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建重甲骑兵需要极其精良的铠甲与战马,耗费惊人。
一支千人的重甲骑兵所需军费,足以装备数万普通骑兵。
然而制约重甲骑兵规模的关键因素并非装备,而是士兵素质。
全身披挂重甲冲锋陷阵,对士兵的武艺要求极高,至少需达到江湖三流武者水准。
要选拔出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实属不易。
袁天罡至今记得,当年太宗皇帝凭借一万玄甲重骑横扫天下,将大唐疆域拓展至大半个中原。
而在黄巢之乱时,大唐书院更出动十万黑骑,所向披靡。
唯有书院这般底蕴深厚的存在,方能培养如此规模的重甲铁骑。
竟能劳动二先生与三先生联袂而至,本帅当真三生有幸!袁天罡狰狞的面容挤出笑意。
余帘淡然拱手:见过国师。”
梁王朱温闻言如坠冰窟。
他早闻书院十二先生威名,当年黄巢之乱时,正是眼前二人统帅黑骑。
此刻确认书院出手,朱温慌忙爬起行礼:
朱温拜见二位先生!今日全是受袁天罡胁迫,绝无谋反之心,望先生明鉴!
君陌与余帘对朱温的告饶置若罔闻,目光始终锁定袁天罡。
袁天罡沉声问道:本帅有一事不明。
李唐江山复辟有何过错?书院为何要维护武则天?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众人心头。
按常理,书院从不干涉皇权更迭,何况袁天罡所言确属实情。
莫非真如传言所说,武后与书院关系匪浅?
余帘平静道:原本书院确实不会过问。
但如今因特殊缘由,大唐不容内患。
若非要理由——其一,你身为国师却勾结吐蕃、吐谷浑,叛国之罪当诛;其二,曌儿正是我的。”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众人原以为会听到什么重大缘由,未料最终竟是师长护短。
袁天罡更是气结——堂堂书院三先生,行事竟如此率性?
他却不知,这份护短正是书院传统。
当年柯浩然被知守观主所伤,夫子一怒之下夷平知守观,逼得观主陈某远遁海外,至今未归。
哈哈哈!袁天罡突然狂笑,周身爆发出骇人气势,狂暴威压席卷全场。
“妙极!”
“本帅正欲领教书院高招!”
袁天罡声震屋瓦,浑厚嗓音令四壁微颤。
“竟是陆地天人巅峰!”
晋王李克用见状骇然失色。
昔日袁天罡造访通文馆时,二人交手之际其修为尚在陆地天人后期。
彼时李克用以陆地天人中期之境,虽非敌手却尚可周旋。
岂料今日袁天罡竟展露巅峰修为,令李克用惊疑不定:究竟是先前藏拙,还是近日又有突破?
须知陆地天人之境,虽不似天人大长生那般难以逾越,但小境界间亦是天渊之别。
若无逆天秘法或绝世神兵,越级而战几无可能。
“本帅困守后期数百载,原以为此生再难寸进。”
袁天罡独臂负立,慨然道:“孰料幻音坊一役虽失一臂,反得突破契机,当真造化弄人。”
余帘与君陌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据书院情报,袁天罡修为始终停留在后期,此番突破实出意料。
“二师兄,此人交予我。”
余帘青丝微扬。
君陌颔首退至一旁。
这位三师妹虽入门较晚,修为实则更胜一筹。
“天罡掌!”
袁天罡独臂翻涌真气,排山倒海般压来。
余帘素手翩若惊鸿,体内骤然响起摄魂蝉鸣。
殿内众人顿觉神魂震荡,唯那名通报小卒已七窍流血,蜷缩哀嚎。
两道透明蝉翼状罡气凌空斩出,将掌力消弭无形。
“嗯?”
袁天罡目露异色,“莫非是荒原魔宗失传的二十三年蝉?传闻此功玄奥艰深,魔宗千年无人练成。
书院三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掌风更烈,却接连被新生蝉翼阻隔。
另一侧,君陌剑指群雄:“降者不杀!”
镜心魔忽上前拱手:“二先生方才言及书院出手另有隐情,不知可否明示?”
“无可奉告!”
君陌早已看穿镜心魔的心思,却未多言,手中长剑寒光乍现。
就在此刻,原本恭敬立于一旁的梁王朱温眼中凶光一闪,侧首向鬼王朱友文递了个眼色。
朱友文会意,当即大步上前,高声道:“请书院二先生赐教!”
君陌瞥了眼朱温,目光落回朱友文身上,未拔剑,只抬手一掌,便将朱友文震飞数丈,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君陌虽不及余帘,却也已达陆地天人初期,岂是神游玄境的朱友文能敌?
然而朱友文被击退后,战意更盛,气势陡增,再度扑向君陌。
君陌毫不留情,又一掌将其击退。
……
这一掌令朱友文口吐鲜血,可他周身气势不减反增,愈发凌厉。
“嗯?”
君陌眉头微挑,终于认真起来,长剑一挥,在朱友文身上划开一道血痕。
朱友文却浑然不顾伤势,疯魔般继续攻向君陌。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竟真将君陌短暂牵制。
见此情形,不良人众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朱友文能拖到袁天罡击败余帘,局势便可逆转。
一旁观战的李嗣源忽对晋王李克用低声道:“义父,何不趁此机会拿下君陌?或可解当下危局。”
李克用缓缓转头,目光森冷:“你在教本王做事?”
“孩儿不敢!”
李嗣源心头剧震,当即跪伏在地,“孩儿只想为义父分忧……”
李嗣昭急忙帮腔:“义父,大哥他——”
李克用冷笑打断:“分忧?你觊觎这晋王之位已久了吧?”
李嗣源面色骤变,连连叩首:“天地可鉴!孩儿对义父绝无二心!”
“忠心?”
李克用嗤笑,“十日前面见袁天罡时,他许了你什么?莫非是本王的位子?”
“你以为本王闭关多年,便耳目闭塞了?”
“义父明察!”
李嗣源强压惊骇欲辩,身后李存忍已闪身上前,利刃抵住其咽喉。
李存孝亦在李存忠示意下制住李嗣昭。
“叛父者,死!”
李存忍寒声喝道,刀锋骤紧。
“且慢!”
李嗣源嘶声喊道,“孩儿确与不良帅有约,但全为晋国大业!若助他除掉武则天,我晋国便是大唐第一藩镇!”
李克用漠然道:“勖儿之死,也与你有关?”
未待回应,他挥手令下:“废其修为,押回通文馆再审。”
李存忍运劲重击李嗣源丹田。
明知反抗必死,李嗣源只得咬牙受下。
李存孝依样施为,却因力道过猛,险些当场要了李嗣昭性命。
李克用不再与李嗣源纠缠,纵身跃至梁王朱温身前,一把将其擒住。
你李克用!放肆!快放开本王!
原本在一旁观战的朱温猝不及防,满脸错愕,完全不明白李克用意欲何为。
乱臣贼子!
胆敢谋逆作乱,本王岂能容你祸乱大唐?
李克用神色凛然,厉声喝道。
李克用!
你疯了吗?
什么乱臣贼子?
你与本王本是一路货色,装什么忠臣良将?
朱温怒极反笑,厉声质问。
李克用冷哼一声,五指骤然收紧,掐住朱温的咽喉:命你的人跪地投降!
否则本王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李克用!
你当真要与本王撕破脸?
见李克用动真格的,朱温终于慌了神,气急败坏地吼道。
李克用不再废话,手臂一抬,竟将朱温整个人提离地面。
朱温顿时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咳咳本王投降!本王投降!
濒临窒息的朱温惊恐万状,连忙嘶声喊道。
李克用略松手指,像丢破布袋般将朱温掼在地上。
呼咳咳
都聋了吗?还不快跪下!
朱温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对水火判官等人厉声呵斥。
此刻他是真被李克用吓破了胆。
水火判官与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抗,纷纷跪伏于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
父王!
浑身浴血的鬼王朱友文见状,当即就要冲来救援。
李克用一脚踏住朱温胸口,朱友文顿时不敢妄动。
李克用!
你要背叛本帅?
远处袁天罡停手,冷眼望来。
他原以为与李克用联手,拿下余帘和君陌十拿九稳。
却万万没料到,李克用非但未阻拦君陌,反而擒住了朱温。
背叛?
哈哈哈!大帅此言差矣!
本王乃大唐臣子,何来背叛之说?
李克用放声大笑,正气凛然。
你
袁天罡怒不可遏,却不再多言,周身真气暴涨,向余帘发起猛攻。
在他看来,只要击溃余帘,余者皆不足为虑。
在袁天罡全力施为下,余帘渐显颓势。
她周身的蝉翼真气不断崩碎,形势岌岌可危。
袁天罡见状,攻势愈发凌厉。
余帘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
她真正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当年初入夫子门下时,她便已达此等境界。
这些年来,又岂会毫无寸进?
若强行破禁,虽可短暂获得天人大长生之力,却会严重影响修行,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沉吟片刻,余帘眸光一凝,终于下定决心——解封修为!
就在此刻,虚空中蓦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让我来吧。”
若害你损了修为,师兄定要责怪于我。”
语声未落,一位潇洒不羁的男子已立于余帘身侧,轻拍其肩,将她翻涌的真气尽数平复。
师叔!
余帘看清来人,立即恭敬行礼。
来人正是柯浩然。
师兄嘱我照看你们,自当略尽绵力。”
在山洞蛰伏多年,今日正好舒展筋骨。”
柯浩然含笑说道。
袁天罡见柯浩然突然现身,神色骤变。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更因余帘的称呼而震惊——这分明是书院隐藏的绝世高手。
但令袁天罡困惑的是,此人竟给他似曾相识之感。
袁国师,别来无恙。”
柯浩然淡然问候。
尊驾是?
呵呵,看来荒原一晤,未能在国师心中留下痕迹?
荒原?你你是柯浩然!
袁天罡猛然忆起,千年前他奉命探查荒原魔宗异动,抵达时只见整个魔宗已成废墟,唯有一位饮酒的青年立于残垣之间。
得知对方独灭魔宗时,他震撼不已。
连你都出山了?书院当真要力保武则天?袁天罡面色阴沉。
国师既已预见大唐气数,何必执迷?念在旧识,现在收手尚可活命。”
柯浩然轻叹。
他素知袁天罡忠心李唐,实不愿取其性命。
哈哈哈!两千年前本帅与李淳风便推演出大唐将亡。
他说天命难违,但本帅偏要逆天改命!
如今看来终究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