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一脚踩在楼梯最后一阶，拖鞋差点甩飞。墙，心声已经炸了：“妈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时候叫我！我刚藏好瓜子袋，图纸还没研究完！”
客厅灯全亮着，苏绣坐在正中间那张米白色沙发上，脖子上挂着条闪得离谱的项链，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外，正在自拍。
“来来来，站我旁边！”苏绣头也不抬，“新款‘心声感应项链’全球首发短视频，就差你入镜了！”
她嘴上却懒洋洋：“妈，你又整这些虚的干嘛？上次跳《最炫民族风》不是挺火吗，广场舞女王人设多稳。”
苏绣终于抬头，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顾明渊亲自送来的限量款，说能通过心跳频率和心声波动产生共振，科技与珠宝的完美结合！”
她走过去，在苏绣旁边一屁股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那你拍吧。”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辣条，“记得把我拍瘦点。”
苏绣调整角度，笑得端庄：“三、二、一——心声闪耀，真我登场！”
视频录完，她立刻点发布，配文：“豪门真千金的专属信物，来自未来的共鸣之链。”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家里的常驻鉴定师老陈抱着仪器箱走进来，皱眉看着苏绣脖子上的项链：“刚才系统警报响了，说有高仿珠宝进入监测范围……不会就是这条吧？”
苏绣一愣：“不可能！这是顾总亲手交给我，还附了gia认证证书！”
老陈没说话，掏出检测仪对着钻石照了一下。
嘀——
红灯亮了。
他脸色变了：“折射率不对，内部无天然纹理，这……是合成树脂加玻璃涂层，外面镀了一层氧化锌膜冒充火彩。”
他又扫了证书上的二维码。
页面跳转。
客户：琴琴要努力
内容：gia钻石认证书（a4彩印，塑封）
金额：88元
时间：昨日15:03
客厅安静了。
苏绣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声音发紧：“顾明渊……怎么会……他说这是专柜直送，全球只有三条……”
老陈低头翻证书，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个钢印编号……根本不存在。gia官网查不到任何记录。”
苏绣猛地站起身，项链啪地一声磕在茶几角，一颗“钻”当场崩飞，滚到地毯深处。
她脸色由红转白，手指紧紧掐住项链链子，指节发青。
“我……我居然……”
她声音有点哑：“我真的以为……这次能有点不一样。”
林晚星瞥她一眼。
但她嘴上还是没饶人：“那你不如去拍短视频教人识假，标题我都想好了——《绣姐打假第一弹：八万块的项链值八毛》。”
苏绣坐回沙发，动作僵硬。
她把项链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茶几上。
那条闪瞎眼的链子歪在那儿，像条死掉的银蛇。
“你说得对。”她低声说，“我太蠢了。”
林晚星啃完最后一根辣条，把包装袋揉成团，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你不蠢。”她心声淡淡，“你就是太久没被人真心待过，一有人递个糖纸包的石头，你就当传家宝捧着。”
苏绣没抬头。
半晌，她问：“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瘫进沙发角落：“再说了，你们一个个都要演，我总不能天天当拆台王吧？今天项链，明天包包，后天别墅说我地基是豆腐渣？”
苏绣终于抬眼：“所以……你早就知道很多东西是假的？”
“何止。”林晚星心声翻个白眼，“大哥办公室那幅‘宋代古画’，颜料检测报告显示是上周画的；二哥说他研发的‘读心app’用了量子算法，其实代码里还藏着贪吃蛇彩蛋；三妹微博晒的爱马仕，皮质纹路跟菜市场买包的仿得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但你们开心啊。演得开心，看得也开心。我干嘛戳破？”
苏绣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苦笑：“结果还是你最清醒。”
林晚星耸肩，心声悠悠：“清醒是因为我不想活成炮灰。原主就是太听话太懂事，最后被赶出家门，病死在出租屋，连骨灰都没人认。”
她抓了把新拆的薯片塞嘴里：“现在我能骂人能吐槽，全家还能听得见，这不是最好的防身术？”
苏绣沉默着，伸手把那条假项链推进抽屉，咔哒一声锁上。
“以后……”她声音很轻，“你看到假的，直接骂行不行？”
林晚星心声一顿。
苏绣白她一眼，到底没忍住，笑了下。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传来开门声。
林振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老婆！我那份并购协议你看了吗？顾氏那边催得急，今晚必须签！”
苏绣应了声：“在茶几第二层，红文件夹！”
林振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扭头看向茶几。
红文件夹静静躺在那里。
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娟秀：
【已初审无误，请董事长签署。
——周雅琴敬呈】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茶几前，一把抽出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
纸张崭新，墨迹未干。
而条款第三条写着：
【双方同意，本次并购完成后，林氏集团将无偿移交旗下三处核心地块使用权，并开放全部客户数据接口供顾氏调取。】
她转身就要往书房冲。
苏绣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她冲到书房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手停在半空。
她听见林振南笑着说：“这合同写得真贴心，连我爱喝的豆浆口味都备注了——三分糖，加燕麦。”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林振南坐在书桌前，钢笔已经拿在手里，正准备签字。
他抬头：“怎么了？”
林晚星站在门口，心声一字一句砸过去：“爸，这笔签下去，咱们全家就得搬去天桥底下卖辣条续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