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夜风呼啸,卷着大漠特有的粗粝沙尘,扑面而来。
一支三百人的精骑小队,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夜色之中。
李恪骑在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宝马上,一身夜行衣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没带长枪,没挎横刀,反而手里还是那把不合时宜的折扇,在寒风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在他身侧,是一脸愤恨却不得不屈服的阿史那·云。
这位突厥公主虽然换回了利落的胡服,但双手依旧被牛筋绳捆着,另一端牵在李恪手里,活象是个被牵着遛弯的……大型犬。
“李恪,你疯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
这个汉人皇子,明明有一肚子的坏水,怎么这时候犯了傻?
三百对五千,这不叫夜袭,这叫送外卖!
“劫营?谁说本王要劫营了?”
“听曲?”
跑到敌军大营门口听曲?这是什么新型的找死方式?
“别废话,带路!”
李恪一拽绳子,“要是走错了路,本王就把你扔给房遗爱,让他给你讲一晚上的‘男德经’。”
比起死,她更怕那个浑身肌肉却一脸憨傻的大块头。
队伍在荒原上疾驰,除了马蹄落地的闷响,再无杂音。
半个时辰后。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下宛如一条盘踞的火龙。那是突厥先锋大营的篝火,随风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和胡人粗犷的划拳声。
“到了。”
李恪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高坡,刚好能俯瞰整个突厥大营,距离不过两三里地。
在这个距离,顺风大喊一声,对面都能听个大概。
“老房!卸货!”
李恪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后面那辆被几匹马费力拉着的马车上,房遗爱早就憋得脸红脖子粗了。他跳落车,像扛鼎一样,吭哧吭哧地搬下来几个造型极其怪异的大家伙。
那是四个巨大的、用黄铜和不知名黑木打造的箱子,正面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网眼,后面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一直延伸到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铁盒子上。
这便是系统出品的——【超大功率广场舞专用音响(核能电池版)】。
“轻点!这可是宝贝,比你那老婆还娇贵!”李恪心疼地指挥着。
房遗爱把四个大音响一字排开,正对着下方的突厥大营,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带喘:
“殿……殿下,这到底是啥玩意儿?这么沉?难道是新式的大炮?”
“大炮?肤浅!”
李恪蹲下身,开始调试那个黑色的操作盒,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发出“滴滴”的轻响。
这种型状,这种材质,她从未见过。
难道是汉人的巫术阵法?
“李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你摆这几个铁疙瘩在这儿,难道指望它们能把我的族人吓死?”
“答对了,但没分加。”
李恪头也不回,还在调试着频段,“这叫‘声波武器’,专门攻击人的灵魂。待会儿一旦发动,方圆十里之内,人畜不宁,鬼神退避。”
“装神弄鬼!”
“收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李恪终于调试完毕,那个小黑盒子上亮起了一盏诡异的绿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大漠夜晚冰凉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即将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笑容。
“系统,给我切歌!”
他在脑海中下令。
【叮!曲库已打开。】
【根据当前环境(草原、夜晚、敌营),为您智能推荐神曲——《最炫民族风》(dj加重低音版)。】
【是否播放?】
“必须的!音量调到最大!我要让这帮突厥土包子,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工业震撼!”
李恪从怀里掏出两团棉花,塞进自己耳朵里,然后又好心地掏出两团,递给一脸懵逼的阿史那·云。
“给,不想聋的话就塞上。”
“什么?”
“啧,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恪耸了耸肩,不再管她,又转身给房遗爱和周围的亲卫分发耳塞。
“都塞紧了啊!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慌!只要跟着节奏抖腿就行!”
房遗爱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殿下盲目的信任,还是乖乖把耳朵堵得严严实实。
一切准备就绪。
李恪站在高坡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那片沉浸在睡梦和醉意中的突厥大营,就象是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超级dj,面对着数万名即将疯狂的观众。
他的手指,缓缓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播放键上方。
侧过头,他看向身边一脸看傻子表情的阿史那·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至极的弧度:
“公主殿下,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云下意识地反问。
“准备……”
李恪的手指猛地按下!
“……迎接这该死的节奏吧!”
“本王今晚,要请你们全突厥的勇士——原地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