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锦和刘磊惊恐地对视一眼，短短几秒的沉默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下一刻，二人极有默契地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了那间充斥着惨叫与恶臭的病房，将一脸错愕的赵斌留在了身后。
赵斌疑惑地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这两位部门负责人如此失态。
朱锦和刘磊一路无话，快步冲出医院大楼，径直上了朱锦的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迅速驶离医院，朝着地质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对劲！这事绝对不对劲！”
朱锦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急促。
“你也看到了，那些工人的溃烂太诡异了，现代医学根本解释不了！还有还有那从肉里长出来的蛇鳞！这这怎么可能？！”
坐在副驾驶的刘磊，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直沉默著。
直到听见朱锦的话，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朱锦，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朱，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个唐宋，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这正是两人心照不宣、急于前往地质局的原因。
病房里那骇人的一幕，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天在施工现场，唐宋留下那句如同诅咒般的预言——“这里要遭殃了”。
当时只当是笑谈，如今却字字应验，由不得他们不心惊胆战。
无论这是惊人的巧合还是确有其事，唐宋都成了眼下这团迷雾中，唯一可能知情的线索。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地质局门口。
二人迅速下车，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厅，直接按下通往负一楼的电梯。
他们这反常的举动引得大厅里一些职员纷纷侧目，暗自猜测局长为何如此急切地去往那个新成立的、颇为神秘的“九门风水局”。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立刻飘入鼻腔，这气味沉静而悠远，与办公楼常见的空气清新剂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香火味？”
刘磊用力嗅了嗅，疑惑地看向朱锦。
朱锦也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下面我很少来”
两人循着香气，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挂著“九门风水局”牌子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著，朱锦一边推门而入，一边扬声问道：“唐局长？唐局长在吗？”
映入眼帘的办公室布置得相当雅致，甚至带着几分古意，朱锦一时都有些愣神，几乎认不出这曾是那个堆放杂物的旧仓库。
然而此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他们犹豫着走进屋内，那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鬼使神差地，他们绕过办公区和档案柜，朝着里面走去。
在档案柜后方靠墙的位置，他们看到了香气的源头——一张古朴的木桌上，摆放著一个紫铜香炉，炉中正插著三支细长的线香，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但更吸引他们目光的，是香炉正前方摆放的东西——那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而是十几个用黄纸和白纸扎成的小人！
这些小人都没有画上五官，唯独用朱砂点出了眼睛。
诡异的是，其中九个小人的眼睛是闭着的，三个小人的眼睛是睁开的。
还有一个特别的小人，被摆成了倒立栽葱的姿势，此刻却诡异地保持着站立状态。
一共十三个小人，静静地立在香炉后，接受着香火的供奉。
突然，刘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了朱锦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拽了几步。
“怎么了，刘主任？”
朱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刘磊脸色发白，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那些纸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
“老朱，你你不觉得这些小人很邪门吗？你再想想，到现在为止，送进医院的工人数据！”
朱锦下意识地重复：“九个昏迷不醒，三个被砸伤”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骇然看向桌上的纸人——九闭眼，三睁眼，不正对应着那十二个工人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朱锦瞬间通体发凉。
他再看向那三炷细香，越看越觉得眼熟——这香炉的摆放，这三炷香燃烧的姿态，不正和当天唐宋插在工地土堆上的那三支烟，一模一样吗？！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此刻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混合著恐惧与探究的心理，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香炉靠近，想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他们几乎要凑到桌前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处传来：
“我劝你们，最好离远点，千万小心”
二人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唐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里间的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显然一直都在，只是刚才未被察觉。
“唐唐局长！”
朱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指著身后的香炉和纸人，声音发颤地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宋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缓步走到办公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我之前就说过，一意孤行，必遭反噬。现在，全靠这三炷香，吊着他们最后一口气。香在，人在；香若灭了，人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朱锦和刘磊顿时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张香案，生怕自己带起的风不小心吹熄了那看似微弱却关乎人命的香火。
两人快步来到唐宋身边，刘磊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唐局长，那些纸人是不是就代表着医院里那些工人？”
唐宋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我早就告诫过，那窝地龙是杀不得的。它们一死，地气被破，煞气反冲，那地方注定要出大乱子。”
“到底是什么大乱子？还会发生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急问。
然而，唐宋却干脆地摇了摇头：
“具体会如何，我也无法预料。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事发生，你们二位今天也不会急匆匆地找到我这里来吧。”
正说话间，张麒麟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不大的陶盆，里面盛满了晶莹的糯米。
他看到朱锦和刘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陶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就在这时，朱锦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他再次望向香案上的纸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漏洞，失声道：
“不对！等等！唐局长，到目前为止，出意外送进医院的工人，明明是十二个人！可你这里为什么摆了十三个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