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眉间拧紧,拿过报告单,脸色凝重,扶了扶眼镜,道:
“等他退烧了,安排检查,成年之后才分化风险很高,一不小心就容易落下毛病,需要谨慎。”
病房里许鹿鸣睡着了,但很不安分,时不时蹬腿踹开被子,露出光洁的大腿。
手背上的针头差点被他扯下来,嘴里一直嚷嚷着热。
闻聿没办法专心办公,只能坐在床边把人按住作乱的手。
许鹿鸣是下午醒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待在一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背的刺痛吸引他的目光看过去,手背上贴了个棉签,应该是刚打了点滴。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一名医生走了进来。
许鹿鸣记得这位医生,之前在别墅里见过,闻聿叫他张明。
“醒了,等会准备做一下检查。”
张明拿着病历本记录着。
许鹿鸣眼中有些茫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是发个烧,也要检查?我现在已经退烧了”
昨天才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现在又做,他有点抗拒。
张明点头,“要的许先生,腺体发育不是小事,为了您身体健康,预防风险,必须要做一个全面检查。”
许鹿鸣放在被子下的手蜷缩起来。
差点忘了,他的后颈要长出东西来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闻少爷去哪了?”
“不知道。”张明刚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从教授口中得知许鹿鸣腺体发育了,他便想来看看,并没有看见闻总。
察觉到病人紧张的情绪,张明安慰了句:“别紧张,只是一些小检查。”
“好吧。”
沉默了会,许鹿鸣有些心虚开口,“可以不分化吗?就,就用药,阻止它分化,可以吗?”
他心里还残存点可以不分化的希冀。
张明放下笔,“这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放心吧,老师会给出最好的治疔方案。”
许鹿鸣乖乖坐在病床上等检查。
检查抽了两管血,还躺在各种仪器里扫了一遍,才结束。
报告出来后,陈教授眼角眯起,皱纹象是炸开了花。
“最近身体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有点嗜睡,经常无缘无故睡着,还反复发热。”
许鹿鸣把昨天和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手指扣着床单,紧张着等待医生的审判。
陈教授象是确认了什么事情,“许先生,情况不乐观,定向分化症已经到了转化期(发生定向的oga性征分化),不可逆,也阻止不了。”
许鹿鸣一听这话,神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耳边医生的话还在继续:
“你的定向分化,必须要闻总信息素的参与才能顺利完成,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前期只是普通的发热,但随着个体无法接收到诱导源的信息素,分化个体会越来越焦躁且没有安全感,而病理性就会持续不断发热,危害及生命。
许鹿鸣愣住,没说话。
明明昨天医生还说只是普通的分化,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闻聿恰好此时打开了病房门,手里拎了个饭盒进来,随手放在床头上。
没看床上的人,朝陈医生询问情况,医生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男人的神情淡淡,脸上没什么变化,眼神转而看向许鹿鸣,示意他说话。
许鹿鸣脑子还没加载出来,对上闻聿沉如黑墨的眼睛,语气有些不自信:“少爷,您会帮我吗?”
“如果我不帮,你打算怎么办?”
闻聿现在还真有点佩服许鹿鸣的演技,到了现在还能装出这副茫然的样子。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许鹿鸣没读懂闻聿眼中的意思,但猜到闻聿可能不会轻易帮他,低头沉思了会,朝医生问了句:
“医生,可以找别人要信息素吗?”
为什么一定要闻聿,他不明白,是因为闻聿是他接触最多的alpha吗?
闻聿一听到许鹿鸣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象是堵着一口气。
不找他,要找谁?
是那个oga,还是隔壁门的alpha?
陈医生否认了这个答案,看了眼闻聿,示意男人跟他出来一下。
“闻聿,恕我直言,许先生的病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你,他现在会变成这样,你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现在人命关天”
陈实甫语气不好,但医者仁心,他不忍心看许鹿鸣年纪轻轻的,就因为分化失去生命。
当时闻聿发病的时候,许鹿鸣可是没日没夜哄着,现在反过来了,闻聿倒是想要推卸责任了。
闻聿:“”他没有不负责的意思,他只是还有一件事没确定好。
他打断了陈教授的话,“我有分寸。”
陈医生不知道闻聿听进去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和他谈,分化期oga情绪不稳定,你别欺负他。”
他治疔闻聿的病也有十几年的时间,看着闻聿长大,今日也是难得拿出了长辈的姿态。
闻聿重新回到病房,许鹿鸣低着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抠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许鹿鸣在想用什么理由要闻聿帮他,他能感觉到闻聿在生气,但他也不知道气什么。
“你之前说欠我一个人情,还算数吗?”
许鹿鸣屈膝坐着,头埋在膝盖上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之前他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也没真想厚着脸皮讨要这个人情,毕竟闻聿已经给了他很大的补偿。
闻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算数。”
“那能帮我吗?”青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祈求,他真的还不想死。
空气又陷入了安静,闻聿的眸光很黑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许鹿鸣觉得闻聿是否认的意思时,男人突然来了句:
“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意思?”
借着醉酒,占他的便宜,算怎么回事?
“昨晚?”许鹿鸣抬起目光,朝男人看去,“我做了什么?”
他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他醉酒打了闻聿?还是吐了他一身?
如果是这样,也难怪闻聿今天一直臭着脸对他。
闻聿皱眉,“你不记得了?”
许鹿鸣立马双手合十,“有点断片了我是不是干了让你讨厌的事情,对不起!我为昨晚的事道歉!”
青年道歉得很快,澄澈的眸光满是真诚。
闻聿心底更不舒服了,压下不快,又问:
“之前给你的阻隔剂为什么没用?”
许鹿鸣不知道闻聿怎么知道了,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才回答:
“我不敢用我以前只打过屁股针,这种给后颈打,我害怕”
其实他现在也后悔,要是之前能把这事稍微放在心上,也不至于会酿成今天的后果。
以前他也是习惯了,一个人住,钱少,身体只要没发现什么大碍,不影响自己正常生活,他都是视而不见。
现在好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闻聿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下腭紧绷。
“许鹿鸣,你真够可以的。”
许鹿鸣脑袋垂着,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保证这次之后,不会麻烦你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
闻聿冷着脸站起身,走近病床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朝许鹿鸣压过来。
“你知道你分化之后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