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悦的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司徒樱那根正在晶化的指尖上。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痴迷与无畏的虔诚,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片正在吞噬生命的冰冷水晶。
司徒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眼眶。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曾经光洁的下巴冒出了细微的青茬,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也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商业女王,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抓着她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怕。”沈冰悦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抬起头,用脸颊摩挲着司徒樱那根半透明的手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说过,天塌下来,我顶着。就算你要变成石头,我也抱着你,一起沉沦。”
司徒樱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只能摇着头,发出破碎的呜咽。她不怕死,她连地狱都爬回来过,又怎么会怕变成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她怕的是,看到沈冰悦为她这般心碎痛苦的模样。
“傻瓜。”司徒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另一只完好的手抚上沈冰悦消瘦的脸颊,“我怎么舍得……让你抱着一块石头过一辈子。”
沈冰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病房里的气氛沉重而又温馨,两个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互相舔舐着伤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林依依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犹豫。
“沈总……《风之鹤唳》的庆功宴,今晚七点在环球中心顶层举办,您看……”
沈冰悦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开口拒绝,却被司徒樱拉住了衣角。
“去吧。”司徒樱轻声说,“你是出品人,也是最大的投资方,你不去算怎么回事?”
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电影已经上映一个月,并且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引爆了整个华国电影市场。
“可是你的身体……”沈冰悦的担忧溢于言表。
“我没事。”司徒樱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身体,“你看,好得很。而且,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顺便……看看我的女王大人,在外面是怎么呼风唤雨的。”
沈冰悦看着她苍白但带着笑意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她知道,把司徒樱一个人闷在医院里,对她的恢复未必是好事。
“好。”沈冰悦点头,随即转向林依依,女王的气场瞬间回归,“通知宴会方,延迟一小时。把我的造型团队和司徒樱的团队都叫过来,一小时后,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另外,清空从医院到环球中心的所有路段,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是,沈总。”林依依立刻点头,转身飞快地去执行命令。
司徒樱看着沈冰悦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沈冰悦转回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重新变得柔软:“有必要。从今以后,你每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都必须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的女王,不该被病痛和阴霾所掩盖。她应该站在最亮的地方,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仰望。
一个小时后,司徒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顶级的造型团队确实鬼斧神工,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巧妙的妆容下,呈现出一种健康而莹润的光泽,略带病容的憔?,反而增添了几分清冷易碎的美感。她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星空长裙,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将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为了遮盖那根偶尔会变得半透明的手指,造型师为她戴上了一双同色系的丝质长手套,更添几分神秘与优雅。
而她身边的沈冰悦,则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丝绒西装,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金色的瞳孔在精致的眼妆下,显得愈发深邃锐利,强大的气场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月,一个霸道如阳;一个星光璀璨,一个暗夜为王。黑与白的极致碰撞,却又和谐得仿佛天生一对。
“准备好了吗?我的影后大人。”沈冰悦朝司徒樱伸出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影后?”司徒樱愣了一下。
“你还不知道?”沈冰悦挑眉,“《风之鹤唳》上映一个月,票房破了二十亿,刷新了华国影史记录。你的表演,被所有影评人誉为‘教科书级别’。下个月的金兰奖,影后提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那帮老头子敢不把奖杯给你,我就把金兰奖买下来。”
司徒樱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的霸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
她将手放入沈冰悦的掌心,那温暖的触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
当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环球中心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记者和闪光灯瞬间沸腾了。
车门打开,沈冰悦率先下车。她一出现,现场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记者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嘈杂的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沈冰悦转身,优雅地伸出手,将车内的另一个人牵了出来。
当身着星空长裙的司徒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是司徒樱!天呐!她终于露面了!”
“太美了……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沈总和司徒樱!她们竟然一起出席庆功宴!这是要公开到什么地步啊!”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几乎要将黑夜照成白昼。司徒樱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沈冰悦立刻不动声色地将她揽到自己身侧,用高大的身形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
两人在数十名安保的护卫下,走上了红毯。沈冰悦全程目不斜视,冰冷的目光扫过之处,那些试图冲破防线的记者都感到一阵胆寒。而司徒樱则挽着她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从容地走在红毯上,女王的气场丝毫不输身旁的沈冰悦。
这一幕,通过无数镜头,实时直播到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微博瞬间瘫痪。
三个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cp!黑西装和星空裙,绝配!”
“你们看沈总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姿势!简直a爆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悦樱’cp粉头!”
“呜呜呜樱樱子终于出来了,之前一直没消息,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看她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楼上的,你没发现司徒樱戴着手套吗?而且她好像瘦了很多。总感觉她状态不太对……”
“别瞎猜了!能出来参加庆功宴,就说明没事!今天我只要磕糖!”
网络上的狂欢,丝毫影响不到宴会厅内的气氛。
当沈冰悦和司徒樱携手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导演、制片人,还是其他演员、投资方,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对璧人身上。
导演张颂年此刻激动得脸都红了,端着酒杯就迎了上来:“沈总,樱樱啊!你们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现在看司徒樱,简直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宝藏。当初选她做主角,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沈冰悦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司徒樱则微笑着举杯:“张导客气了,是您的电影拍得好,我只是沾了光。”
“哎,樱樱你太谦虚了!”张导连连摆手,“没有你,就没有这部电影的灵魂!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正当司徒樱准备饮酒时,她的酒杯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她身体不适,不能喝酒。”沈冰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替她喝。”
说着,她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度数最高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张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是,怪我怪我,考虑不周!沈总海量!”
周围的人也都看明白了,这位沈氏女王,今晚是来给她的心上人保驾护航的。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人上前来敬酒、攀谈。但无一例外,所有敬给司徒樱的酒,都被沈冰悦面不改色地挡了下来。无论是红酒、香槟还是烈酒,她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司徒樱坐在一旁,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她知道沈冰悦酒量好,但这么喝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捏了捏沈冰悦的大腿。
沈冰悦身体一僵,侧过头看她,金色的眼眸因为酒精的缘故,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司徒樱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够了,再喝下去,明天就该我照顾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沈冰悦的心尖一阵发麻。她看着司徒樱关切的眼神,心中的暴戾和杀意仿佛被瞬间抚平,只剩下无尽的柔软。
她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执起司徒樱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在唇边吻了一下。
“听你的。”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砸得晕头转向。
这哪里是庆功宴?这分明是大型虐狗现场!
……
庆功宴在一种甜到发腻又无人敢出声打扰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沈冰悦虽然喝了不少,但步履依旧沉稳。她紧紧牵着司徒樱,将她带离了喧嚣的人群,回到了那辆安静的劳斯莱斯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沈冰悦身上那股凌厉迫人的气场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很难受?”司徒樱凑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混合着清冷的木质香水味。
沈冰悦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像只寻求安抚的大猫,将头靠在了司徒樱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还好。只是……有点怕。”
司徒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伸出没戴手套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沈冰悦的头发,柔声问:“怕什么?”
“怕你像顾薇一样,突然就……没了。”沈冰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司徒樱的心上,“今天在宴会上,看着那些人对你笑,我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把他们全都剁碎了,给你陪葬。”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司徒樱却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她知道,沈冰悦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一旦被触发,比光照议会那帮疯子还要可怕。
“我不会的。”司徒樱收紧了手臂,让沈冰悦更紧地靠着自己,“我还要看着你把金兰奖买下来呢。我还没拿影后,怎么舍得走?”
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来缓和气氛,沈冰悦却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别说这种话,我当真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司徒樱能感觉到,沈冰悦在害怕,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像个溺水者一样,死死抓住自己这块浮木。
这种被全然依赖和需要的感觉,让司徒樱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她不再是被保护的金丝雀,她是沈冰悦的精神支柱。
“悦悦,”司徒樱轻轻拍着她的背,“相信我,也相信你的那些专家。他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找到了。”
沈冰悦突然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因为喝了酒,她的眼尾泛着红,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什么?”司徒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找到解决你身体晶化的方法了。”沈冰悦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司徒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过程,却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方法是什么?”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沈冰悦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就在今天下午,你做造型的时候,德国的克劳斯教授团队有了突破性发现。”
她解释道,司徒樱体内的那种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极高维度的能量,它在激活时会强行改变人体的基础结构,将碳基生命向更稳定的硅基晶体转化。这是一种不可逆的“升维”,代价就是生命特征的彻底消失。
“这听起来……像是死路一条。”司徒樱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沈冰悦握住她的手,“克劳斯教授发现,你的血液中,存在一种特殊的‘抗体’。它无法阻止晶化,但它能极大地延缓这个过程。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像马尔库斯一样当场化为飞灰的原因。”
“而这个‘抗体’,”沈冰悦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它的结构,与我的dna序列,有超过999的相似度。”
司徒樱彻底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解药……是你?”
“是,也不完全是你。”沈冰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羞赧?这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罕见。
“克劳斯教授的研究报告说……需要……”沈冰悦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向流利的口才此刻变得磕磕巴巴,“需要……进行最深度的……体液交换……和……能量交融……才能激活你体内的抗体,完成对晶化能量的‘中和’与‘吸收’。”
司徒樱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和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金色眼睛,脑子转了半天,才终于理解了“最深度的体液交换和能量交融”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轰”的一下,也烧了起来。
“所以……解药就是……我们俩……那个?”司徒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