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和桂姐从教育机构出来，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刚走到小区门口，陈双下意识地想绕开门口那块松动的地砖。
那里一到雨天就会溅人一身泥，绊倒过好几个老人。
可脚下一踩，却是实实在在的平整。
她低头看去，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不知何时铺上了崭新的防滑透水砖，一直延伸到单元楼下。
“哟，这路什么时候修的？”桂姐故作惊讶地踩了踩，“这下雨天可就不怕滑了。”
正说着，迎面碰上了提着鸟笼溜达回来的李大爷。
以往李大爷腿脚不好，走这一段路总要歇三回，今天却走得稳稳当当。
“李大叔，遛弯去啦？”陈双笑着打招呼。
“是双丫头啊！”李大爷一见陈双，满是褶子的脸上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他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双丫头，大叔得谢谢你啊。”
陈双一头雾水：“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家那口子啊！”李大爷指了指脚下的路，又指了指不远处新装的几排实木长椅，还有单元门口那个正在调试的人脸识别门禁。
“小杨那孩子，心太细了。他说这小区老人多，路不平不安全，自掏腰包把路全铺了。还给咱们装了那个什么智能门禁，说是以后闲杂人等进不来，这下咱们这老破小，也成高档小区咯！”
陈双愣住了：“他他做的？”
“可不是嘛！”旁边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也凑了过来。
“双妹子，你是真有福气。”住三楼的王婶感叹道，“昨晚我家那个灯泡坏了，正发愁呢，物业新来的那个维修队二话不说就上门修好了，还顺手帮我把漏水的马桶也通了。一问才知道，是小杨特意叮嘱物业，要多照顾咱们这些老街坊。”
“那孩子是真把你的事儿当自个儿事办。”李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双一眼，“双丫头，大叔活了七十岁，看人不会错。这男人心里要是没你，舍得花这冤枉钱修路换门？他这是怕你和孩子住得不舒坦，不安全呐。”
陈双站在原地，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些天小区每天都在变样，她还以为是街道办搞文明建设，压根没想到是杨磊在背后默默打点。
她看着那闪着蓝光的门禁系统，想起以前深夜收摊回家，总害怕楼道里蹿出黑影，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似乎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点点抹去。
告别了热情的邻居，陈双和桂姐走进单元楼。
“啧啧啧。”桂姐跟在身后，轻声感叹了一句，“双妹子，你说这男人图什么？”
“砸这么多钱，也不张扬，也不邀功。要不是李大爷说，你是不是打算装傻到底？”
陈双低着头上楼，没接话。
桂姐后进门，特意没关防盗门，说是通通风。
两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摘菜，阳光通过玻璃洒进来，把陈双的侧脸照得绒毛可见。
桂姐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削着皮，过了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双妹子，刚才上楼我就在想。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恩？”陈双低头剥着毛豆，心有些乱，没听出话里的深意。
“以前我觉得，图个钱，图个脸。”桂姐看着窗外焕然一新的小区花园，“但现在看，那些都虚。真正难得的，是有人愿意为了你，把你周围的刺都拔干净，把路都铺平，让你走得不累。”
陈双剥毛豆的手一顿。
“这二十年，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既当爹又当妈，遇到事儿只能自己扛，半夜还得防着小偷流氓。”桂姐转过头，目光灼灼，“你就不累吗？”
“我习惯了。”陈双声音很轻，象是在说服自己。
“习惯了不代表不辛苦。”桂姐放下手里的活，凑近了些，“双妹子，姐不说那些虚的。就冲杨磊这做法，他不是那种只想睡你的男人。”
“你看那新门禁，看那亮堂的楼道灯。”桂姐指了指门外，“那仅仅是钱的事儿吗？”
陈双鼻头微酸，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样的男人，如果错过了以后你会后悔的。”
“这就咱姐妹俩，没外人。”桂姐突然压低声音，把手里的黄瓜晃了晃，“这二十年，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晚上就不寂寞？”
陈双脸腾地一下红了：“桂姐！你胡说什么呢！”
“哎呀，都是女人，装什么假正经。”桂姐笑嘻嘻地凑近了点，“咱们这个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你也别跟我装，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哪怕不说话，给你暖暖脚也是好的啊。”
“我我不想那些。”陈双慌乱地把豆子扔进盆里，“我有孩子就够了。”
“孩子是孩子，男人是男人，那能一样吗？”
桂姐恨铁不成钢，“孩子长大了总要飞的，就象思思和念念，以后都有自己的家。到时候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你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那种滋味，姐是过来人，姐懂，那是真难熬。”
“听姐一句劝。”桂姐语重心长，“杨磊这人，要钱有钱，要样有样。最关键的是，他对你是真心的，还带着愧疚。这男人啊，一旦有了愧疚心，那就是把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桂姐指了指对门：“听说他还搬到你家对门了？放着大别墅不住跑来挤老破小，图什么？还不是图你这个人！你就从了呗！”
“去你的！”陈双被逗得又羞又恼，推了她一把。
“说正经的。”桂姐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在陈双身上扫了一圈，“而且我看那杨磊身材保持得那么好，那一身腱子肉啧啧，这活儿肯定差不了。你给他生了俩孩子，那是大功臣，以后跟了他，那就是享福的命！那种快乐，你不想尝尝？”
“桂姐！你越说越离谱了！”陈双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还是大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只要感情到位，哪管白天黑夜！”
就在这时，敞开的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桂姐从微信里早知道杨磊要来，特意留的门。
杨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怀里抱着一束红得似火的玫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显得挺拔又精神。
“哟，桂姐也在呐。”
杨磊一进门，目光就粘在了陈双身上，“双，脸怎么这么红？”
陈双慌乱地站起来，指了指阳台窗子：“没没有，在这摘菜，被太阳晒的。”
桂姐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立马拍拍屁股站起来，把手里削了一半的黄瓜往菜篮子里一扔。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家那口子说今天家里回来客人呢！”桂姐演技浮夸地一拍大腿，“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这饭我就不吃了啊！”
“啊？桂姐，菜都摘好了”陈双想挽留，却又不敢看杨磊。
“不吃了不吃了！下次再来！”桂姐一边换鞋一边冲杨磊挤眉弄眼，“杨老板，再见啊！”
说完，也不等陈双说话，拉开门就溜了。
随着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了杨磊和陈双两个人，空气仿佛瞬间升温。
楼下。
桂姐刚走出单元门，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桂姐，谢了。】
“嚯！”
桂姐看着那红彤彤的数字，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真会来事儿！活该你有个好老婆”桂姐美滋滋地收了钱，回头看了一眼陈双家的窗户，心里感叹道：
“双妹子啊双妹子，这回你可是掉进福窝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