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城楼上,风有点大,卷着细沙。
那支堪称“奇葩”的远征军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连扬起的尘土都快散尽了。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牛油火锅味儿。
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他手里捏着那份礼部呈上来的“出征物资清单”,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清单上赫然写着:
特辣牛油底料五千斤。
西域孜然粉八百桶。
高度白酒“闷倒驴”三千坛。
极品花椒、八角、桂皮若干……
最后一行更离谱:西域歌姬二十四名,乐师十二名。
唯独没有粮草,没有箭矢,没有攻城槌。
“陛下。”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嘴角挂着一丝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幸灾乐祸的冷笑:
“老臣活了半辈子,也读过不少兵书。但这带兵打仗,只带辣椒面和舞女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拱了拱手,语气沉痛:
“凉州乃苦寒之地,边军将士在那边抛头颅洒热血。吴王殿下倒好,这架势,知道的是去戍边,不知道的……”
长孙无忌顿了顿,瞥了一眼李世民那越来越黑的脸,补上了最扎心的一刀:
“还以为是去春游野炊的呢!”
“若是让边关将士看到主帅如此奢靡,只怕军心不稳,甚至……哗变啊!”
“够了!”
李世民猛地合上清单,狠狠砸在城墙垛子上。
“这个逆子!”
他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朕给了他金牌,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他就给朕看这个?!”
“火锅底料?他是打算用辣油泼死突厥人吗?还是打算用孜然把颉利给熏死?”
房玄龄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陛下息怒。吴王行事,向来……不拘一格。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咱们看不透的深意?”
“深意?有个屁的深意!”
李世民气得爆了粗口,背着手在城楼上暴走:
“他就是贪图享乐!就是没把朕的江山当回事!”
“朕真是信了他的邪,才会准他去凉州!”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准备趁热打铁,再参一本。
谁知,李世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狠厉。
“不过……”
李世民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西北方,声音低沉:
“既然放出去了,那就由着他折腾!”
“辅机,你也别在那阴阳怪气。老三虽然混帐,但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那震天雷炸御书房的时候,朕也以为他在胡闹。结果呢?”
李世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倒要看看,这三十车火锅底料,到底能不能把突厥人的魂儿给勾走!”
“传旨凉州都督,只要老三不丢城弃地,随他怎么玩!哪怕他在城头烤羊肉串,也给朕忍着!”
……
与此同时,长安向西的官道上。
“嘿咻!嘿咻!”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喘息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黄土道上回荡。
房遗爱赤裸着上身,露出那一身油光锃亮的腱子肉。他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铜制大喇叭(系统出品:手动扩音器),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足有百斤重。
“殿……殿下,我不行了……这也太沉了!”
房遗爱感觉肺都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咱们能不能……把它放车上拉着走啊?”
“不行!”
李恪躺在旁边那辆装满软垫的马车顶上,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吐皮,惬意得象是在度假。
“老房啊,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李恪用折扇指了指房遗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这叫什么?这叫负重越野!是特种兵的必修课!”
“你不是想单手扛起高阳吗?你不是想重振夫纲吗?连个喇叭都扛不动,你拿什么扛媳妇?”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魔音贯耳’!必须贴身保护,放车上震坏了怎么办?”
这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房遗爱的死穴。
一提到高阳,房遗爱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体内仿佛涌出了一股洪荒之力。
“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不跪搓衣板!”
“吼!”
房遗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然扛着那个大喇叭,迈开大步跑了起来,速度比马车还快。
“哎,这就对了嘛。”
李恪满意地点点头,翻了个身,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半个月的行军,枯燥且乏味。
但李恪一点都不急。
他在等。
等这支充满了火锅味和孜然味的队伍,慢慢发酵,变成一颗足以炸翻整个西域的糖衣炮弹。
“凉州……突厥……”
李恪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折扇的扇骨。
……
半个月后。
黄沙漫天,大漠孤烟。
一座巍峨苍凉的孤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凉州城。
大唐西北的门户,抵御突厥的第一道防线。
城墙斑驳,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终于到了!”
李恪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老房!把音响……把喇叭架起来!准备干活!”
然而,还没等房遗爱把那个死沉的大喇叭卸下来。
“呜——呜——呜——”
一阵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凉州城外炸响,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斗。
烟尘滚滚中,一队数百人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旋风般从沙丘后冲了出来。
他们身穿皮甲,手持弯刀,胯下的战马喷着响鼻。
为首的一名突厥千夫长,勒马停在城下一箭之地,手中弯刀直指城头,发出了嚣张至极的咆哮:
“唐狗!”
“缩头乌龟!”
“爷爷我又来收草谷了!识相的赶紧把粮食和女人交出来!”
“否则,等到大军压境,把你们这座破城夷为平地!”
城头上,凉州守军一个个面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李恪站在城门外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队耀武扬威的突厥骑兵,不仅没有害怕,反而……
笑了。
笑得象只看见了肥鸡的狐狸。
“哟,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李恪“啪”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铄着诡异光芒的桃花眼:
“这就是突厥的先锋队?看着挺精神嘛。”
“老程!别急着拔刀!”
李恪拦住了正要冲上去砍人的程咬金,回头冲着身后的车队大手一挥:
“小的们!卸货!”
“把咱们的‘广场舞方阵’摆开!”
“今天,本王要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上一堂生动的——音乐鉴赏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