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黑云山脉外围山谷,并不宁静。远处兽吼此起彼伏,近处虫鸣窸窣,夹杂着营地中修士们均匀的呼吸与灵力运转的微弱波动。林风盘坐在自己的小帐篷内,并未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丝神识,借助《灵目术》与《敛息术》,默默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精通层次的《青云炼气篇》让他对灵气的流动异常敏感。他隐约察觉到,以此处山谷为中心,周边局域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趋势,向着山脉更深处某个方向流淌,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牵引着。这种流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功法特殊且感知敏锐,绝难发现。
“这绝非自然现象……”林风心中暗忖,“难道这便是任务提及的灵气异动源头之一?或者说,是更深层次异动在此地的表征?”
翌日清晨,赵烈师叔将众人召集起来,分配今日的探查任务。队伍被分成了四个小组,向不同方向推进,清扫妖兽的同时,重点记录灵气异常点和任何不寻常的迹象。林风与张桐,以及另外一名炼气七层、名叫孙倩的女修被分到了一组,负责探查东南方向的一片茂密林地。
孙倩似乎擅长木属性法术,对草木气息感知敏锐,性格也颇为爽利。三人小队呈品字形,谨慎地进入林地。
林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昏暗。张桐在前开路,手中握着一柄厚背砍刀,偶尔挥出刀气斩断拦路的荆棘;孙倩居中策应,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灵光,时刻感知着草木反馈的信息;林风则落在稍后位置,主要负责警戒侧翼和后方,同时以其圆满级灵植夫的独特视角,观察着林地中植物的状态。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孙倩忽然停下脚步,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孙师姐?”张桐警剔地回头。
“这里的树木……生机似乎比外围要旺盛不少,但它们的根系走向,好象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偏斜。”孙倩指着前方,眉头微蹙,“象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温和地牵引所致。”
林风闻言,心中一动,也仔细感知起来。果然,凭借圆满级灵植夫与土地的深层联系,他能更清淅地“感觉”到,脚下大地中那稀薄的地脉之气,也正沿着与草木根系偏斜一致的方向,缓缓流动。
“过去看看。”林风沉声道。
三人循着这隐晦的指引,又向前摸索了数里。眼前的林木愈发高大,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明显提升了一截,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惰性”,仿佛被束缚住了,难以被修士直接吸纳炼化。
拨开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几根残缺不全、布满青笞的古老石柱!石柱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分布着,隐约构成了一个残破的圆形局域。局域内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寸草不生,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而在那些石柱的表面,还能看到一些早已模糊不清、却依然能感受到其玄奥的刻痕。
“这是……阵法遗迹?!”孙倩掩口低呼。
张桐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这石柱的风化程度,怕是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了。难道这地方的灵气异常,跟这古阵有关?”
林风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残阵局域。,他虽无法理解这古阵的完整原理,但能隐约感觉到,那些残存的石柱和地面暗红色的纹路,依然在极其缓慢地汲取着来自大地和周围林木的生机与灵气,并通过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向远方。
“这阵法并未完全失效,而是在以极低效率维持运转。”林风沉声道,“它在汲取地脉与草木之力。我们感受到的灵气流向和被牵引的植物根系,源头恐怕就在这里。”
他尝试着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红色的土地。
嗡——!
就在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混乱、古老、带着丝丝阴冷气息的意念碎片猛地顺着神识反冲而来!同时,系统界面剧烈闪铄起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古老阵法残馀力场!】
【状态分析:阵法严重残缺,内核功能未知,当前处于极低功率运转状态,持续汲取地脉与草木生机。】
【检测到混乱意念残留,蕴含片段信息:‘封…禁’、‘…侵蚀’、‘…节点’…】
【风险判定:低(阵法本身无主动攻击性),但长时间接触混乱意念可能污染神识。建议远离或进行有限度研究(需阵法等级达到精通以上)。】
林风闷哼一声,迅速切断那丝神识,脸色微微发白。那混乱的意念虽未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精神一阵恍惚。
“林道友,你没事吧?”张桐和孙倩见状,连忙上前。
“无妨。”林风摆了摆手,心有馀悸,“这古阵有些邪门,残留的意念会冲击神识,不要轻易探查。”
他将自己的发现和系统的部分提示(隐去了系统来源,只说是自身感知和阵法知识推断)告知了两人,重点强调了阵法仍在运转且在汲取地脉生机,以及那混乱意念中捕捉到的“封禁”、“侵蚀”、“节点”等关键词。
“封禁?节点?”孙倩脸色凝重起来,“难道这古阵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而这里只是其中一个节点?那所谓的‘侵蚀’又是什么?”
张桐挠了挠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还是赶紧把这里的情况记录下来,回去禀报赵师叔吧。”
林风点了点头,同意张桐的建议。此事牵扯到可能存在的古老封禁,已超出了他们几个炼气期弟子能处理的范畴。他拿出记录玉简,仔细将残阵的布局、石柱形态、地面纹路以及自身的感知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在记录过程中,他凭借着圆满级灵植夫的感知,在残阵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发现了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呈锯齿状、散发着微弱阴气的灵草。
【发现未知灵植,初步判定为一阶上品,属性偏阴、暗,可能蕴含浊气,需谨慎处理。】
系统给出了提示。林风心中微动,并未贸然采摘,而是同样将其形态特征记录在玉简中。这种在古阵旁生长的特异灵植,或许也蕴含着某些信息。
做完这一切,三人不敢久留,迅速沿原路返回营地。
当赵烈师叔看到林风记录的玉简内容,尤其是听到“古老封禁阵法”、“汲取地脉生机”、“侵蚀”、“节点”等字眼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仔细询问了残阵的细节,又亲自以强大神识远远探查了那个方向,确认了林风所言非虚。
“此事关系重大,已非简单清剿任务。”赵烈沉声道,目光扫过林风三人,尤其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你等发现及时,记录详实,立下一功。待任务结束,另行嘉奖。现在,全体集结,暂停向前推进,以此山谷为据点,优先探查周边是否还存在类似节点!”
命令下达,整个队伍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触碰到了黑云山脉异动的真正内核边缘。
林风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又望向那残阵所在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一次看似普通的探查,竟牵扯出如此秘辛。而那“节点”二字,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更多。
“三百贡献点……或许,这次真的有机会了。”他握了握拳,感觉到储物袋中那记录着重要信息的玉简,分量沉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