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审讯室设在移动医疗舱的负压隔离区。
空气循环系统把这里抽得压力极大，只有维生装置发出单调的蜂鸣。
顾辰站在单向玻璃墙后，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医用酒精味，底下还压着一丝挥散不去的铁锈腥气。
玻璃对面，疯狼被五条合金束缚带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
这个曾经在荒原上不可一世的暴徒，现在像一只被拔了牙的癞皮狗。
但他还在笑。
“呸！”
疯狼朝着正在调整仪器的冷锋吐了一口血沫，虽然隔着几米远，那股嚣张劲儿却半点没减。
“想知道毒怎么来的？”
疯狼因为剧痛，五官都在抽搐，但眼神里全是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做梦吧！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上等人，懂什么叫废土规矩吗？老子今天栽了，那是命！想让老子开口？下辈子吧！”
冷锋面无表情地擦掉面罩上的血点。
在过去的半小时里，他使用了常规的审讯手段。
但没用。
像疯狼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了几年的变态，痛觉神经早就麻木了，普通的肉体痛苦反而会刺激他的肾上腺素，让他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顾队。”
冷锋按下通讯器，声音有些恼火：“这家伙是个滚刀肉，完全撬不开他的嘴。
“我也审了其他的俘虏，大部分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只有少数几个人了解一部分，据说是一种可以释放毒气的变异昆虫，他们只知道这这些昆虫是用来把人弄晕的，具体原理，他们那个脑容量根本理解不了。”
“我知道了。”
顾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他在思考。
一种能够精准阻断神经传导、却不致死的毒素，这绝不是一群开着拼装皮卡的流寇能搞出来的。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也找不到对方下毒的方式。
人防基地有各种检测设备，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在监控视频中，出现了一些变异昆虫，但是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对方能过驯化变异昆虫，甚至量产变异昆虫。
背后一定有更完整的生物工业链条。
如果不挖出源头，像人防基地这样的惨剧，以后还会发生无数次。
“系统。”
顾辰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冰冷的界面。
“打开兑换商城，搜索‘情报获取类’科技。”
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刷屏。
【吐真剂（初级）：兑换点数5】
【微表情分析仪：兑换点数10】
【脑波共振成像仪：兑换点数20】
顾辰的目光略过那些常规手段，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图标上。
【深层记忆探针（实验型）】
【说明：通过微电流强行激活大脑海马体，提取深层记忆碎片并在屏幕上重构。副作用：会对受体大脑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需要使用者拥有极强的精神集中力进行引导。】
【兑换价格：30功勋值】
“不可逆损伤？”
顾辰苍白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对于这种吃人的畜生，脑死亡或许是最仁慈的结局。
“兑换。”
一道流光闪过。
顾辰的手中多了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疯狼看见顾辰进来，笑得更癫狂了：“哟，正主来了？看你这脸色，怕是比我还像个死人吧？来啊！杀了我啊！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顾辰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疯狼一眼，只是把手提箱放在手术台边的金属桌上，按下锁扣。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不是刑具，而是一顶布满了精密探针和光纤的银色金属头盔。
还有一台连接着无数电缆的主机。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这废土上该有的东西，透著股让人骨头发冷的科技寒光。
疯狼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永远大于对疼痛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疯狼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
“你不是不想说吗？”
顾辰拿起那个沉重的头盔，动作很轻，像是在摆弄一件艺术品：“没关系。科技发展到今天，嘴巴早已不是唯一的交流器官。”
“你的大脑会替你开口。”
顾辰一挥手。
两名身穿外骨骼的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疯狼的脑袋。
“别！别动我！我不戴这个！啊！！！”
疯狼疯狂地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那双机械手臂如同液压钳一样纹丝不动。
冰冷的探针刺破头皮，深深扎进头盖骨的缝隙里。
“滋——”
主机启动。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大片杂乱无章的波形图。
顾辰坐在屏幕前，双手按在操作盘上，那种因为癌症化疗而带来的长久眩晕感，此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开始读取。”
“既然你喜欢把人当牲口。”顾辰的声音很低，回荡在空旷的审讯室里：“那就让你尝尝，被当作数据硬盘格式化的滋味。”
“功率，百分之三十。”
随着顾辰手指落下。
疯狼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了满是血丝的眼白。
他的嘴张大到了极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
全息屏幕上，雪花点开始消退。
画面出现了。
那是疯狼的第一人称视角。
摇晃的镜头，昏暗的天空，还有满地被冻硬的尸体。
这是他记忆最深刻的画面。
顾辰眯起眼睛，忍受着因为画面摇晃带来的眩晕，像是在垃圾堆里翻找黄金一样，在那堆充满血腥和暴力的记忆碎片中快速检索。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全是杀戮。
全是掠夺。
这个人的脑子里，除了恶，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顾辰的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警告！受体脑波极不稳定，心率超过200！”旁边的军医急促喊道：“首长！再加功率他会脑溢血暴毙的！”
顾辰盯着屏幕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眼神比手术刀还要冷。
“死就死了。”
“但在他死之前，必须把那个秘密给我吐出来。”
他猛地推高了推杆。
“功率，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