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冲进书房那会儿，林振南的笔尖还悬在签名栏上方半厘米。她一把抽走文件夹，纸张哗啦作响。
“你干什么！”林振南猛地抬头。
林振南皱眉：“这是顾氏法务亲自送来的正式协议，流程齐全。”
“流程是全，但内容全是坑。”林晚星翻到第三页，“你看这里——资产过户适用特别税率300？咱们国家有这个税种吗？”
林振南接过文件细看，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拧越紧：“……标准税率确实是8。从哪来的？”
林振南立刻拨通电话：“小李，叫税务律师团马上到主宅，今夜驻场审计。所有近期待签文件全部调出来，一份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盯着那份协议，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不是太轻信了？”
林振南没说话，把文件推到一边。
半小时后，三名穿西装的律师提着电脑包进门，二话不说开始拆解协议结构。一名戴眼镜的女律师打开电子版，逐段比对原始备案稿。
林晚星蹲在沙发角啃薯片，眼睛盯着律师手里的屏幕。“等等！那个税率数字的颜色和其他不一样！稍微偏蓝一点！”
女律师听到心声，放大局部。他数字是标准黑色，唯独“300”带一丝蓝调。
“这不是打印问题。”她快速操作，“这是后期叠加的文字层。原始文档里这一行是空白的，后来被人用pdf编辑工具强行插入。”
另一名男律师接入版本追踪系统，屏幕上跳出时间线：
【20:15】原始文件上传至共享服务器
【20:47】匿名ip登录，修改第三条税率
【20:49】修改人激活“显示最终状态”，隐藏编辑记录
【20:50】文件自动同步至林振南办公终端
“时间卡得太准了。”男律师脸色变了，“就在你阻止签字前十分钟完成篡改。对方知道今晚必须拿到签名。”
林振南坐在书桌后，拳头慢慢握紧。
“查到ip归属了吗？”
“正在追踪……”技术员敲击键盘，“跳转了三个代理服务器，最后一个节点注册信息是——顾氏集团内部中转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
林振南冷笑一声：“好啊，连遮羞布都懒得换了。”
律师团继续深挖，发现更可怕的事。
他们将协议导入财务模型，模拟执行六个月后的现金流变化。结果弹出红色警告：
【预测结论：因异常高税率导致季度亏损超预期97，触发银行贷款协议中的“重大经营风险”条款，全部授信额度将在第180天冻结。届时林氏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资不抵债概率986。】
“这不是并购。”女律师声音发沉，“这是合法化的经济谋杀。”
林振南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他拿起座机，拨通秘书：“把今天所有对外签署的文件全部暂停流转。没有我女儿口头确认，谁也不能盖章。”
“你是唯一能提前发现问题的人。”林振南看着她，“刚才要不是你吼那一嗓子，我现在已经在写辞职声明了。”
“你不用自己看。”林振南转向律师，“从今天起，设立‘心声初筛机制’。所有重要文书在提交前，先由林晚星过一遍心声反应。有异常立即冻结。”
律师点头记录。
深夜一点，律师团整理出《重大风险预警函》，列出五项关键欺诈点，并附证据链截图。林振南亲自审阅后，下令群发至顾氏董事会、三家合作银行及两家监管机构备案邮箱。
“让他们知道。”他按下发送键，“林家不是没人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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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五分钟后，顾氏总部顶层办公室。
顾明渊正站在落地窗前喝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扫了眼邮件标题，眼神骤冷。
下一秒，手中瓷杯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飞溅，茶水泼了一地毯。
他站在原地没动，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一转。
助理周雅琴闻声赶来，刚推开门就被吓得缩回去：“顾总，我……我马上让人清理……”
“出去。”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刮玻璃。
周雅琴关门时手都在抖。
办公室内，顾明渊盯着电脑屏幕，目光落在“心声初筛机制”六个字上。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林晚星……你以为靠几句心里话就能挡住我？”他低声说，“游戏才刚开始。”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
林晚星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律师群不断弹出新消息。薯片一边看进度条，心声懒洋洋：“这次只是拆了个雷，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可乐罐，指尖刚碰到拉环，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知道你二哥app的源代码存在后门吗？】
林晚星动作一顿。
她慢慢坐直身体，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