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齐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
赵穆生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手指在平板计算机上快速滑动。
“董事长,刚收到确切消息。”
“陈思的生父杨磊,在清北表彰大会现场砸了两千万,当众给儿子撑腰。”
“李凯被当场揭穿、留校察看,人已经被保安拖出去了。”
“两千万……还有之前的工业级超算……”齐东海把烟蒂狠狠按灭,脸色铁青。
“太初资本这把火,烧得太旺了,这是要烤死我们啊。穆生,查清楚了吗?这姓杨的在太初到底什么职位?”
“查了,但……”赵穆生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语气迟疑。
“查不到具体持股信息。深蓝科技是太初的全资子公司,太初又是典型的离岸信托架构,真正的控制人隐藏得很深。”
“杨磊能调动这么大的资金和资源,权限极高。”
赵穆生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名单:
“但是,公开的执行董事和合伙人名单里,确实没有他的名字。”
齐东海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是个生意人,懂得趋利避害,眼下的损失让他心惊肉跳。
“算了,不管他是谁,这过江龙我们惹不起。”
齐东海迅速做出决断。
“发声明,齐氏酒店与李家永久解除合作。”
“起诉李家提供的电子设备有安全隐患,把李凯那些烂破事全抖给媒体和相关部门。”
“董事长,这可是把李家往死里整啊……”
“不整死他们,死的就是我!”
齐东海猛地睁眼,目光凶狠又无奈。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以陈思的名义给清北捐五千万。”
“再想办法约一下杨磊父子,我亲自带着齐朔登门,给他们个台阶下。”
齐东海咬了咬牙,仿佛在割自己的肉: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我给足面子,赔足钱,想必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董事长,您这是……”
赵穆生愣住了。
一向霸道的齐东海,竟然要低头?
“不然还能怎么办?” 齐东海苦笑,
“真撕破脸,我们齐家虽然能让他掉层皮,但自己也得元气大伤,不划算。”
“给他们台阶下?我看你干脆跪下给他磕几个响头算了!”
砰——!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嘉慧一身冷厉的深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脸上挂着寒霜。
“嘉慧?”
齐东海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有些发虚。
“你怎么来了?公司这点小事……”
“我不来,等着你把齐家的家底都送出去赔罪吗?”
陆嘉慧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沙发上一扔,神情倨傲:
“这点小风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看来齐家离了陆家,真是一滩烂泥。”
“卫生局那边,我晚点打个招呼;津市的布草厂长受过陆家恩惠,调货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ota平台?父亲还没退休呢,这种互联网企业谁敢不卖陆家面子?”
齐东海闻言,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
虽然问题还没解决,但老婆这话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这就是陆家的底气!
那些让他焦头烂额的绝境,在陆家人嘴里,似乎只是几个电话就能摆平的人情世故。
“嘉慧,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齐东海长出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对方毕竟背靠太初资本。”
“这次虽然靠陆家能稳住,但如果真要硬碰硬,我怕后续还有麻烦。”
“麻烦?”
陆嘉慧拿起赵穆生的平板计算机,扫了一眼那张股权架构图,唇边泛起讥讽。
“齐东海,你做实业做久了,胆子都做没了?被人吓唬两下就要跪地求饶?你也配做我陆家的女婿?要是让我父亲晓得你这么窝囊,当初就不该扶你上位!”
“嘉慧,你不懂!对方是太初资本!那是国际巨头!”齐东海急得直跺脚。
“我不懂?”陆嘉慧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是你蠢!”
她双手抱胸,条理清淅地开始剖析:
“看清楚了,太初资本注册在开曼,典型的美元基金架构。”
“这种基金,钱是海外主权基金或者家族信托的,也就是lp,有限合伙人。”
“在这个架构里,干活的人叫gp,普通合伙人。”
陆嘉慧指着屏幕,语气笃定:
“杨磊既然不在股东名单里,也没有公开披露的持股信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充其量就是太初聘请的大中华区总裁,或者是一个拥有管理权的gp!”
“说白了,他是在替背后的洋人老板管钱,而不是钱的主人!”
陆嘉慧冷笑一声:“哪怕他薪水再高,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齐东海皱眉:“打工仔?可是……就算他是管钱的,他手里也有调动资金的实权啊!两千万说捐就捐,这权限……”
“你糊涂!”陆嘉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职业经理人最大的死穴是什么?是合规!是信托责任!”
“这些规矩,我从小在饭桌上听家里长辈讲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竟然看不透?”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景色,语调冰冷:
“太初是国际资本,最讲究风控。”
“杨磊动用两千万捐款或许还在权限内,但他动用深蓝的超算去管一个大学生的私事?”
“用太初的商业影响力,去截断齐氏的供应链?”
陆嘉慧忽然转身盯着齐东海:
“请问,这符合太初资本的投资利益吗?这能给背后的lp带来回报吗?”
齐东海愣住了,似乎抓住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齐氏集团和太初资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杨磊因为私生子的私人恩怨,拿着公司的资源到处树敌,搞乱市场,甚至让公司利益受损。”
陆嘉慧走到齐东海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在华尔街,这叫nflict of terest,这种利益冲突,是绝对的红线!他是公器私用!是滥用职权!”
“真正的老板可以为了心情好砸钱听响,但职业经理人不行。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对背后的投资人负责。”
陆嘉慧冷笑一声。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我们不仅不道歉,还要帮他背后的老板,好好管教一下这个越界的经理人!”
“赵助理!”
陆嘉慧转头看向赵穆生。
“不用准备礼物了,那五千万留着喂狗也不给他们。”
“联系供应商,收集太初资本施压的证据,保留好所有通话录音和邮件。”
“然后,花重金聘请一家做跨境诉讼的顶级律所,最好是美国瑞生或者世达那种级别的。”
“直接向太初资本的全球合规委员会、董事会,以及他们的lp发律师函!”
陆嘉慧眼中闪铄着复仇的快意:
“举报杨磊违背信托责任、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我就不信,太初背后的财团,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钱被一个经理人拿来在京城为了私事搅风搅雨!”
齐东海听得目定口呆。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妙啊!这招绝了!”
齐东海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杨磊倒楣的样子。
“打蛇打七寸!还是嘉慧你懂这些弯弯绕!”
如果杨磊是老板,那这就是死局。
可杨磊只是个高级打工仔,这种违规操作,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只要举报信一发,杨磊不仅会被撤职,甚至可能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
齐东海激动地抱住妻子,“既然他杨磊想玩,那我们就直接掀他的桌子,让他连饭碗都端不稳!”
陆嘉慧嫌弃地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
“齐朔是我陆嘉慧的儿子,受了委屈自然要讨回来。”
“齐家再怎么说也是我的脸面,不能让人随便踩。”
她走到门口,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个杨磊,还有那个野种陈思。”
“我会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懂规矩,看背景。”
“去办吧,我要让杨磊卷铺盖滚出京城。”
看着陆嘉慧离去的背影,齐东海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暗自庆幸,当年费尽心机攀上了陆家这门亲事,果然是保命符。
“穆生,听到了吗?按夫人的意思办!”
齐东海狞笑着点燃一根新烟:“另外,李家那边还是照旧切割!废物没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