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房间,一股明显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于清晨的自然凉意,而是一种渗透骨髓、令人不安的森寒。
或许是因为魂魄力量增强,感知变得敏锐,陈洛此刻能清晰地“看到”。
三婶赵小娟躺着的炕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蠕动的灰黑色气息。
毫无疑问,那灰黑色气血正是害人的煞气!
那煞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赵小娟,不断侵蚀着她本已微弱的生机。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陈洛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炕边,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赵小娟冰凉的额头上。
他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心神迅速沉入“定神”之境。
随即他依照记忆,开始在心中默默持诵《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文一起,识海中的镇灵棺似乎与之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轻轻震颤。
陈洛集中全部精神,将增强后的魂魄力量,顺着意念灌注于咒文之中。
起初并无异样。
但几个呼吸之后,陈洛覆盖在赵小娟额头的手掌掌心,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柔和而温暖,仿佛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芒。
随着这金色光芒的出现,屋内的阴冷气息,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开始迅速消退。
一种令人心安神宁的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盘踞不散的森寒。
更神奇的是,赵小娟体内那灰黑色的煞气,在金光笼罩下,开始丝丝缕缕地被逼出体外,如同污浊的烟尘。
陈洛心念一动,识海中的镇灵棺虚影微闪,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出来,将这些溢散的煞气尽数吸纳,避免其祸害他人或再次凝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洛的脸色逐渐苍白,额头上渗出大颗汗珠。
持续催动神咒并维持镇灵棺的吸纳,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大约三分钟后,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精神力即将枯竭。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
炕上的赵小娟,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
随后,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涣散,焦距慢慢对准了眼前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陈洛。
“小小洛?”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干涩嘶哑。
“你你去帮婶儿叫叫你三叔给我弄碗水来我我好渴”
醒了!真的醒了!
陈洛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好!好!三婶您别动,先歇著,我马上去叫三叔!”
他收回手,转身冲著堂屋激动地大喊:“三叔!快进来!三婶醒了!她要喝水!”
咣当!
堂屋传来椅子被猛然撞倒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陈建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满脸惊喜,泪痕未干的槐花和茉莉。
“媳妇!”
“妈!”
三人扑到炕边。
看到赵小娟虽然虚弱,但确实睁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顿时喜极而泣。
“醒了!真的醒了!老天爷开眼啊!”
“妈,您吓死我们了!”
陈洛没有打扰他们一家团聚,他默默退出里屋,到堂屋的桌子上找到暖水瓶,倒了一大碗温开水,小心翼翼端进去递给陈建设。
陈建设连忙颤抖着手接过,扶著赵小娟坐起一些。
赵小娟自己捧著碗,也顾不得烫不烫,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碗水喝得干干净净。
“哈”
喝完后,她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眼神也活泛了许多。
赵小娟奇怪地看着围在炕边,又哭又笑的丈夫和女儿。
“你们这是干啥?我我就是睡了一觉,咋跟生离死别似的?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还多!”
陈建设抹了把眼泪,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你生完孩子就睡,咋叫都不醒,身上冷得吓人。
送去县医院,人家大夫都查不出毛病,不敢收我差点以为”
他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著妻子的手。
赵小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喃喃道:“我我好像是做了很长的噩梦
生孩子的时候,梦里有个穿鬼子衣服的恶鬼,凶神恶煞地要往我肚子里钻,抢我儿子的身子
我跟它干仗,没干过它,眼看就要被它得逞”
她回忆著,眼神有些恍惚:“就在我快没力气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小洛在叫我。
小洛跟我说‘为了三叔,为了槐花和茉莉,再加把劲’。
我一听,不知哪儿又来了力气,拼了命地把那恶鬼顶了出去。
然后孩子就生下来了。”
陈建设和两个女儿听得屏住呼吸。
赵小娟继续道:“生完孩子,我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又掉进一个梦里。
那梦更吓人,我掉进了深不见底,漆黑冰冷的水鬼潭里,怎么也游不上来。
水草缠着我的脚,潭底还有黑影拽我
我拼命挣扎,水却一直往嘴里灌,眼看就要淹死了”
她看向陈洛,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不可思议:“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淹死的时候,我又听见小洛的声音了,好像在念什么
然后,就有一道暖洋洋的金光,从水面上照下来,一直照到我身上。
那金光特别暖和,水里的黑影一碰到金光就散了,缠着我的水草也松开了
那金光就像一只手,把我从潭底慢慢拽了上来
再然后,我就醒了,渴得厉害。”
屋内一片寂静。
陈建设、槐花、茉莉,三人齐齐看向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温和笑意的陈洛。
如果说之前陈建国还觉得一切可能是巧合。
那么赵小娟这清晰无比、细节详实、且与陈洛两次“祈福”时机完全吻合的梦境描述,则彻底坐实了陈洛身上那份“福泽”与“能力”的真实与神奇。
陈建设嘴唇哆嗦著,看向陈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
他认真地看着陈洛道:“小洛,三叔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你婶子,救了我这个家!”
陈洛连忙摆手:“三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婶没事了就好。”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晨曦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辉,仿佛也驱散了这一家萦绕两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