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穿透了隔音玻璃，听得外面的守卫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哀鸣。
疯狼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弹动，束缚带勒进了肉里，把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巨大的电流正在强行冲开他海马体的防御机制，把那些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秘密，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顾辰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疯狼显得很卑微，他坐在一把矮椅上，不敢抬头。
而在他面前，是一张酒吧桌，上面摆满了极寒末日难得一见的各种酒水餐盘。
疯狼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厚厚貂皮的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
帽子上绣著一个诡异的标志：一只被机械义肢改造过的变异虎头蜂。
“啪！”
这个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往桌子上一砸。
他挥了挥手。
旁边的房间门打开。
一个穿着全封闭黑色防护服的人走了下来。
那个人的身形极其瘦削，甚至有些不成比例，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箱。
箱子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飞虫。
“这就是你要的货。”
画面里传出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声音很怪，像是经过了某种变声器的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沙哑，又夹杂着某种昆虫振翅的嗡鸣。
“这可是好东西只要把这箱子扔进通风口，这些小可爱就会自己去找热源，它们会自动释放信息素，对人类来说就是神经毒素。”
神秘人拍了拍箱子，语气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哪怕是躲在十几米厚的混凝土下面，只要他们还得呼吸，就逃不掉。”
跪在地上的疯狼似乎问了一句什么。
神秘人嗤笑了一声。
“有了这个，你可以攻陷任何一座庇护所。”
“在这个极寒末日，你可以获得各种物资，但是，人口总归是不足的，我要打可不多！”
神秘人走到疯狼面前，用带着黑手套的手指挑起疯狼的下巴，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连几千只‘两脚羊’都管不好，还得花钱买我的虫子。疯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画面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疯狼的大脑正在崩溃。
现实中，疯狼的鼻孔和耳朵里开始涌出黑血，身体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
“首长！受体脑干功能正在衰竭！”
军医看着监控仪上拉成直线的红色警报，大声吼道：“再有十秒他就彻底脑死亡了！记忆区会全部格式化！”
“坐标！”
顾辰的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和死神抢时间。
那个黑商是谁？
这个类似酒吧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这种能够驯化培养变异生物的技术，究竟是科学还是异能？
这背后，是一个顾辰他们来到这个末日世界后，从未接触过的组织。
“继续搜索他的记忆，一定要找出坐标！”
顾辰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记忆碎片开始飞速倒带。
他在找那个疯狼离开时的画面。
还有三秒。
疯狼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还有两秒。
画面定格！
疯狼乘坐的是电动雪橇。
在那座电动雪橇掉头驶入风雪的一瞬间，顾辰捕捉到了驾驶舱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绿色导航光点。
那是
一张残缺的电子地图。
虽然大部分被遮挡了，但顾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独特的地形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冲积岛屿。
位于长江入海口。
崇明岛！
并且，在地图的一角，他还看到了两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字——【巢穴】。
“滴——”
一声刺耳的长鸣。
疯狼的心电图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大睁著，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顾辰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操作台上。
“顾队！”
冷锋冲了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辰：“没事吧？这杂碎死了就死了，您没必要”
“我没事。”
顾辰摆摆手，示意冷锋不用搀扶。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
那个所谓的“黑商”，那种把同类称为“野兽”的傲慢，还有那个名为【巢穴】的坐标。
“黑商”
顾辰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疲惫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把那几个还没处理的掠夺者带下去。”
顾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静。
“告诉他们，谁能提供关于这个黑商的线索，哪怕是一个字，我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旁边的医疗组专家正盯着屏幕上那些半透明飞虫的影像，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顾队，这这是基因编辑技术！”
专家指著画面里的虫子，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虫子不是自然变异的！它们的基因序列被人工修改过，专门用来携带并释放特定的神经毒素！这是生化武器！而且是非常高端的可控生化武器！”
顾辰点了点头。
既然是人造的，那就是敌人。
只要是敌人，就有被碾碎的那一天。
“冷锋。”
“到。”
“整备队伍。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们要去一趟长江口。”
“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些人，他们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人口对他们来说，就是硬通货，在岛上，估计有很多被他们抓捕的幸存者！”
“我们一定要解救他们！”
顾辰转身走出审讯室，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看来这末世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既然这帮鬼东西喜欢躲在阴沟里玩毒虫。”
“那我就把整条江都给它翻过来，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