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的笑声透着苍凉:就让本帅随大唐共赴黄泉吧!
非是天命不可违,只是你不够强罢了。”
柯浩然话音方落,一道浩然剑气如白虹贯日。
待光华散去,袁天罡已气绝身亡。
出来吧。”
柯浩然忽向虚空某处说道。
只见一位白衣青年自虚无中显现,执礼道:
李淳风,见过柯先生。”
“你要替他收尸?”
淳风此来,只为送故人最后一程。”
李淳风语气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他缓步走到袁天罡身旁,静立片刻后轻声道:袁兄,安息吧。”
袖袍轻拂间,袁天罡的尸身已消失无踪。
安置妥当后,李淳风转向柯浩然拱手道:淳风另有一事相求。”
愿在书院谋个差事。”
柯浩然眉梢微挑,你要入书院?
自辞去钦天监副职后,李淳风便隐居山林,今日方才现身。
以他的才学,若愿出仕,执掌钦天监易如反掌。
修天道者,自当效命大天尊。”李淳风淡然回应。
伏羲门传承,果然玄妙。”柯浩然恍然,随即道:那便先去洛阳任职。”
谢过先生。”李淳风再度施礼,身影渐淡。
待李淳风离去,柯浩然对君陌、余帘嘱咐道:余下事宜交由二位师侄。”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恭送师叔。”二人行礼毕,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晋王李克用当即跪拜:臣愿交出兵权!通文馆众人随之跪倒。
梁王朱温躺在地上急呼:本王也愿降!
唯剩不良人众校尉仍挺立。
自袁天罡毙命那刻起,他们便知今日难出生天。
大帅,镜心魔来陪您了!天罪星拔剑自刎,余众相视片刻,纷纷引刃决绝。
至此,这场复唐之役,终以不良帅殒命、二王归降落幕。
楚军与北凉联军破夔门关后,长驱直入兵临城下。
中军帐内,李靖向曹长卿抱拳:参见丞相。”
这位曾在大隋怀才不遇的将领,此刻眼中满是敬重。
昔年他辗转杨素麾下不得志,投江淮军亦止步校尉,直至曹长卿慧眼识珠,方得统帅三军之机。
将军辛苦。”曹长卿虚扶道,夔门大捷振奋朝野,待凯旋之日,必为将军请功。”望着这位由夜辰举荐的帅才,曹长卿不禁感慨万千。
当年曹长卿曾随楚国名将叶白夔南征北战。
在他看来,李靖的军事才能更胜叶白夔一筹。
如今放眼离阳王朝,唯有北凉王徐嚣能与李靖一较高下。
徐嚣虽已年过半百,作战经验丰富,但李靖未及而立之年,此前从未参与大战。
曹长卿不禁感叹:此乃天降神将!
曹长卿对夜辰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世人皆道楚国复国多亏他出力,实则若无夜辰相助,楚国莫说占据半壁江山,连复国都遥遥无期。
丞相过誉了。”李靖正色道,承蒙陛下与丞相赏识,李某唯有以战功相报。”
眼下战况如何?
李靖胸有成竹:我军与北凉分围四门。
太安城内仅十万禁军及顾剑棠五万残部。
此城虽固,却非为御敌而建,五日必破!
见李靖如此笃定,曹长卿甚慰。
他深知这位年轻将领素来稳重,既出此言必有把握。
不过此战主力当属北凉。”曹长卿意味深长道。
郭嘉会意:丞相欲借机削弱北凉?
正是。”曹长卿颔首,北凉从来不是盟友。
陛下已密令项羽进军霞萌关,待时机成熟便断其归路。”
提及徐嚣,曹长卿眼中闪过恨意。
当年正是此人攻破楚都,致使他毕生挚爱香消玉殒。
更关键的是,若让徐嚣退回北凉老巢,再想攻克难如登天。
李靖沉吟道:徐嚣老谋深算,恐有后手。”
北莽!郭嘉一语道破。
曹长卿赞许道:不错。
传闻徐嚣与北莽女帝有旧。
但他们绝想不到,岳将军已赴北帝城。
待平定交州,便可牵制北莽。
加上太安城内应,此番定叫徐嚣插翅难飞!
说到这里,曹长卿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早已凉透。
殿外传来巡夜士兵的铁甲碰撞声,更衬得此刻寂静异常。
谁能想到曹长卿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短短时日,我大楚竟能重现这般气象。”他忽然想起去年深冬在郢都城楼上看到的景象——新募的楚军将士在雪地里操练,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云雾。
文臣幕僚中,张良总能从棋局里看出天下大势;萧何打理钱粮的手段比当年更精妙三分;荀彧提出的屯田制让蜀地粮仓堆得冒尖。
武将阵列里,岳飞的背嵬军正在城外演练新阵,韩信昨日刚送来改良过的连弩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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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张声势,蓄力待发。”曹长卿突然拍案而起,惊得檐下栖鸟扑棱棱飞散。
他抓起案上青铜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李靖抱拳时铠甲哗啦作响:丞相,若北凉也学我们按兵不动这位常胜将军眉头拧成疙瘩,离阳朝廷缓过气来调集援军,太安城就真成铁板一块了。”
徐嚣等不起。”曹长卿转身时官袍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声。
他指着沙盘上标注的北凉三州:半年征战,三十万大军的粮秣手指划过沙盘边缘,几粒黄沙簌簌落下。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
李靖忽然想起去岁押运粮草时,看见蜀道上的民夫像蚂蚁般络绎不绝。
若非夜辰公子打通了南诏商路,雪月城又送来海外粮种
末将这就去整顿兵马。”李靖抱拳退出时,看见曹长卿正在解腰间玉带。
太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
曹长卿换上了灰布棉袍,袖中藏着顾剑棠上次密会时给的通行令。
那位兵部尚书在夔门关故意放水的场景犹在眼前——当时漫天箭雨里,顾剑棠的亲兵始终按着令旗不曾挥舞。
想起阵亡名单上那些虚报的数字,曹长卿系斗篷的手顿了顿。
十万这个数字是精心算计过的:既要让离阳朝廷觉得顾剑棠虽败犹荣,又不能吓退北凉军。
此刻太安城里的五万,怕是正在帮顾剑棠盯着皇宫的动静。
同一轮月亮照着太安城东门的北凉大营。
中军帐内,徐嚣摩挲着鎏金马鞭,听着袁左宗的汇报。
这位白衣兵圣说话时,帐外传来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叶熙真悄悄数着义父额前新添的白发。
自从陈芝豹死后,北凉王府再没人敢在徐嚣面前提二字。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烛泪烫出几个焦黑的洞,恰似他们此刻的处境。
等。”徐嚣突然出声,惊飞了落在帅旗上的夜枭。
他盯着地图上太安城的标记,那里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北凉军的存粮,确实不多了。
“可有谁心生悔意?”
徐嚣目光扫过众人。
袁左宗等义子当即起身,声音铿锵。
徐嚣微微颔首,帐内重归沉寂。
“父亲!”
徐凤年按捺不住:“太安城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击,为何此时动摇?”
“最后一击……”
徐嚣长叹一声:“是啊,仅一步之遥。”
“王爷可是心有疑虑?”
沉默许久的李义山终于开口。
“疑虑?”
徐嚣负手踱步:“此行虽顺,却总觉不安,愈近太安,此感愈甚。”
“王爷忧心楚国?”
李义山直指要害。
“楚国……”
徐嚣眉头紧锁:“初复国便拥三十万精锐,实在匪夷所思!”
李义山点头附和:“白帝城尚有十万楚军对峙燕敕王。
我北凉三州粮草已显匮乏,楚国两线作战却供给无虞,更显蹊跷。”
徐嚣落座叹息:“其人才更令人心惊——曹长卿经天纬地,李靖用兵尤胜叶白夔,郭嘉之谋不逊于我。
若当年楚国有此人物,天下岂有离阳?”
李义山神色凝重:“莫非天命在楚?”
“必成心腹大患。”
徐嚣沉声道。
徐凤年插言:“楚国再强,现下亦是盟友。
当务之急是攻破离阳,否则北凉危矣!”
徐嚣颔首:“此言有理。
楚国之事,容后再议。”
忽有亲兵急报:“禀王爷!营外有人自称故人求见。”
“故人?”
徐嚣轻笑:“太安城中故人遍地,此时敢来者,唯他而已。
传!”
片刻后,素袍老僧缓步入帐。
“果然是你!”
徐嚣大笑相迎:“杨太岁,多年未见啊!”
僧人合十行礼:“见过王爷。”
“免了虚礼。”
徐嚣拉他入座:“可惜未带绿蚁酒,难与你痛饮。”
见徐嚣热忱依旧,杨太岁面露惭色:“王爷,我此番……”
“看来非为叙旧。”
徐嚣笑意渐敛:“赵淳派你来的?”
杨太岁垂首:“请王爷退兵……您仍是离阳北凉王。”
圣上已承诺既往不咎。”
至于王妃之事圣上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杨太岁话音未落,徐嚣的面色已骤然转冷。
撤军?
十万北凉儿郎血染夔门关,此刻要本王退兵,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将士交代?
顺便告诉元本溪,他的人头本王亲自来取!
送客!
徐嚣袍袖一挥,指向帐门。
杨太岁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踉跄离去。
待帐帘落下,徐嚣神色渐复平静,沉声道:传令三军,今夜犒赏将士。”
明日——破城!
遵命!
袁左宗等四位义子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帐内重归寂静,徐嚣忽转向屏风后:李剑神、邓先生,此战有几成把握?
衣衫褴褛的独臂老者与执桃枝的中年文士应声现身。
把握?李淳罡大剌剌落座,老夫虽重返陆地天人境,终究不过中期修为。”
太安城里那位,可是半步天人大长生。”
更兼吞噬离阳国运数十载,在这京城可谓如虎添翼。
放眼天下,恐怕唯有武帝城王仙芝能稳压他一头。”
邓太阿轻抚桃枝:确如李前辈所言。
即便我二人联手,胜算亦不足三成。”
若再给邓某十年光阴
徐嚣目光微动:若加上曹长卿呢?
西楚曹官子?邓太阿沉吟道,三人合力,或可周旋。”
此时徐凤年突然开口:舅舅,夜先生曾言,若得太阿剑相助,您战力可增倍余!
帐中众人皆惊。
邓太阿凝视手中桃枝,良久颔首:好。”
还有一事。”徐凤年继续道,若能切断赵太安与离阳国运的关联
当真?邓太阿眼中精光暴涨,若如此,胜算可添三成!
李淳罡拍案大笑:有意思!看来这场架越来越热闹了!
倘若能彻底斩断赵太安与离阳国运的羁绊,集李淳罡、邓太阿、曹长卿三人之力,未必不能将这赵太安毙于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