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红烧肉,就象是摆在沙漠里的清泉,散发着足以摧毁理智的致命诱惑。
胃在抽搐,唾液在分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吃下去!
“咕咚。”
最后一道防线,随着这声响亮的吞咽声,轰然倒塌。
去他娘的尊严!去他娘的狼神!
活下去,才有机会杀了他!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浓郁的酱汁在舌尖炸裂,软糯的肉皮在齿间融化,肥肉的油脂混合着瘦肉的鲜香,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味觉风暴,直冲天灵盖。
太……太好吃了!
这就是汉人的食物吗?跟这比起来,草原上那些只有盐巴味儿的烤肉,简直就是嚼蜡!
“唔!唔唔!”
她象是一头饿急了的小老虎,大口吞咽着,连嚼都舍不得多嚼几下。那一碗白米饭也被她混着肉汤,风卷残云般往嘴里扒拉。
此时此刻,什么公主的架子,什么俘虏的屈辱,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眼里,只有肉。
李恪蹲在一旁,手里提着灯笼,看着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的突厥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坏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恪把灯笼往旁边挪了挪,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样?这大唐的红烧肉,比起你们草原的西北风,哪个更好喝啊?”
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得象只仓鼠。听到这句嘲讽,她愤恨地瞪了李恪一眼,想要反驳,却舍不得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哼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猛吃。
这即是着名的“真香定律”。
管你骨头多硬,在碳水和脂肪的快乐组合面前,众生平等。
“咳!咳咳咳!”
或许是吃得太急,又或许是心情太激动,阿史那·云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块肉卡在了喉咙口,噎得她直翻白眼,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啧,真是个笨蛋。”
李恪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灯笼。
“张嘴!喝水!”
李恪把随身带的水囊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冲下,终于把那块要命的肉给顺了下去。
“呼——呼——”
狭窄的柴房内,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
李恪的手还搭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通过薄薄的侍女服传了过来,烫得她浑身一颤。
这个刚才还把自己关起来饿饭的恶魔,这个满嘴毒舌的混蛋王爷,现在的眼神却……并不讨厌。
没有杀意,没有轻篾,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李恪察觉到她的目光,松开手,顺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直接打破了这短暂的旖旎。
“吃饱了就给本王擦擦嘴,全是油,脏死了。”
“你!”
“李恪,你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是吃了你的肉,但这笔帐我记下了!等我回了草原,我会把这顿饭钱……用你的血还给你!”
“哟呵,吃饱了有力气放狠话了?”
李恪捡起地上的空碗,在手里转了转,笑得一脸玩味,“行啊,本王等着。不过在那之前……”
他晃了晃那个比脸都干净的碗底:
“还想吃吗?”
胃里虽然有了底,但那种极致的美味就象是钩子一样,勾得她魂牵梦绕。刚才吃得太快,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让她那颗坚硬的心脏,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
她咬着嘴唇,眼神在空碗和李恪的脸上来回游移。
理智告诉她要有骨气,要拒绝。
但嘴巴却象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吐出了几个字:
“还……还要。”
天呐!
她是草原上的金雕,是突厥的明珠,怎么能对着一个汉人男子说出这种话?太丢人了!
“哈哈哈!”
李恪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通红的阿史那·云,那双桃花眼里闪铄着诡异的光芒,就象是一只正在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想吃啊?行。”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
“那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表现?”云下意识地抱住胸口,警剔地盯着他,“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想什么呢?”
李恪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就你这还没发育好的搓衣板身材,本王还真看不上。”
“别误会,本王对你的身子没兴趣,对你的脑子……倒是有点兴趣。”
李恪走到门口,推开柴房的门。
外面的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今晚,本王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缺个带路的。”
“突厥先锋大营的位置,你应该很熟吧?”
“带我去。只要今晚赢了,以后这种红烧肉……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