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空气像凝固了似的。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没到换岗时间,即便心里揣著再多疑问,他们也不能离开岗位半步,只得强压着不安,眼睁睁看着天际一点点渗出灰白。
远处终于出现了换岗士兵的身影。
几人一反常态,脸上毫无值夜后的倦色,反倒绷著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交接完毕,老兵与另外两人对了个眼神,便匆匆朝着驻地内走去。
他们先去了医务室。
昨晚被送来那个新兵仍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潮红。
医生正拿着病历夹站在床边,见他们进来,皱着眉摇头:
“从昨晚到现在,体温一直没降下去,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他晕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兵张了张嘴,却什么也答不上来,最后只干涩地摇摇头。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已是几小时之后。
老兵坐在床沿发愣,梦里那片画面还粘在眼前——整个军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后山坟地那儿,坐着一个穿黄衣服的老头,咧著嘴,冲他阴森森地笑。
虽然知道是梦,老兵还是心悸得厉害。
他起身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望见后山。
那片坟地年头久了,刚来时大家都觉得晦气,可时间一长也就惯了。
当兵的阳气血性,一身军装仿佛能镇住一切阴祟。
但经历了昨夜,老兵心里那点踏实忽然就松动了。
接下来一整日,他训练时都心神不宁,失误频频。
另外两个那晚一起站岗的兵也差不多,三人默契地没对任何人多说,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不止他们,营里其他得知此事的,大多也觉得是新兵太紧张、体质跟不上的应激反应。
训练场上晕倒个把新兵不算稀奇,因此也没掀起太大波澜。
天色又暗了下来。
驻地门口,换岗继续。
今晚站岗的士兵浑然不知前夜发生的事,一切如常。
直到子时。
四名士兵几乎同时察觉,不知何时起,周围漫起了大雾。
雾气蔓延得极快,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过几米。
几人正觉诧异,雾中又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嘀嗒,嘀嗒。
紧接着,一个苍老、发颤的声音穿透雾气飘来:
“同志能不能帮帮忙”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显现。
“你什么人?掉水里了?”
一个胆大的士兵边说边朝那人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浓雾。
剩下三人凑在一起,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
可没过多久,雾中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他们只看到那士兵的背影直挺挺立在雾里,一动不动。
“老王?怎么回事?”
有人喊了一声。
没回应。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快步上前。
等钻进雾里,却只见老王独自站着,那个湿漉漉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一人伸手拍他肩膀,老王竟直接向后倒来。
三人慌忙扶住,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双眼圆睁,瞳孔里凝著浓浓的恐惧,像是被什么给定住了魂。
“快!送医务室!”
雾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站岗的三人清楚,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接下来几天,夜岗几乎没再太平过。
白雾、滴水声、湿透的诡异身影,一次次在子时出现。
又有士兵接连中招,昏迷不醒。
医务室的床位渐渐不够用了,所有昏迷者症状一致:生命体征平稳,却怎么也叫不醒,面容扭曲,仿佛凝固在极大的惊恐中。
流言终于压不住了。
“昨晚三班那个,眼睛一直闭不上,医生试了几次都不行”
“都第四个了,是不是真撞邪了?”
“我老乡说,他在雾里看见的人,衣服还在滴水”
几个士兵压低声音交谈著匆匆走过,没注意到政委杨忠海就在不远处,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杨忠海眉头紧锁,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朝团长办公室走去。
团长吴森正对着一叠报告揉额角。
短短几天,四名士兵昏迷,查不出病因,消息已经捂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必然惊动上级,到时候调查组下来,更是一堆麻烦。
门被推开,杨忠海快步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团长,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杨忠海把自己听到的士兵议论,以及这几天暗中观察到的夜岗士兵状态,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吴森听完,表情有些僵硬:“杨政委,你该不会想说这是闹鬼吧?”
他语气里带着质疑,但眼神却已动摇。
杨忠海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团长,我建议把前几天所有值夜岗的士兵单独叫来问话。如果他们的描述能对上,那无论多离奇,我们都得正视。”
吴森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去办吧。我只要结果。”
口供很快整理好,送到了杨忠海手里。
他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随后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团长办公室,把那份笔录放在吴森面前。
吴森快速浏览,越看越惊:“这些都是他们亲口说的?”
“分开问的,不可能串供。”
杨忠海声音发紧,“所有人的描述高度一致:子时起雾,雾里有‘湿漉漉的人’,说回不了家,因为‘家门被挡住’,还听到‘鞭炮声’吵得他不安宁。有兵分析,‘鞭炮声’可能就是我们的打靶训练。”
吴森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后山那片坟地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坟地?”
杨忠海没接话,但沉默已是一种回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