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看着司徒樱,那个女人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仿佛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她。
司徒樱怎么会知道有人跑了?
她怎么会知道是谁做的?
这太荒谬了。
林依依张了张嘴,无数的疑问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司徒樱抬起头,迎上她惊疑不定的视线,再次开口。
“我知道是谁做的。”
她的声调很平,却透着一股让林依依心底发寒的笃定。
“不止知道,我还给他们准备了回礼。”司徒樱的唇边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场所谓的“意外”,主角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当家小花刘妙妙。
就是因为拒绝了一个背景深厚的投资方的潜规则要求,才在路演上遭此横祸,虽然人没死,但小腿骨折,从此演绎生涯一败涂地。
司徒樱原本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截胡了《风之鹤唳》这个本该属于刘妙妙的资源,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没想到换了个主角,这群人还是这么玩。
也好。
她没有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林依依,而是转身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话筒。
现场依旧一片混乱,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混杂在一起,粉丝们惊慌失措地推挤着,场面随时可能失控。
司徒樱重新走回舞台中央,拍了拍话筒。
“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她沉稳而清晰的嗓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大家别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
她的镇定,仿佛一剂强心针,让骚动的人群有了一丝短暂的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舞台上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的电影上映啊。”司徒樱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声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举起话筒,对着距离最近的一台直播摄像机。
“他们越是害怕,就越证明,我们做对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粉丝们的情绪。
是啊!
为什么偏偏是《风之鹤唳》的路演出现这种致命事故?
为什么偏偏是票房预售破纪录之后?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蓄意谋害!
恐慌被愤怒和同仇敌忾彻底取代。
“司徒樱加油!”
“严惩黑手!”
“我们支持你!电影票已经买了!”
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响彻全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欢呼都要更加热烈,更加坚定。
司-徒樱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策划今天这一切的人,我不管你是谁,背后站着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报警了。”
“并且,在事发前,我就已经向警方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名单,以及你们内部暗中联络,商议如何破坏这场路演的全部证据。”
“如果我没算错时间,现在,警察应该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停滞,随后以一种井喷式的速度彻底刷屏。
【???我没听错吧?事发前就报警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级预判!未卜先知吗?樱姐是开了天眼吗?】
【所以樱姐早就知道会有人搞事,她今天是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我的妈呀,这剧情比电影还刺激!】
几乎就在司徒樱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几个穿着便衣,但行动间透着凌厉气息的男人迅速冲了进来,直奔灯光和音响的控制区,当场就控制住了几名神色慌张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之前和林依依对接过的场馆安保部长。
他此刻面如死灰,被两个便衣警察死死按住,手腕上扣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依依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司徒樱不仅预判了袭击的方式,预判了“幽灵”的存在,甚至连反击的后手都准备得如此完美,精准到了秒!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一个演员,怎么可能拥有比沈家特卫系统更可怕的情报能力和行动力?
这场惊险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直播事故,经过司徒樱这一番惊天动地的现场反杀,非但没有让电影蒙上阴影,反而成了有史以来最炸裂、最硬核的宣传。
三个词条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空降热搜榜前三。
《风之鹤唳》的“想看”人数,在一夜之间,疯狂暴增了五百万!
司徒樱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流量明星,她被贴上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神秘和力量感的标签。
运筹帷幄,智勇双全。
在林依依的心中,司徒樱的形象,彻底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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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监视的菟丝花,不再是只会依附沈总的“花瓶”。
她是一个,站在权力棋盘前,亲自执棋的,女王。
一个深不可测,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畏惧的女王。
路演在一片混乱但激昂的气氛中提前结束。
回到后台休息室,苏曼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她抓着司徒樱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司徒樱安抚了她几句,便独自坐到角落的沙发上。
林依依沉默地走过去,从急救箱里拿出消毒棉签和纱布,单膝跪在司徒樱面前。
她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司徒樱处理手肘上那道被舞台地面擦出的伤口。
动作轻柔得与她平日里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崇拜。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冰悦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冲了进来。
周秘书跟在她身后,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冰悦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司徒樱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擦伤,和那片染红了纱布的血迹。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伪装得温顺无害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凛冽的杀意彻底填满。
整个休息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
她没有质问任何人,甚至没有去看司徒樱。
她的视线,像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正单膝跪地,为司徒樱包扎伤口的林依依身上。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我把她交给你。”
沈冰悦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地笼罩在林依依的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沈总真正动怒时的气场。
林依依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她想要站起来解释,想要告诉沈总,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是她阻止了更可怕的后果发生。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
一只温热的手,却突然反手握住了她正在包扎伤口的手。
司徒樱阻止了她。
林依依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司徒樱平静的眼。
然后,她听到司徒樱对沈冰悦说。
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安抚,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维护。
“悦悦,不关她的事。”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一句话,让休息室里本就凝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
林依依清晰地感受到,司徒樱握着她的那只手,柔软而温暖。
也清晰地看到,对面,沈冰悦在听到这句话,在看到她们交握的双手时,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怎样疯狂的占有欲、嫉妒和怀疑。
林依依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才是站在沈总身边,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可沈总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
她忍了。
因为那是沈总的命令,是她的职责。
可现在,这个女人,却当着沈总的面,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自己护在身后。
而沈总那足以杀死人的怒火,竟有一半,是因为她和司徒樱这短暂的“亲密接触”。
她十年如一日的忠诚,抵不过这个女人几个月的温存?
她舍生忘死的守护,换来的却是主人的猜忌和……对自己碰触了她所有物的愤怒?
心中积压已久的嫉妒、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