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可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那人影忽然抬起了一只手，手臂的动作僵硬而缓慢，直直地指向军营侧后方的某个方向：
“我就住那儿家门被挡住了回不去了”
他开始反复念叨这一句话，语调平板，却带着一股渗人的执拗。
新兵的后脖颈汗毛倒竖。
他不管不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然而，几步跨入那团雾气，眼前却空空如也。
刚才人影站立的地方，只有更浓的白雾在流动，地上也看不出任何足迹。
那个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回事？这到底”
新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茫然地转着圈，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攫住了他。
班长他们还没回来，这鬼影又凭空消失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雾给逼疯了。
“谁？！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他嘶吼著，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的寒意，“老子穿着军装，什么都不怕！”
他在雾中像个没头苍蝇般打转。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啊——！”
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新兵惊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扭头看去。
却见老兵和另外两名卫兵，正一脸错愕加无奈地低头看着他。
“你小子干啥呢？我们就过去瞅了一眼，回来就见你跟丢了魂似的。”
老兵一把将他拽起来，上下打量，“这胆儿还得练啊。”
新兵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班长！你们你们走了至少十分钟！刚才，刚才这里有个人！浑身湿透的，说他家”
“十分钟？”
旁边一个老兵失笑，“这新兵蛋子吓懵了吧？咱们从走到回，撑死不到一分钟。”
“是真的！”
新兵急切地打断，指著刚才人影出现又消失的空地，“他就站在这儿，还跟我说话了！说他家”
“家被挡住了，有人放鞭炮吵他，回不去，是吧？”
老兵突然接话，脸色却在新兵指认方向时，已经变得有些严肃。
新兵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对！对！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还指了方向，就那边！”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军营后山。
几名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拍新兵肩膀的老兵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烧得不轻啊，难怪说胡话。”
他眉头紧锁。
“我没说胡话！他真的指了那边！”
新兵急得快哭出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班长们就是不信。
老兵按住他肩膀，脸色异常凝重，一字一句地说：“菜鸟，你知道你指的是哪儿吗？那是后山的乱葬岗，老坟地。那儿，根本不可能住活人。”
“坟坟地？”
新兵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著，重复著这两个字。
冰冷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兵们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豆大的汗珠，心里也打起了鼓。
这孩子，不像是单纯发烧说胡话
“噗通！”
新兵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送医务室！”
老兵一把扶住他，探了探鼻息，连忙招呼其他人。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新兵抬往医务室。
经军医检查，新兵高烧近四十度，伴有轻微脱水，突发的高热和强烈精神刺激导致了昏迷，需要静卧观察。
留下新兵治疗，三名老兵满腹狐疑地回到岗哨。
白雾似乎淡了一些，但夜色依旧深沉。
“邪了门了，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这小子怎么就”
一个卫兵嘀咕。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全是胡话。”
一直沉思的老班长开口了，他望向黑黝黝的后山方向，“你们仔细琢磨他的话——‘家门被挡’，‘有人放鞭炮吵得不得安生’”
另一名卫兵不以为然：“咱这地方鸟不拉屎，哪来的人家？军区严禁烟火，更不可能放鞭炮，肯定是烧糊涂了”
“啪啪啪啪——！”
他话音未落，军营深处的靶场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爆响。
“是枪声，夜间射击训练。
卫兵随口解释道。
但老班长的脸色却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又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被夜色和残雾笼罩的后山坟地方向。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联想，不可抑制地蹦了出来。
“他说的‘鞭炮声’”
老班长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会不会就是咱们打靶的枪声？”
另外两名卫兵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深夜的寒意，此刻才真正渗透了他们的骨髓。
三人站在渐散的雾中，望着后山那片沉沉的黑暗，久久没有再说话。
只有远处靶场零星的“鞭炮”声，隐约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在死寂的夜里，也敲在三人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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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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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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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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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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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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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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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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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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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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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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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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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不知何时，一片诡异的白雾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纱，将哨所与外界隔绝开来。
本已在这种三更半夜、万籁俱寂的氛围里心里发虚，老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紧挨着老兵站岗的新兵，闻言浑身一紧，慌忙转头四顾。
可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茫茫白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班班长，这大半夜的，别开玩笑啊！哪来的人影？”
新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扭过头，却看见老兵脸上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菜鸟，怎么样，这下清醒点没？”
新兵这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另外两名一同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低低嘘了口气。
“穿着这身军装，阳气重，百邪不侵。”
老兵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不就是起点雾么？看把你们吓的。”
他说话间，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地缠绕在身侧，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阴湿。
在老兵的安抚下，新兵勉强点了点头，可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僵硬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不似活人行走的活泛，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死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包括老兵在内的四人，几乎同时肌肉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胸前的枪身。
“谁在那儿？！军事重地，立刻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
他的声音撞进浓雾里，显得有点发闷。
喝问之后，那“沙沙”声果然停了。
但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这里方圆十里无人烟，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影，这深更半夜，哪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听错还有可能，难道四个人都幻听了？
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眼前翻涌的白雾看了半晌，朝旁边的新兵低声道：“站这儿，别动。”
随即，他给另外两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三人极有默契地端起枪，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声响的方位挪去。
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牛奶。
仅仅走出三四步，三人的背影就在新兵眼中变得模糊，再几步，便彻底被白雾吞没。
只剩下新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那些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几乎要让他窒息。
时间感也似乎变得错乱。
“班长？班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忍不住朝着老兵消失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他，只有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滴嗒”
“滴嗒”
隐约间，一种新的声音混了进来。
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里，却清晰得瘆人。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新兵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的水汽，强自镇定，又朝四周低喝：“谁？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水滴声，似乎近了些。
前去查看的老兵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新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雾里寻找时，正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轮廓。
新兵先是一喜，以为是班长回来了，但随即心又猛地一沉——只有一个人！而且，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身体歪斜，仿佛腿上绑着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刚从水里艰难地爬上来，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站住！你是谁？不准再靠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应激的怒火，新兵猛地举枪对准人影，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他手指紧紧贴著冰凉的扳机护圈。
那人影在雾中停住了，相距大概七八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微微晃动的深色影子。
一个飘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同志同志我家门被挡着了回不去家啦”
新兵死死盯着那影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闯军事禁区？”
那声音再次飘来，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怨怼：“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门被人挡了还有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放鞭炮吵得没法安生帮帮忙啊”
这话让新兵愣了一瞬，恐惧被疑惑冲淡了些。
“附近？” 他提高了音量，“这方圆十里根本没人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雾中的人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
新兵心中疑窦和寒意交织，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