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其实这还要感谢沉明薇,是她点醒了我。”
陈念回忆起沉明薇那犀利的剖析,缓缓说道:
“明薇说,宋熠这种人,看似清高,实则极度自卑且虚荣。他之所以选我,是因为我出身贫寒却长得漂亮,能满足他的保护欲和面子,同时又不会给他带来经济压力和阶层压迫感。”
“在我们的关系里,他一直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觉得他在牺牲。”
“所以,最好的试探,不是给他设局,而是做好我自己,做一个优秀的陈念。”
陈念的目光灼灼:“我要把我的优秀、我的资源、我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甚至,我要比他强十倍、百倍!”
陈思点点头,他大概明白妹妹的想法了,笑着配合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陈念耸耸肩,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他真心爱我,看到我变好,看到我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他应该是发自内心地为我高兴,拉我一把,和我并肩齐步走。”
“但如果……”陈念顿了顿:“如果他开始阴阳怪气,开始打压我的自信,开始说什么你变了,女孩子不要太优秀,或者试图用pua……”
“那我就干脆利落的分手呗。”
陈思看着眼前的妹妹,这番话,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比起那些哭哭啼啼质问“你爱不爱我”的女生,陈念这种“我盛开我的,你若自卑请滚蛋”的姿态,简直太帅了!
“啪、啪、啪。”杨磊率先鼓起了掌,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说得好,念念”杨磊端起酒杯,象是在敬一位平等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在哄女儿,“你这格局,随我。不需要去试探人性,人性经不起试探。”
杨磊抿了一口酒,:“希望那小子能过关,别让我乖女儿失望。”
陈思举起茶杯碰了碰陈念的杯子:“妹,哥向你学习。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有爸撑腰,有这么好的资源,专注于提升自己才是正道。至于那些不合适的人……”
陈思脑海中闪过不愉快的过往,释然一笑:“确实不值得咱们费心思。”
陈念嘻嘻一笑:“恩,所以这次创业,既是我的事业起点,也是将来感情的试金石,其实我挺希望宋熠能通过考验的。”
……
株市,达美夜市。
没了杨磊在旁边打下手,陈双切牛肉的速度虽然没慢,但总觉得摊位前少了点什么。
平日里那个总是抢着把重活干了、还得空跟食客插科打诨的男人不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似乎都变得有些冷清。
隔壁桂姐刚把臭豆腐下进油锅,探头过来:“哟,双妹子,怎么老往路口瞧?魂儿都被勾走啦?”
陈双切肉的手一顿,把刀面往砧板上一拍:“桂姐,你别拿我寻开心。我是看刚才那客人怎么还没来拿货。”
“你就嘴硬吧。”桂姐那是收了杨磊“维稳费”的,时刻谨记老板的嘱托,要把老板娘哄好,“我看你是想你家老杨了。这男人啊,就象这辣椒面,平时嫌呛,真没了又觉得这粉嗦着没味儿。”
陈双脸一热,低头收拾台面:“他去京城看孩子,那是正事。”
“是是是,正事。”桂姐笑得意味深长,随即压低了声音,“不过双妹子,你真打算去报那个什么班?”
陈双擦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点了点头:“恩,我想去报个成人大专。”
“折腾那个干啥?”桂姐不解,“咱们这把年纪了,赚钱才是硬道理。你那卤味手艺,比啥文凭都好使。”
陈双把抹布投进水桶里:“以前觉得手艺够用,现在……总觉得不够。思思和念念都那么出息,他在外面做的又是大生意。我要是除了切菜啥也不会,以后怎么跟他们坐在一块儿说话?”
上次杨磊说的那些商业计划,什么中央厨房,什么品牌化,她听得云里雾里。
那种无力感,比切了一晚上牛肉手腕酸痛还要难受。
“行吧,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桂姐倒是仗义,解下围裙,“反正今晚生意淡,早点收摊,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那个报名点看看。”
第二天周六上午,株市职业技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报名点。
报名点设在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里,门口挂着醒目的牌子:
“成人高等教育(大专)报名咨询?连锁经营 / 会计 / 学前教育”。
大厅里摆着几张桌椅,墙上贴满了各专业的课程表和毕业学员案例。。
其中一张餐饮连锁创业班的海报,刚好印着一个从摆摊做到 3 家分店的老板照片,陈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前台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摆着 报名咨询的牌子,却正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指飞快地回复着消息。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连锁经营与管理专业。” 陈双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那本有些泛黄的职高毕业证。
那姑娘头也没抬,随手柄一叠简章推过来:“自己看,大专层次,成考入学,两年半毕业。”
桂姐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姑娘,我们就是看不懂上面的入学流程和课程内容,才来问你的。你倒是给说说,这个专业是不是教怎么开连锁店的?”
姑娘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目光在陈双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她粗糙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篾:
“阿姨,连锁经营与管理是大专专业,学的是门店运营、加盟管理这些,不是教你怎么摆摊的。”
陈双赶紧拿出职高毕业证:“我有职高毕业证,符合报名条件。我做卤味做了二十年,现在有一家小店,想做成连锁,所以想系统学学。”
“噗 ——” 姑娘没忍住笑了,“阿姨,您这年纪,这基础,能看懂财务报表吗?能理解加盟合同里的法律条款吗?别到时候成考都考不上,或者考上了也跟不上课,最后还得来闹退费。”
她顿了顿,语气更刻薄了:“我们这专业报的都是年轻人,要么是刚毕业想做管理的,要么是老板的亲戚来镀金的。您啊,真不如报个烹饪短期班,学学新菜式,比这个实用多了。”
说着,她拿起陈双的职高毕业证,翻了翻,随手往台面上一扔,毕业证边缘刚好滑到柜台缝隙里,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