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好意思,手滑。”姑娘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句,继续低头看手机。
陈双一把拉住她,眼神冷了下来,盯着那姑娘:“把毕业证捡起来,再给我好好介绍专业。”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介绍?” 姑娘皱着眉,“爱报不报,不报赶紧走,别眈误我做事。”
桂姐气得直哆嗦,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那姑娘咔嚓拍了一张照,又把地上的毕业证拍了一张。
“你干什么?!”姑娘急了,生怕她把事闹大,赶紧捡起毕业证丢给陈双。“诺,给你捡起来了。”
“干什么?投诉你!”桂姐虽然不知道这照片发给谁管用,但她知道发给谁最管用。
她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财神爷,把照片发了过去,又发了一条语音,嗓门贼大:“老板!双妹子被人欺负了!这丫头片子狗眼看人低,说她不配学大专专业,还把毕业证扔地上!你管不管!”
“桂姐!” 陈双又急又无奈,拿上毕业证就拖着她就往外走,“别麻烦老杨,咱们换一家就是了。”
姑娘见人要走,知道她们闹不起来,胆又肥了,在后面嗤笑一声:“换哪家都一样,你这条件,学这个专业就是浪费名额!”
桂姐被陈双拽着往外走,嘴巴里还是不服气:“唉!你个小姑娘讲话这么刻薄,看我不找人来收拾你!”
“桂姐, 走了走了,怎么比我还生气呢,咱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
周京城盘古大观。
空中四合院的餐厅里,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金丝楠木的长桌上。
桌上摆着杨磊特意让张策去胡同口买来的豆汁、豆腐脑、焦圈,还有刚出锅的豆腐脑。
“爸,这豆汁儿我喝不惯。”陈念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把碗推远了点,“一股泔水味。”
杨磊滋溜一口喝豆腐脑喝得正香,拿焦圈蘸了蘸咸菜丝:“我也不爱喝,那估计咱家都一种口味,你哥好象也不喜欢这玩意,是不?”
陈思正埋头苦吃,面前已经叠了三个空碗,闻言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天在系里扬眉吐气,那两千万的捐赠砸下去,今早起来手机里全是好友申请。
但他懒得回,觉得还是这豆腐脑实在。
“不爱吃就别喝了。”杨磊笑着把一笼小笼包推到女儿面前,“试试这个。”
一家三口正吃着,放在桌边的黑色手机震了一下。
杨磊随手划开。
微信是桂姐发来的。
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个年轻姑娘的侧脸,妆化得挺浓,正翻着白眼。
第二张是地面,毕业证滑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
杨磊点开,桂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炸响在餐厅里,带着浓浓的湘省口音和火药味:
“老板!你老婆被人欺负了!这小丫头片子狗眼看人低,把报名表扔地上羞辱双妹子!还说双妹子这岁数只配回家带孙子,学什么工商管理!气死我了,双妹子还要拉着我走,说别惹事!这事你能忍?!”
三人都被这消息一惊。
陈思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陈念刚夹起的小笼包掉回了笼屉里。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双发来的文本消息。
【双】:老杨,桂姐给你发消息了吧?你别听她咋咋呼呼的。就是个前台小姑娘态度不好,我也没打算在那报名,换一家就是了。别折腾,你好好陪孩子。
“妈被人欺负了?”陈念反应最快。
“恩。”杨磊把手机递过去,“去报成人大专,被人甩脸子了。”
陈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什么破机构?报名处就这素质?”
陈念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手机就拨通了陈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念念啊?这么早醒了?”陈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早饭吃了吗?”
“妈,我和哥哥昨晚在爸这睡,现在三个人一块吃早餐呢。”陈念开了免提,语气稍急,“那个报名处的人怎么回事?您干嘛受这气啊,当时就该骂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陈双不在意的笑声:“嗨,多大点事。那小姑娘看着也就跟你差不多大,估计是刚工作气不顺。我要是跟她置气,那一整天都别想痛快了。”
“可是……”
“念念,妈在夜市摆摊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难听话没听过?”陈双打断了女儿,“要是遇到个白眼就生气,人这辈子哪还有真正痛快的时候?行了,你们别操心我,我正跟人咨询呢,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思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咽下去,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妈这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妈就是太好欺负了。”陈念有些憋屈。
“她是忍习惯了。”杨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鸟巢,“是我不好,她一个人带着你们,为了生存,这种气她不知道受了多少。为了省麻烦,不得不忍。”
陈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爸,妈以前最怕麻烦,也不爱折腾。这次突然要去报成人大专,为啥呀?”
杨磊转过头看着儿子:“难道是因为前两天,我跟她提了一嘴开卤味连锁的事?”
杨磊简单把事情经过和儿女说了一遍。
“原因果然在您身上,妈这是有危机感了。”陈念分析道,“爸现在条件这么好,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有压力。”
陈思一听,补充道:“危机感算一个,可能妈想考个学历赶上爸。但也许还有咱们的原因吧。她一直说咱俩考上好大学了,将来肯定能找个不错的对象,到时候见亲家会不会给咱们丢脸什么的。”
陈念说道:“妈就是太看重我们了,事事为我们着想。我将来的男朋友,要是敢表露半点看不起咱妈的意思,看我不踢飞他!”
陈思点点头:“咱妈看着柔弱,其实骨子里要强得很。”
“恩!而且妈妈一直有股不服输的劲!”
杨磊听着一双儿女的分析,原本因为陈双受辱而阴沉的脸色,逐渐缓和。
原因在我身上?危机感?
他条件好?考个学历追赶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女人想跟他长久地过下去啊!
不行,他得立刻赶回去!
“陈思,陈念,那什么,等会你们自己去驾校,爸就不送你们了。我还是得先回一趟株市,有什么须求让你们找策叔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