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下一层的九门风水局内,气氛与楼上车内的焦灼截然不同。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
唐宋和张麒麟并未如朱锦他们想象的那般匆忙准备,反而依旧相对而坐,手边的热茶飘散著袅袅白汽。
张麒麟面无表情地朝着唐宋竖了个大拇指,算是认可了他的料事如神,但他那双清澈却淡漠的眼眸里,还是透出了一丝不解。
“你,如何肯定?”他言简意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唐宋闻言,放松地往后一靠,瘫进椅背里,嘴角挂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笑:
“咱们以前走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和人情世故。现在进了这个‘圈子’,也得懂这个圈子的玩法。从那天他们执意动手起,我就知道工地必出幺蛾子。”
“这烫手的山芋,首先会砸在城建办手里。刘磊那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责任重大,他怎么可能独自扛下这天大的责任?拉人下水是本能,比如我们地质局,就是现成的‘盟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你别看朱锦、刘磊他们位高权重,人人羡慕,但这种位置的人,有个通病——最怕担责任。事情闹得越大,他们头上的压力就越重,一旦失控,前途尽毁。”
“所以,当他们用尽常规手段都无效时,病急乱投医是必然的。找到我们这儿,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儿,唐宋轻轻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老张,你可千万别天真地以为他们来找我们,是信了我们的本事,或者有多倚重我们。本质上,他们只是想多找一个‘背锅侠’。”
“必要的时候,把责任干干净净地全推到我们这个新成立的、看似‘不科学’的部门头上,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操作了。”
“嗯?”
张麒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中疑惑更甚。
对他而言,这种基于权责和算计的弯弯绕绕,确实有些超出他惯常的认知范围。
他追求的是因果本源、力量真谛,而非这般人性博弈。
唐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些门道,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看看那些工人,他们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张麒麟不再多言,沉默地站起身,跟着唐宋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刚坐上朱锦的车,车子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直奔医院。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刘磊试图从唐宋口中套出更多信息,言语间充满了试探。
但唐宋的回答总是云山雾罩,既不明说,也不否认,让朱锦和刘磊心中更加没底,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愈发难以看透。
车辆很快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
一行人脚步匆匆,乘电梯直达重症监护楼层。
电梯门刚开,一阵压抑却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便隐约传来,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悸。
朱锦和刘磊下意识地看向唐宋,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然而唐宋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停顿,径直上前推开了监护室的大门。
主任医师正带着几名医生在进行例行检查和病例讨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疲惫。
看到唐宋这个生面孔贸然闯入,主任医师刚想出声制止,朱锦和刘磊急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干涉。
唐宋旁若无人地大步走到一个不断呻吟的工人床边,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露出了下面触目惊心的溃烂伤口。
那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隐隐有诡异的反光。
唐宋面无表情,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在伤口边缘触碰了一下。
“呃啊——!”
床上的工人顿时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主任医师见状,连忙拿着病历本上前,对朱锦和刘磊汇报:
“朱局长,刘主任,说来奇怪,从昨天开始,所有病人的溃烂面似乎似乎有缓慢愈合的迹象,也没有新的溃烂出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幸运?”
一直沉默的唐宋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如果等这些伤口真的‘愈合’了,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唐宋环视一周,语气沉凝地解释道:
“当这些被煞气侵蚀的伤口开始强行愈合,表面就会形成一层坚硬的蛇鳞。到那时,伤口深处会奇痒无比,这种痒会深入骨髓,足以逼疯任何人。”
“他们会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但在蛇鳞的保护下,抓挠毫无用处,只会让他们在极度的痛苦和瘙痒中,活活折磨致死。”
主任医师惊愕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朱锦和刘磊:“这位是?”
不等朱刘二人介绍,唐宋坦然道:“九门风水局,唐宋。”
他下意识想掏证件,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局长”还是个光杆司令,连个像样的身份证明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盼著这事过后能把编制落实。
他定了定神,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这件事由我全权接手。请停止一切现行的常规治疗,那些措施对他们而言,非但无效,甚至可能干扰判断。”
说完,他不再耽搁,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别愣著了,先去昏迷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虽然昏迷,但脑神经异常活跃,能清晰感知痛苦,只是无法表达——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植物人状态。”
主任医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朱锦赶紧低声催促:“按唐局长说的做,快带路!”
主任医师这才回过神,连忙引著众人前往另一间看护更为严密的重症病房。
这间病房死寂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几名工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沉睡,但旁边脑电监测设备显示的剧烈波动曲线,却印证了唐宋的判断——他们的大脑正处于极度活跃甚至可能是极度痛苦的状态。
唐宋走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前,轻轻掀开了病人背部的病号服。
刹那间,看清状况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主任医师,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骇。
只见病人整个背部,原本溃烂的地方已经“愈合”,但覆盖其上的,根本不是新生的皮肉,而是一片片密密麻麻、闪烁著暗沉光泽、与皮肤诡异粘连在一起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