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年,你说的这人莫非是夜先生?
徐嚣面露惊色。
当年在北凉王府,他亲眼目睹过夜辰逆转乾坤的通天手段。
自然不是。”
若真能请动夜先生,又何须大费周章截断气运?直接取了赵太安性命便是。”
徐疯年摆手否认。
徐嚣正欲追问,忽听徐疯年朝帐外朗声道:
呵呵姑娘,请进!
帐帘轻掀,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翩然而入。
呵呵。”
少女仅向众人抱拳浅笑,便静立不语。
这正是刚下山不久的贾家嘉。
为报当年徐疯年与吴素卖身葬母的恩情,她下山后直奔北凉城而来。
父亲,这位便是呵呵姑娘。”
徐疯年引荐道。
望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女,徐嚣等人眼中难掩怀疑。
虽看出她已达逍遥天境,这般年纪确属难得,却仍难信其能担此重任。
疯年,你与呵呵姑娘如何相识?
徐嚣忍不住发问。
前些日子在北凉城相遇。
呵呵姑娘当时在城中售卖酱牛肉。”
徐疯年如实相告。
此言更添众人疑虑。
徐疯年不以为意,上前问道:姑娘曾说可为我做一件事。
记得姑娘精通望气改运之术?如今太安城中有人窃取离阳国运修炼,不知能否斩断其联系?
其实徐疯年亦无十足把握。
他携贾家嘉随军,只因见过她施展改命之术——虽远不及夜辰玄妙,但在请不动夜辰的情况下,姑且一试。
能。”
贾家嘉沉思片刻,郑重点头。
此番下山本为偿还因果。
虽此事代价不小,但仍在能力范围内。
太好了!
徐疯年喜出望外。
徐嚣仍半信半疑:敢问姑娘师承何人?
家师黄龙士。”
四字一出,满座皆惊。
黄龙士之名,寻常百姓或未听闻,但在场众人皆知这位独占春秋三甲的传奇。
原是黄三甲高徒!
徐嚣肃然起身:快请上座,是本王怠慢了。”
李义山眼中精光闪动:令师现今何在?
贾家嘉默然摇头。
李义山见状不再多言。
贾家嘉的出现无疑是个好消息,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北离皇朝,白王府。
数日之后,白王萧崇与萧瑟等人再次齐聚。
“二哥,急着唤我们来有何要事?”
萧瑟问道。
“萧羽有动作!”
萧崇神色凝重。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萧崇继续道:“昨日孤剑仙洛青阳已秘密入京,现藏身赤王府。”
“洛青阳来了?”
萧瑟等人面色骤变。
“不仅如此,”
萧崇沉声道,“今晨探子来报,洛城二十万大军正全速向天启逼近,预计今夜亥时抵达。”
“萧羽竟敢私自调兵?”
“这可是死罪!”
萧瑟冷声道:“看来父皇病情稳定,他按捺不住了。”
“我们不能再等,”
萧崇正色道,“六弟,前日托你联络叶将军与国师,可有回音?”
萧瑟点头:“叶将军答应拦截洛城军,国师亦承诺会阻止浊 出皇陵。”
“甚好!”
萧崇展颜,“今夜便是与萧羽决战之时!”
“我已命宋燕回率人前往唐门,”
萧崇补充道,“余下之事,全看今夜。”
萧瑟当即起身:“我即刻通知叶将军与国师。”
说罢携无心、雷无桀匆匆离去。
萧崇亦未停歇,对瑾玉道:“烦请二师父联系瑾仙公公,今夜务必守护父皇寝宫。”
待瑾玉离去,萧崇踱步窗前:“大师父,今夜……我们真能胜么?”
怒剑仙颜战天豪迈道:“萧羽必败!倒是崇儿,战后你待如何处置与六皇子的关系?”
萧崇沉默良久:“交由父皇定夺吧。”
颜战天不再多言,起身道:“我去调息备战,今夜必与洛青阳分个高下!”
厅内只剩萧崇独坐沉思。
……
赤王府内。
“参见殿下!”
一名侍从快步踏入厅内,恭敬地向赤王萧羽行礼。
有何消息?萧羽语气平淡地问道。
启禀殿下,永安王方才离开白王府后,径直前往了大将军府。”
萧羽身旁的黑袍人出声道:看来白王与永安王已察觉我们的谋划。”
萧羽冷笑,洛城军如此大动作,若他们还毫无察觉,倒真要令我失望了。”
他猛然起身,目光凌厉:发现又如何?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今夜就让我的两位好兄长彻底绝望!
稍作停顿,萧羽转向黑袍人:尹落霞与叶若依确实不在天启城了?
难以确认。”黑袍人摇头,尹落霞修为高深,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只知她们前些日子去过学宫后便杳无踪迹。
这几日只有华锦一人入宫为陛下诊治。”
失踪了?萧羽眉头紧锁,踱步片刻后决然道:不必理会!即便她们仍在城中,只要不去招惹,想必不会插手。
若雪月城真要支持萧楚河,他怎会在外滞留至今?今夜只需注意别伤及雷无桀与华锦。”
属下明白。”黑袍人迟疑道,那陛下那边
暂且按兵不动!萧羽眼中闪过狠色,先解决萧崇与萧楚河。
待事成之后,华锦自会离去,届时再处置那老东西。”
夜鸦何在?
在密室。”侍卫答道。
萧羽冷哼:废物!当初夸口其毒术如何隐秘,竟被个小丫头识破。”若非顾忌夜辰,他早对华锦下手,也不至于被迫提前计划。
传令夜鸦,今夜若再出差错,提头来见!萧羽转向黑袍人:你这边可有把握?
殿下放心!
萧羽狞笑,今夜过后,你我皆能得偿所愿!
子夜时分,白王府内。
萧瑟问道:二哥,都安排妥当了?
萧崇颔首:父皇有兰月侯与瑾仙公公守护,万无一失。”
萧瑟曾领教过瑾仙的武功,深知这位公公的厉害,放眼天启城能压他一头的不过寥寥数人。
看似儒雅的兰月侯实则武艺超群。
北离王朝因李长生之故剑道昌盛,五大剑仙威名远播,而兰月侯却是罕见的刀法大家,其造诣与瑾仙不相上下。
值此紧要关头,萧羽自然不会蠢到分兵皇宫。
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萧瑟轻声道,想必萧羽那边也等急了。”
白王萧崇颔首应允,众人当即向赤王府疾驰而去。
大将军府内,叶啸鹰自午后便独坐空室。
静默良久,他提起酒壶为两个牌位前的空碗斟满,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举碗向灵位示意后仰头痛饮,声若洪钟:王爷、雷大哥,啸鹰愧对二位!待来日九泉之下,再当面谢罪。
从今往后,啸鹰要为自己、为女儿活一回了!
掷碗起身,叶啸鹰大步流星跨出房门。”来人!集结叶子营!随我出城!中气十足的喝令在大厅炸响。
亲兵闻令而动。
不过盏茶工夫,万名精锐已在府前整装待发。
叶啸鹰翻身上马,仅一句随我出城便一骑当先冲向城门。
铁骑如潮紧随其后,这些只效忠于大将军的悍卒从不多问半句。
东城门处,宵禁的铜锣早已敲响。
何人闯门?守军校尉厉声喝问。
开门!本将要出城!叶啸鹰声震城墙。
校尉认出大将军,忙堆笑迎上:不知大将军夤夜出城有何贵干?
少啰嗦!叶啸鹰不耐挥手。
此时万骑奔腾而至,校尉见这阵势两腿发软,慌忙高喊:开城门!速开城门!
待铁骑洪流卷出城外,守军们面面相觑。”将军大将军这是要打仗?小卒话音发颤。
打仗用得着半夜出兵?校尉摸着发软的膝盖嘀咕。
那咱们怎么办?
蠢货!速去皇宫禀报兰月侯!校尉踹了提问者一脚。
那小卒揉着屁股往皇城狂奔而去。
赤王府方向,战云渐浓。
赤王萧羽正懒洋洋地躺在院中躺椅上,脚尖轻点着节拍。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见白王萧崇与萧瑟一行人踏入庭院,他慢悠悠地支起身子,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白王萧崇面若寒霜,厉声喝道:萧羽!弑君谋逆已是罪不容诛,私调边军更是十恶不赦,还不速速伏诛!
伏诛?萧羽突然放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二哥这顶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证据呢?无凭无据就敢污蔑亲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至于洛城军——他摊开双手,本王全然不知情啊。”
够了。”萧瑟冷声打断,事到如今何必再装模作样?
萧羽笑容骤然凝固,重重跌回座椅:说得对,这场戏本王也演腻了。”他眼中燃起疯狂的火光,今夜过后,这江山就该易主了!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对峙。
一名侍卫慌张来报:殿下!东城门有变!
说清楚!萧羽指尖掐进扶手——洛城军正要从东门入城。
侍卫偷瞄着萧瑟等人,低声道:叶啸鹰将军带着叶子营全体将士出城了。”
叶啸鹰?萧羽眉头紧锁,他此刻出城作甚?
萧瑟轻抚衣袖:七弟不妨猜猜,叶将军要去何处?
洛城军!萧羽猛然站起,衣袍翻飞,萧楚河!果然是你从中作梗!他忽又诡异地笑起来,也好,这样才有趣。
就让本王看看,你们能掀起多大风浪?
说着突然转身拱手:请义父出手。”
阴影中走出个青衫剑客,正是慕凉城主孤剑仙洛青阳。
萧羽重新落座,摆出看戏姿态。
锵——
怒剑仙颜战天的破军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洛青阳:素闻凄凉剑独步天下,颜某特来领教!
两道剑光倏忽交错至庭院角落。
颜战天起手便是成名绝技一怒拔剑,却见洛青阳信手挽剑,九歌剑划出清冷弧光,将狂暴剑气尽数化解。
尚可。”洛青阳首次开口。
颜战天虎口发麻,心头剧震——方才那剑竟如泥牛入海。
他暗自咬牙:今日不求胜,只求拖住这尊杀神。
可眼下看来,怕是连这都
剑破苍穹!
颜战天心无旁骛,全力向孤剑仙洛青阳发起进攻。
赤王萧羽观察着两人的激战,见胜负难分,便转向身旁的黑袍人:该你出手了。”
黑袍人毫不犹豫地走向萧瑟一行人,掀开了兜帽。
瑾宣!果然是你!瑾玉公公看清来人面容,难掩激动。
瑾玉,你不是我的对手,别做无谓牺牲。”瑾宣语气中带着几分旧情。
若非当年瑾玉识破他的身份,他本不愿对这位同门师弟下手。
阿弥陀佛。”无心缓步上前,不如让小僧领教高招。”
就凭你?瑾宣冷笑间已闪至无心身前,一掌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