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刚把那个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三少爷！宫里来人了！”
阿武的大嗓门。
萧逸艰难地把那口橘子咽下去，差点没当场驾鹤西去。
他翻了个白眼，将被子死死往上拉：
“告诉他们，我死了。刚咽的气，尸骨未寒，还没凉透，勿扰。”
“张公公说了，若是公子走不动道，羽林卫备了担架。实在不行，把门板卸下来抬进宫也是可以的。”
阿武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连人带被子把萧逸卷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随后像扛一袋大米一样，直接扛在了肩上。
“放肆！阿武，我是你家少爷！我是重症伤患！”
萧逸在阿武肩头扑腾了两下，最终因为怕冷，又极有骨气地把脑袋缩回了狐裘里。
“慢点颠，这被子有点漏风。”
门外，一辆经过特殊改造的马车早已候着。
车厢里头铺着羊毛毯，四角暖炉全开。
萧逸被阿武塞进车厢，脸上的怨气比外面的鬼天气还重。
他在心里默默掏出那个记仇的小本子，给景明帝楚旭狠狠记了一笔：深夜扰民，违反劳动法，加班费必须翻倍。
车轮碾过结冰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宫门。
御书房外，老太监张震正缩著脖子候着，鼻尖通红。
见马车停稳，张震立刻堆起一脸褶子，小跑两步上前，亲自掀开厚重的棉帘。
“萧大人，您慢点，小心脚下滑。”
萧逸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他虚弱地咳了两声，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心理负担地压在了张震那瘦弱的胳膊上。
“张公公，咳咳。陛下这是要臣的命啊。这大半夜的，便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歇吧？”
张震身子被压得一歪，险些没站住，却愣是没敢躲，赔笑道：
“萧大人真会说笑。陛下今儿个心情不错，正等著您呢。再说了，放眼满朝文武，除了您，谁还能在这个时辰让陛下惦记？”
“这种惦记，宁可不要。”
萧逸嘟囔了一句，脚下虚浮，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防卫。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还有隐约有人影，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进皇宫。
御书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那个高大且充满压迫感的剪影。
萧逸叹了口气，认命地推门而入。
他也没客气，目光迅速锁定了离炭盆最近的那把铺着锦缎的太师椅。
也不管那是不是给臣子坐的，直接挪过去，身子一软，像滩烂泥一样瘫了进去。
“来了？”
景明帝楚旭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干江山图》前，头也没回，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逸费力地把手从厚重的狐裘里伸出来，敷衍地拱了拱：
“臣萧逸，叩见陛下。臣病体沉重，实在跪不下去，陛下就当臣已经磕过头了吧，心意到了就行。”
景明帝转过身，看着那一团缩在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张苍白俊脸的年轻人，气极反笑。
他走过来，在萧逸那身价值连城的行头上量了一圈。
上好的狐裘，毛色纯白无杂，一根杂毛都没有；里面露出的一截衣领是云锦的，流光溢彩；手里抱着的暖手炉，更是此刻千金难求的紫铜雕花珍品。
“朕听说，你在外面这一仗，赚了不少？”
景明帝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萧爱卿这日子过得，比朕还要奢靡几分啊。”
萧逸面不改色，甚至还将怀里的暖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陛下明鉴，我都是为了您啊。”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掩唇轻咳了两声，动作优雅而虚弱，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凄惨：
“臣深知国库空虚，所以此事我们萧家都没赚钱啊，望陛下明鉴。”
“若是陛下看不惯，臣明日就裹着草席来上朝。只是臣这身子骨弱，到时候若是冻死在金銮殿上，还得麻烦陛下出点丧葬费…现在的棺材木料，可贵着呢。”
景明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满朝文武，敢在他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哭穷卖惨，还顺便讹丧葬费的，也就这独一份。
“行了，别在那演了，看着眼疼。”
景明帝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本折子，随手扔了过去。
“看看吧。张居廉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你这一招‘捧杀’，玩得比朕想的还要绝。”
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萧逸怀里。
萧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顺手把折子垫在了手炉底下—那可是呈上来的密折，此刻在他手里，充其量就是个隔热垫。
“陛下谬赞。”
萧逸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
“臣这哪里是绝，分明是在行善积德。如今满京城都在歌颂张相是‘活菩萨’，这名声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臣帮张相扬名立万，张相出钱救济灾民，陛下得了实惠，百姓得了活路。一举四得，岂不美哉？”
景明帝看着被压在手炉底下的奏折，眼角跳了跳，最终还是没发作。
他早就习惯了萧逸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一举四得？”
景明帝冷哼一声，绕过书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帝王的审视。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陛下，这橘子不错，能给臣剥一个吗？”
萧逸刚把那个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三少爷！宫里来人了！”
阿武的大嗓门。
萧逸艰难地把那口橘子咽下去，差点没当场驾鹤西去。
他翻了个白眼，将被子死死往上拉：
“告诉他们，我死了。刚咽的气，尸骨未寒，还没凉透，勿扰。”
“张公公说了，若是公子走不动道，羽林卫备了担架。实在不行，把门板卸下来抬进宫也是可以的。”
阿武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连人带被子把萧逸卷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随后像扛一袋大米一样，直接扛在了肩上。
“放肆！阿武，我是你家少爷！我是重症伤患！”
萧逸在阿武肩头扑腾了两下，最终因为怕冷，又极有骨气地把脑袋缩回了狐裘里。
“慢点颠，这被子有点漏风。”
门外，一辆经过特殊改造的马车早已候着。
车厢里头铺着羊毛毯，四角暖炉全开。
萧逸被阿武塞进车厢，脸上的怨气比外面的鬼天气还重。
他在心里默默掏出那个记仇的小本子，给景明帝楚旭狠狠记了一笔：深夜扰民，违反劳动法，加班费必须翻倍。
车轮碾过结冰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宫门。
御书房外，老太监张震正缩著脖子候着，鼻尖通红。
见马车停稳，张震立刻堆起一脸褶子，小跑两步上前，亲自掀开厚重的棉帘。
“萧大人，您慢点，小心脚下滑。”
萧逸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他虚弱地咳了两声，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心理负担地压在了张震那瘦弱的胳膊上。
“张公公，咳咳。陛下这是要臣的命啊。这大半夜的，便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歇吧？”
张震身子被压得一歪，险些没站住，却愣是没敢躲，赔笑道：
“萧大人真会说笑。陛下今儿个心情不错，正等著您呢。再说了，放眼满朝文武，除了您，谁还能在这个时辰让陛下惦记？”
“这种惦记，宁可不要。”
萧逸嘟囔了一句，脚下虚浮，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防卫。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还有隐约有人影，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进皇宫。
御书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那个高大且充满压迫感的剪影。
萧逸叹了口气，认命地推门而入。
他也没客气，目光迅速锁定了离炭盆最近的那把铺着锦缎的太师椅。
也不管那是不是给臣子坐的，直接挪过去，身子一软，像滩烂泥一样瘫了进去。
“来了？”
景明帝楚旭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干江山图》前，头也没回，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逸费力地把手从厚重的狐裘里伸出来，敷衍地拱了拱：
“臣萧逸，叩见陛下。臣病体沉重，实在跪不下去，陛下就当臣已经磕过头了吧，心意到了就行。”
景明帝转过身，看着那一团缩在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张苍白俊脸的年轻人，气极反笑。
他走过来，在萧逸那身价值连城的行头上量了一圈。
上好的狐裘，毛色纯白无杂，一根杂毛都没有；里面露出的一截衣领是云锦的，流光溢彩；手里抱着的暖手炉，更是此刻千金难求的紫铜雕花珍品。
“朕听说，你在外面这一仗，赚了不少？”
景明帝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萧爱卿这日子过得，比朕还要奢靡几分啊。”
萧逸面不改色，甚至还将怀里的暖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陛下明鉴，我都是为了您啊。”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掩唇轻咳了两声，动作优雅而虚弱，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凄惨：
“臣深知国库空虚，所以此事我们萧家都没赚钱啊，望陛下明鉴。”
“若是陛下看不惯，臣明日就裹着草席来上朝。只是臣这身子骨弱，到时候若是冻死在金銮殿上，还得麻烦陛下出点丧葬费…现在的棺材木料，可贵着呢。”
景明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满朝文武，敢在他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哭穷卖惨，还顺便讹丧葬费的，也就这独一份。
“行了，别在那演了，看着眼疼。”
景明帝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本折子，随手扔了过去。
“看看吧。张居廉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你这一招‘捧杀’，玩得比朕想的还要绝。”
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萧逸怀里。
萧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顺手把折子垫在了手炉底下—那可是呈上来的密折，此刻在他手里，充其量就是个隔热垫。
“陛下谬赞。”
萧逸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
“臣这哪里是绝，分明是在行善积德。如今满京城都在歌颂张相是‘活菩萨’，这名声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臣帮张相扬名立万，张相出钱救济灾民，陛下得了实惠，百姓得了活路。一举四得，岂不美哉？”
景明帝看着被压在手炉底下的奏折，眼角跳了跳，最终还是没发作。
他早就习惯了萧逸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一举四得？”
景明帝冷哼一声，绕过书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帝王的审视。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陛下，这橘子不错，能给臣剥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