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珠仰起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声音凄厉而绝望。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泪如泉涌。
“金银财宝,神功秘籍,权势地位……”
“我让我父王都给你!全都给你!求求你……”
这番慌不择言的许诺,落在旁观者耳中,只显得无比可笑。
区区一个藩王郡主,竟妄图用凡俗的权势名利。
去打动一位很可能已然踏足武道绝巅的存在?
简直荒谬。
陆宽微微蹙眉,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
一直紧紧挨着他的玲儿却先不乐意了。
“走开啊!”
小丫头大叫一声,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嫌弃。
“脏兮兮的,别碰我家少爷!”
话音未落,她便一脚踢出。
这一脚看似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然而,炼气期修士那被灵气日夜淬炼的肉身力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只听一声惊叫。
李丽珠整个人竟被一脚踢得离地飞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几丈外。
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发髻散乱,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半分郡主的仪态。
苏浅浅不再有丝毫迟疑。
她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郡主面前。
手中名刀照胆一挥。
寒光闪过!
精准而迅捷地掠过李丽珠的脖颈。
惊惧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李丽珠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
下一刻,头颅滚落。
苏浅浅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布。
手法娴熟地将头颅包裹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些,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护卫的尸体。
很快便锁定了一名扈从身旁跌落的狭长剑匣。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剑匣,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柄拍卖会上被李丽珠以天价拍得的天下第一剑。
剑身修长,寒光凛凛,隐隐中有一股凛然剑意透出。
苏浅浅并没有想要将这柄天价名剑占为己有。
而是端着剑匣,转身走向陆宽。
“陆公子,小女子我不用剑,这把剑在我手里怕是会明珠蒙尘……”
“天下第一剑,也唯有公子这般人物,方可匹配……”
她微微躬身,将剑匣打开,双手平举过顶,态度躬敬。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懂规矩,承了陆宽默许的人情。
陆宽目光扫过那柄剑,神色平淡。
天下第一剑?
在他眼中,这把剑毫无价值,与长生剑比起来,如同废铁。
然而,他看不上,但他身边的玲儿就不一样了。
小丫头自从苏浅浅捧着剑匣过来,一双大眼睛就几乎粘在了上面。
她可是牢牢记着少爷的承诺。
等到了炼气中期,就教她御剑术。
御剑术啊!
那怎么能没有一柄属于自己的,既帅气又厉害的好剑呢?
眼前这把剑,光是听名头就让她心向往之。
虽然肯定比不上少爷的剑,但看上去真的好漂亮,好厉害的样子!
陆宽察觉到了玲儿那几乎要冒出小星星的眼神。
侧头看她,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喜欢?”
玲儿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恩!喜欢!”
“那就收着吧。”
听到他这么说,玲儿欣喜不已。
立马小心翼翼的接过剑匣,抱在怀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苏浅浅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对方不收,如今也算是还了一点儿人情,顺道结下个善缘。
递出剑匣后,苏浅浅也知道此事已了。
她再次对陆宽躬身一礼。
“多谢公子,小女子任务已毕,就此告辞了。”
说完,她毫不拖沓,转身几个起落。
带着那颗新鲜的头颅,消失在废墟之外的荒野中。
随着她的离去,这片清晨的废墟彻底沉寂下来。
剩下一些零星的江湖客。
在见识了连番惊变后,也彻底没了胆子继续逗留。
纷纷收拾行囊,朝着不同方向快速离去。
忘川客栈已毁,此地再无庇护,久留无益。
老板娘夫妇倒是干劲十足。
有了陆宽给的五十万两银票。
足够她再建起一座更大更气派的客栈。
她叉着腰,指挥着伙计们清理废墟,规划地基,显得精神奕奕。
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哭天抢地的模样。
陆宽没有理会这些。
他带着玲儿,在废墟边缘找了一处稍微干净些的土堆坐下。
目光平静地投向灰烬原远处的地平线。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一辆熟悉的,蒙着黑色油布篷的马车,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马车在废墟前停稳,车夫对于客栈的损毁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儿惊讶。
他躬敬地递上清单。
陆宽清点无误,支付了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两。
随即将整整一车的珍稀草药尽数收入空间之中。
交易完成,陆宽这才伸了个懒腰。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玲儿抱着剑匣,仰头问道。
“向北。”陆宽言简意赅。
灰烬原的北方,那自然就是北燕的领土。
从萧见鹿口中得知,这龙树圣僧生前就是北燕金顶寺的僧人。
虽然龙树已经坐化,但这金顶寺据说至今仍旧香火鼎盛。
武学与佛法并重,堪称北地佛门翘楚。
甚至被许多信徒视为朝圣之地。
龙树身为武道大宗师,并未修行仙道。
然而,那法蜕之内蕴含的灵气却做不得假。
要么,是龙树这个人际遇非凡,偶然得到了什么奇遇。
要么,便是这金顶寺本身,可能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论是哪种可能,金顶寺都值得一去。
更何况,他本就是要四处游历,查找奇遇。
北燕地域潦阔,江湖势力错综复杂。
除了金顶寺,未必没有其他值得探寻的奇地异宝。
既然要游历,去这北方大国看看,自是顺理成章。
……
半个月后,北燕边境以内。
这里的风沙明显比灰烬原小了许多。
但空气里多了几分北地特有的干冷。
北燕尚武,民风彪悍,朝廷对边境的控制力远不如腹地。
在这里,律法往往不如刀剑和拳头管用。
官兵与马匪的界限有时模糊得可怕。
今日是巡边卫队,明日卸了甲胄就可能变成劫道的豺狼。
混乱与冲突,是整个北燕边境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