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话如同惊雷，在赵斌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死死盯着镊子尖端那片沾染著血污、在无影灯下折射出诡异青红色光泽的鳞片，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无法将“蛇鳞”、“工人”、“地下昏迷”、“背部规则溃烂”这些零散的线索拼凑成一个合理的图像。
尽管死者的状况极端反常，但后续的现场勘查和技术鉴定，还是从刑侦角度排除了明显的人为作案痕迹。
没有凶手，没有外力袭击的直接证据，案件的性质变得扑朔迷离。
迫于程序规定和工程压力，赵斌无法强行要求全面停工，这让他感到无比棘手。
“就算是意外，也总得有个科学的解释吧？”
赵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施工现场仿佛被厄运笼罩，意外频发。
先是已经初步支护的地下通道段毫无征兆地发生局部塌方，两名躲闪不及的工人被坠落的土石砸伤，紧急送医。
紧接着，夜班施工队再次传出骇人消息——又一名工人在听到那阵熟悉的、来源不明的“咚咚”敲击声后，突然倒地昏迷，症状与最早出事的工人如出一辙。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工人中迅速蔓延。
流言四起，都说这地方“不干净”，底下有“东西”。
任凭工头如何催促、魏天齐如何咆哮威胁，再也无人敢在夜间下到隧道深处作业，整个工程陷入事实上的瘫痪状态。
事态严重，赵斌亲自带队，再次封锁了核心区域，进行地毯式痕迹勘察，但依旧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接连不断的坏消息终于传到了城建办公室主任刘磊的耳中。
“什么？集体罢工？！”
刘磊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紧盯着前来汇报的下属。
下属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紧张地汇报：
“刘主任，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施工现场接二连三出事，截至目前，因各种原因送医的工人已经超过十人。”
“其中三人是塌方造成的砸伤，另外七人都是原因不明的突然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最奇怪的是，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些意外尤其是昏迷事件，发生得都太诡异了，完全找不到合乎常理的解释。”
这番话让刘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经手过的大大小小项目无数，工程事故也见过不少，但如此密集、且原因成谜的事件，还是头一遭遇到。
“而且”
下属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刘磊的脸色，最终还是硬著头皮低声道：
“那些昏迷的人，都是在听到一阵奇怪的敲击声后出事的。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刘主任，您说那工地底下，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问题？”
若在平时，刘磊定会严厉斥责这种“封建迷信”的言论。
但此刻，他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猛地卡住了。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唐宋离开时那凝重的表情，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此地怕是要遭殃了。”
当时的他嗤之以鼻，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竟与那句预言惊人地吻合！
一股寒意顺着刘磊的脊背爬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备车，马上去地质局！”
下属连忙应声。
两人乘车火速赶往地质局。
一进朱锦的办公室，刘磊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朱局长，南平街施工现场接连出事，消息已经传开了，你不知道吗？”
朱锦一脸错愕，显然对此毫不知情：“出什么事了？我们的检测报告不是显示一切正常吗？”
刘磊语气沉重地将工人昏迷、塌方、恐慌性罢工等情况快速叙述了一遍，最后强调：
“事情太邪门了，现在工人都不敢开工，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巨大的损失！必须尽快找出原因！”
朱锦听完，眉头也紧紧锁住，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明原因的昏迷？奇怪的敲击声？这这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地下有害气体？还是特殊的次声波？”
刘磊有些烦躁地摆摆手：“我要是知道原因，还用得着来找你？你们是专业部门，得拿出个说法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沉默片刻后，刘磊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朱局长，你们局里新设的那个‘九门风水局’到底是做什么的？”
朱锦闻言一怔，随即露出几分尴尬的苦笑：
“唉，那是面根据上级要求设立的部门，算是某种尝试吧。具体职能，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些辅助性的工作。”
他言语间透露出对这个部门的不甚重视。
刘磊却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意味深长地追问道：“我记得，那位唐局长，当天在工地好像就预言过会出事？”
朱锦干笑两声，试图淡化此事：
“刘主任，唐宋同志当时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巧合，纯属巧合罢了。这样，我亲自带技术骨干再去一趟现场，同时也去医院看看那些昏迷的工人。”
“重点排查是否存在我们之前忽略的地下辐射、罕见气体或者特殊地质结构导致次声波的可能。无论如何，先找到科学依据，稳定局面再说。”
见朱锦坚持从常规科学角度入手，刘磊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跟随朱锦一行人穿过地质局大厅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指示牌上略显突兀的“九门风水局”字样。
这牌子自然是唐宋和张麒麟的“杰作”，生怕别人找不到。
而在朱锦看来，这牌子却有些扎眼。
刘磊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上了车，再次赶往那片是非之地。
当朱锦亲自抵达施工现场时，才真切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
工地完全停滞，大型机械静默无声，入口处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几名警察守在旁边。
通往地下的深坑处，仍有警员在进行细致的勘查。
专案组组长赵斌正在不远处，耐心地向几名面色惶恐的工人询问情况。
一名警员看到刘磊和朱锦等人走近，立刻小跑着到赵斌身边低声汇报：“赵队，城建办的刘主任和地质局的朱局长来了。”
赵斌闻言，暂时中止了问询，转身迎了上来。
同属一个行政体系，彼此虽不熟悉，但基本的礼节还在。
“赵队长，”刘磊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地质局的朱局长带技术团队过来，希望对地下环境进行更深入的复检。”
“目前有一种推测，工人们的昏迷以及部分人反映听到的异常声响，可能与地下存在的某种未知辐射或特殊声波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