌、祸乱北疆的朝廷吗？”
他策马向前几步，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山坡：“在场的边军弟兄们！你们中有很多人认识我岳横江！
三年前，我还是镇北军副将，与你们一同戍守北疆，同吃同住，并肩杀敌！”
边军阵列中，一些老兵抬起头，神色复杂。
“今天我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问你们一句话——”岳横江目光扫过阵列。
你们手中的刀枪，该指向谁？
是北狄的铁骑，还是野人谷里那些只想活下去的百姓？
是构陷忠良的奸佞，还是三年前与你们同生共死的袍泽？
阵列开始骚动。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马彪厉声喝道。
“岳横江，你女儿岳清影就在我手中！你若束手就擒，我保她性命无忧！若再敢蛊惑军心，我立刻下令将她处死！”
岳横江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马彪，你以为挟持我女儿，就能逼我就范？我岳横江若贪生怕死，就不会在野人谷隐忍至今！”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们真相——
王崇与北狄勾结，以边镇布防图换取北狄支持，他在野人谷开矿炼毒，要污染整个北疆水源，逼朝廷弃守边镇，他勾结烬余乱党，图谋前朝遗物，意图不轨！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发黄的绢布，高举过头：“这就是证据！王崇与北狄左贤王的亲笔信！边军弟兄们，你们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阵列彻底乱了。
一些老兵交头接耳，更多人握紧了兵器，但眼神中充满犹豫。
马彪脸色铁青，拔出令旗：“弓箭手准备！射杀叛贼岳横江！”
五十名弓箭手出列，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对准坡顶那个孤独的身影。
岳横江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弓箭手：“张老三，你还记得雁门关外，我替你挡的那一箭吗？”
弓箭手阵列中，一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震。
“李四狗，你儿子病重时，是谁拿出俸银给你请的郎中？”
另一个弓箭手低下头。
“赵铁柱，你老娘过世，是谁准你回家奔丧的？”
岳横江一个一个点出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阵列震动一分。
这些都是他当年的旧部，有些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你们要射，就射。”岳横江收起绢布，张开双臂。
但我岳横江今日死在这里，不是死在北狄刀下，不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袍泽的箭下——
死在那些我曾用命护着的兄弟手里！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悲怆而决绝。
弓箭手阵列中，有人放下了弓。
“不许放！”马彪怒吼，“违令者斩！”
但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垂下了手臂。
马彪眼中闪过狠色，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强弓，张弓搭箭，瞄准岳横江：“既然他们不敢，我来！”
箭离弦。
岳横江没有躲——他知道，这一箭他不能躲。
只有用命赌，赌这些边军心中还有良知，赌他们还记得袍泽之情。
箭至面前三尺时，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撞飞了马彪的箭！
“谁敢伤岳将军！”
边军阵列后方，一个中年校尉策马冲出，手持弩机，正是方才被点名的赵铁柱！
他身后，三十余名老兵同时出列，刀枪调转，对准了马彪！
“赵铁柱，你敢造反！”马彪惊怒。
“造反的是你马彪！”赵铁柱厉声道。
“三年前岳将军被构陷，我就觉得不对！今日将军拿出证据，你还要杀人灭口——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瞎子吗？”
“对！我们信岳将军！”
“马彪勾结北狄，该杀！”
越来越多的边军倒戈，转眼间，一百边军中已有近四十人站到了岳横江一边。
其余人犹豫不决，阵列彻底分裂。
马彪脸色惨白，拔马欲逃。
岳横江策马冲下山坡，长刀出鞘：“马彪，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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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守备府后院。
凌云和沈泉带着五十名精锐从密道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库房守卫。
按照燕七的地图，他们现在在守备府后院的杂物库，地牢在前院地下，要穿过三道门岗。
“统领，守卫比地图上多。”沈泉从门缝窥视，“前院增加了至少二十人。”
凌云思忖。马彪抽调了部分兵力去十里坡埋伏，按理说守备府应该空虚才对。除非月姬提前做了布置。
“燕七呢？”他低声问。
“应该在附近接应。”沈泉道。
“但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不能等了。”凌云看向众人。
“分两组，一组随我强冲地牢，一组掩护。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救到人立刻从密道撤退，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凌云深吸一口气，拉开库房门。
几乎同时，守备府前门方向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雷豹那边动手了！
前院的守卫一阵骚乱，有人高喊：“西门被炸了！有敌袭！”
“就是现在！”凌云带人冲出，直扑地牢入口。
地牢在守备府前院东侧，入口是一道铁门，门前有四名守卫。
见有人冲来，守卫拔刀迎战，却被黑云寨精锐的弩箭瞬间射倒两人。
“敌袭！地牢有敌袭！”剩余两人一边抵挡一边高喊。
更多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泉带二十人守住通道，与守卫厮杀成一团。凌云则带另外三十人冲入地牢。
地牢内昏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明。
牢房分三层，越往下守卫越严。他们一路冲杀，解决了两拨守卫，终于来到第三层入口。
入口处，六名灰衣人持刀而立——
“凌云，等你多时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四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
寒鸦城西门外的树林里，雷豹带着五十名黑云寨精锐潜伏著。
他们携带了三桶火药——
这是从矿场缴获的，原本是烬余用来炸矿洞的，现在成了攻城的利器。
“校尉，都布置好了。”一名斥候从城墙方向摸回来，低声道。
“那段修补的城墙就在前面百步，守卫只有四个，正在换岗。”
雷豹透过树缝望去。寒鸦城的城墙高三丈，由夯土包砖砌成，年久失修。
西墙中段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缝隙处用灰浆草草抹平。
“未时一到，立刻动手。”雷豹对身旁的火药手吩咐。
“炸开城墙后，不要冲进去，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制造混乱即可。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不是送死。”
“明白。”
雷豹望向东方，那是守备府的方向。
凌云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他又望向南方，十里坡岳将军此刻，应该已经见到马彪的边军了。
五十对一百，策反旧部能成吗？
雷豹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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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十里坡。
岳横江单人独骑，立于坡顶。他未著甲，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腰间佩刀。
坡下，一百边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阵前，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寒鸦城守将马彪。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中透著精明与贪婪。
“岳将军，别来无恙。”马彪在马上抱拳，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三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岳横江平静地看着他：“马彪，王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当走狗？”
马彪脸色一沉：“岳将军这话就不中听了。王尚书忠君爱国，我马彪身为朝廷命官，听令行事，何错之有？
倒是你岳横江，聚众山林，对抗朝廷，才是真正的反贼！”
“朝廷？”岳横江冷笑，“哪个朝廷？是构陷忠良、勾结外敌、祸乱北疆的朝廷吗？”
他策马向前几步，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山坡：“在场的边军弟兄们！你们中有很多人认识我岳横江！
三年前，我还是镇北军副将，与你们一同戍守北疆，同吃同住，并肩杀敌！”
边军阵列中，一些老兵抬起头，神色复杂。
“今天我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问你们一句话——”岳横江目光扫过阵列。
你们手中的刀枪，该指向谁？
是北狄的铁骑，还是野人谷里那些只想活下去的百姓？
是构陷忠良的奸佞，还是三年前与你们同生共死的袍泽？
阵列开始骚动。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马彪厉声喝道。
“岳横江，你女儿岳清影就在我手中！你若束手就擒，我保她性命无忧！若再敢蛊惑军心，我立刻下令将她处死！”
岳横江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马彪，你以为挟持我女儿，就能逼我就范？我岳横江若贪生怕死，就不会在野人谷隐忍至今！”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们真相——
王崇与北狄勾结，以边镇布防图换取北狄支持，他在野人谷开矿炼毒，要污染整个北疆水源，逼朝廷弃守边镇，他勾结烬余乱党，图谋前朝遗物，意图不轨！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发黄的绢布，高举过头：“这就是证据！王崇与北狄左贤王的亲笔信！边军弟兄们，你们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阵列彻底乱了。
一些老兵交头接耳，更多人握紧了兵器，但眼神中充满犹豫。
马彪脸色铁青，拔出令旗：“弓箭手准备！射杀叛贼岳横江！”
五十名弓箭手出列，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对准坡顶那个孤独的身影。
岳横江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弓箭手：“张老三，你还记得雁门关外，我替你挡的那一箭吗？”
弓箭手阵列中，一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震。
“李四狗，你儿子病重时，是谁拿出俸银给你请的郎中？”
另一个弓箭手低下头。
“赵铁柱，你老娘过世，是谁准你回家奔丧的？”
岳横江一个一个点出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阵列震动一分。
这些都是他当年的旧部，有些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你们要射，就射。”岳横江收起绢布，张开双臂。
但我岳横江今日死在这里，不是死在北狄刀下，不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袍泽的箭下——
死在那些我曾用命护着的兄弟手里！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悲怆而决绝。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弓箭手阵列中，有人放下了弓。
“不许放！”马彪怒吼，“违令者斩！”
但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垂下了手臂。
马彪眼中闪过狠色，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强弓，张弓搭箭，瞄准岳横江：“既然他们不敢，我来！”
箭离弦。
岳横江没有躲——他知道，这一箭他不能躲。
只有用命赌，赌这些边军心中还有良知，赌他们还记得袍泽之情。
箭至面前三尺时，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撞飞了马彪的箭！
“谁敢伤岳将军！”
边军阵列后方，一个中年校尉策马冲出，手持弩机，正是方才被点名的赵铁柱！
他身后，三十余名老兵同时出列，刀枪调转，对准了马彪！
“赵铁柱，你敢造反！”马彪惊怒。
“造反的是你马彪！”赵铁柱厉声道。
“三年前岳将军被构陷，我就觉得不对！今日将军拿出证据，你还要杀人灭口——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瞎子吗？”
“对！我们信岳将军！”
“马彪勾结北狄，该杀！”
越来越多的边军倒戈，转眼间，一百边军中已有近四十人站到了岳横江一边。
其余人犹豫不决，阵列彻底分裂。
马彪脸色惨白，拔马欲逃。
岳横江策马冲下山坡，长刀出鞘：“马彪，纳命来！”
---
未时，守备府后院。
凌云和沈泉带着五十名精锐从密道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库房守卫。
按照燕七的地图，他们现在在守备府后院的杂物库，地牢在前院地下，要穿过三道门岗。
“统领，守卫比地图上多。”沈泉从门缝窥视，“前院增加了至少二十人。”
凌云思忖。马彪抽调了部分兵力去十里坡埋伏，按理说守备府应该空虚才对。除非月姬提前做了布置。
“燕七呢？”他低声问。
“应该在附近接应。”沈泉道。
“但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不能等了。”凌云看向众人。
“分两组，一组随我强冲地牢，一组掩护。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救到人立刻从密道撤退，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凌云深吸一口气，拉开库房门。
几乎同时，守备府前门方向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雷豹那边动手了！
前院的守卫一阵骚乱，有人高喊：“西门被炸了！有敌袭！”
“就是现在！”凌云带人冲出，直扑地牢入口。
地牢在守备府前院东侧，入口是一道铁门，门前有四名守卫。
见有人冲来，守卫拔刀迎战，却被黑云寨精锐的弩箭瞬间射倒两人。
“敌袭！地牢有敌袭！”剩余两人一边抵挡一边高喊。
更多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泉带二十人守住通道，与守卫厮杀成一团。凌云则带另外三十人冲入地牢。
地牢内昏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明。
牢房分三层，越往下守卫越严。他们一路冲杀，解决了两拨守卫，终于来到第三层入口。
入口处，六名灰衣人持刀而立——
“凌云，等你多时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四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
寒鸦城西门外的树林里，雷豹带着五十名黑云寨精锐潜伏著。
他们携带了三桶火药——
这是从矿场缴获的，原本是烬余用来炸矿洞的，现在成了攻城的利器。
“校尉，都布置好了。”一名斥候从城墙方向摸回来，低声道。
“那段修补的城墙就在前面百步，守卫只有四个，正在换岗。”
雷豹透过树缝望去。寒鸦城的城墙高三丈，由夯土包砖砌成，年久失修。
西墙中段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缝隙处用灰浆草草抹平。
“未时一到，立刻动手。”雷豹对身旁的火药手吩咐。
“炸开城墙后，不要冲进去，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制造混乱即可。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不是送死。”
“明白。”
雷豹望向东方，那是守备府的方向。
凌云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他又望向南方，十里坡岳将军此刻，应该已经见到马彪的边军了。
五十对一百，策反旧部能成吗？
雷豹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
同一时间，十里坡。
岳横江单人独骑，立于坡顶。他未著甲，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腰间佩刀。
坡下，一百边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阵前，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寒鸦城守将马彪。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中透著精明与贪婪。
“岳将军，别来无恙。”马彪在马上抱拳，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三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岳横江平静地看着他：“马彪，王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当走狗？”
马彪脸色一沉：“岳将军这话就不中听了。王尚书忠君爱国，我马彪身为朝廷命官，听令行事，何错之有？
倒是你岳横江，聚众山林，对抗朝廷，才是真正的反贼！”
“朝廷？”岳横江冷笑，“哪个朝廷？是构陷忠良、勾结外敌、祸乱北疆的朝廷吗？”
他策马向前几步，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山坡：“在场的边军弟兄们！你们中有很多人认识我岳横江！
三年前，我还是镇北军副将，与你们一同戍守北疆，同吃同住，并肩杀敌！”
边军阵列中，一些老兵抬起头，神色复杂。
“今天我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问你们一句话——”岳横江目光扫过阵列。
你们手中的刀枪，该指向谁？
是北狄的铁骑，还是野人谷里那些只想活下去的百姓？
是构陷忠良的奸佞，还是三年前与你们同生共死的袍泽？
阵列开始骚动。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马彪厉声喝道。
“岳横江，你女儿岳清影就在我手中！你若束手就擒，我保她性命无忧！若再敢蛊惑军心，我立刻下令将她处死！”
岳横江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马彪，你以为挟持我女儿，就能逼我就范？我岳横江若贪生怕死，就不会在野人谷隐忍至今！”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们真相——
王崇与北狄勾结，以边镇布防图换取北狄支持，他在野人谷开矿炼毒，要污染整个北疆水源，逼朝廷弃守边镇，他勾结烬余乱党，图谋前朝遗物，意图不轨！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发黄的绢布，高举过头：“这就是证据！王崇与北狄左贤王的亲笔信！边军弟兄们，你们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阵列彻底乱了。
一些老兵交头接耳，更多人握紧了兵器，但眼神中充满犹豫。
马彪脸色铁青，拔出令旗：“弓箭手准备！射杀叛贼岳横江！”
五十名弓箭手出列，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对准坡顶那个孤独的身影。
岳横江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弓箭手：“张老三，你还记得雁门关外，我替你挡的那一箭吗？”
弓箭手阵列中，一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震。
“李四狗，你儿子病重时，是谁拿出俸银给你请的郎中？”
另一个弓箭手低下头。
“赵铁柱，你老娘过世，是谁准你回家奔丧的？”
岳横江一个一个点出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阵列震动一分。
这些都是他当年的旧部，有些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你们要射，就射。”岳横江收起绢布，张开双臂。
但我岳横江今日死在这里，不是死在北狄刀下，不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袍泽的箭下——
死在那些我曾用命护着的兄弟手里！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悲怆而决绝。
弓箭手阵列中，有人放下了弓。
“不许放！”马彪怒吼，“违令者斩！”
但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垂下了手臂。
马彪眼中闪过狠色，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强弓，张弓搭箭，瞄准岳横江：“既然他们不敢，我来！”
箭离弦。
岳横江没有躲——他知道，这一箭他不能躲。
只有用命赌，赌这些边军心中还有良知，赌他们还记得袍泽之情。
箭至面前三尺时，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撞飞了马彪的箭！
“谁敢伤岳将军！”
边军阵列后方，一个中年校尉策马冲出，手持弩机，正是方才被点名的赵铁柱！
他身后，三十余名老兵同时出列，刀枪调转，对准了马彪！
“赵铁柱，你敢造反！”马彪惊怒。
“造反的是你马彪！”赵铁柱厉声道。
“三年前岳将军被构陷，我就觉得不对！今日将军拿出证据，你还要杀人灭口——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瞎子吗？”
“对！我们信岳将军！”
“马彪勾结北狄，该杀！”
越来越多的边军倒戈，转眼间，一百边军中已有近四十人站到了岳横江一边。
其余人犹豫不决，阵列彻底分裂。
马彪脸色惨白，拔马欲逃。
岳横江策马冲下山坡，长刀出鞘：“马彪，纳命来！”
---
未时，守备府后院。
凌云和沈泉带着五十名精锐从密道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库房守卫。
按照燕七的地图，他们现在在守备府后院的杂物库，地牢在前院地下，要穿过三道门岗。
“统领，守卫比地图上多。”沈泉从门缝窥视，“前院增加了至少二十人。”
凌云思忖。马彪抽调了部分兵力去十里坡埋伏，按理说守备府应该空虚才对。除非月姬提前做了布置。
“燕七呢？”他低声问。
“应该在附近接应。”沈泉道。
“但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不能等了。”凌云看向众人。
“分两组，一组随我强冲地牢，一组掩护。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救到人立刻从密道撤退，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凌云深吸一口气，拉开库房门。
几乎同时，守备府前门方向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雷豹那边动手了！
前院的守卫一阵骚乱，有人高喊：“西门被炸了！有敌袭！”
“就是现在！”凌云带人冲出，直扑地牢入口。
地牢在守备府前院东侧，入口是一道铁门，门前有四名守卫。
见有人冲来，守卫拔刀迎战，却被黑云寨精锐的弩箭瞬间射倒两人。
“敌袭！地牢有敌袭！”剩余两人一边抵挡一边高喊。
更多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泉带二十人守住通道，与守卫厮杀成一团。凌云则带另外三十人冲入地牢。
地牢内昏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明。
牢房分三层，越往下守卫越严。他们一路冲杀，解决了两拨守卫，终于来到第三层入口。
入口处，六名灰衣人持刀而立——
“凌云，等你多时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四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
寒鸦城西门外的树林里，雷豹带着五十名黑云寨精锐潜伏著。
他们携带了三桶火药——
这是从矿场缴获的，原本是烬余用来炸矿洞的，现在成了攻城的利器。
“校尉，都布置好了。”一名斥候从城墙方向摸回来，低声道。
“那段修补的城墙就在前面百步，守卫只有四个，正在换岗。”
雷豹透过树缝望去。寒鸦城的城墙高三丈，由夯土包砖砌成，年久失修。
西墙中段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缝隙处用灰浆草草抹平。
“未时一到，立刻动手。”雷豹对身旁的火药手吩咐。
“炸开城墙后，不要冲进去，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制造混乱即可。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不是送死。”
“明白。”
雷豹望向东方，那是守备府的方向。
凌云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他又望向南方，十里坡岳将军此刻，应该已经见到马彪的边军了。
五十对一百，策反旧部能成吗？
雷豹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
同一时间，十里坡。
岳横江单人独骑，立于坡顶。他未著甲，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腰间佩刀。
坡下，一百边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阵前，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寒鸦城守将马彪。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中透著精明与贪婪。
“岳将军，别来无恙。”马彪在马上抱拳，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三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岳横江平静地看着他：“马彪，王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当走狗？”
马彪脸色一沉：“岳将军这话就不中听了。王尚书忠君爱国，我马彪身为朝廷命官，听令行事，何错之有？
倒是你岳横江，聚众山林，对抗朝廷，才是真正的反贼！”
“朝廷？”岳横江冷笑，“哪个朝廷？是构陷忠良、勾结外敌、祸乱北疆的朝廷吗？”
他策马向前几步，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山坡：“在场的边军弟兄们！你们中有很多人认识我岳横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