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陈建国、王秀英、陈雪、陈兰,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瞬间定格。
陈建国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他目光在儿子手中的猎物,和他脚边那头神骏非凡的白毛“大猫”之间来回移动,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陈兰看见陈洛手中的猎物,立刻兴奋地鼓起掌来。
“老三你真打到的东西了,还打到了这么多!”
“爸!我就说老三运气好,能打到东西嘛。”
“你刚才不还相信。”
“现在老三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又怎么说?”
“你说话啊,你刚才不是说老三要是能打到东西回来,你就”
陈兰话说到这儿,像是突然卡壳了一般,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时陈雪和王秀云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
陈雪看到玄霜,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躲到陈建国身后:“爸!老虎!老虎崽子!”
“大姐别怕。”
陈洛连忙安抚,侧身让玄霜完全进来。
“它叫玄霜,很通人性,是我在山里救的。
它现在跟着我,不会伤人。”
他低头对猞猁道:“玄霜,来,给家里人打个滚,问个好。
玄霜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陈洛,又扫了一眼院内紧张的人们,竟真的听话地原地趴下,灵活地翻滚了一圈。
然后它昂起头,冲著王秀英她们的方向,软软地“嗷嗷”叫了两声。
声音竟带着几分幼兽的娇憨,完全无法想象它不久前咬断狼喉的凶猛。
它那一身雪白带黑斑的皮毛,在阳光下光滑如水。
卖萌打滚的模样,配上威武的外形,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瞬间冲淡了众人的恐惧。
陈兰眼睛都亮了,夹着嗓子惊叹:“天呐,它它好威风,又好可爱!”
陈洛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二姐,你能不能正常点儿说话”
陈兰立刻瞪眼:“陈洛!你皮痒了是吧?”
陈建国这时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干咳两声,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肥獾子上瞟。
他板著脸对陈洛道:“把猎物交给你娘收拾,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你三叔家,有急事!”
“哦。”
陈洛看出父亲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他赶紧将兔子和狗獾,递给满脸惊喜的王秀英,又把背着的三八大盖,交给一旁好奇打量玄霜的大姐陈雪。
玄霜亦步亦趋地要跟着,陈洛本想让它留在家。
陈建国看了看玄霜那壮硕的体格和锋利的爪子,改了主意:“让它跟着吧。”
“这玩意儿可是猛兽,留它在家,万一我们走了它野性发作,你娘她们可制不住。”
去三叔家的路上,陈建国一边疾走,一边将三婶昏迷不醒,秦大夫的诊断以及需要陈洛帮忙驱邪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陈洛听完,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除了那套“福泽深厚”的说辞让他暗自嘀咕,秦大夫其他的判断。
诸如煞气入体,与水鬼潭有关竟然都说中了!
尤其是“煞气入体”,这分明就是指昨天那企图夺胎的野鬼藤原晋治!
这个秦大夫,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村郎中。
他能仅凭把脉和几句问询,就准确道出“煞气”这种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其来历和本事,恐怕深不可测。
陈洛心中那抹不安的预感,悄然加深。
来到三叔家,刚进堂屋,陈洛的目光便与坐在桌旁的秦大夫对上。
秦大夫也在打量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者的温和。
但陈洛却感觉,仿佛有细微的针刺感掠过皮肤。
镇灵棺在陈洛识海中微微一动,似乎传递了一丝极淡的警示。
三叔陈建设红着眼眶,急忙给双方介绍:“小洛,这位是团结村的秦大夫,医术高超。”
“秦大夫,这就是我侄子陈洛。”
秦大夫站起身,对陈洛和蔼地点点头,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正警惕盯着他的玄霜,眼中讶色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平静。
“果然钟灵毓秀,不同凡俗。”
他赞了一句,便切入正题。
“病人情况危急,耽搁不得。小兄弟,随我进屋吧。”
陈建设和陈建国下意识想跟着进去帮忙,却被秦大夫抬手拦住。
“两位。”
秦大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坚持。
“稍后我要传授给小兄弟的,乃是我秦家家传的秘术导引之法,本绝不外传。
今日为了救人,老夫已是破例。
但这秘术关窍,实在不便有第三人在场观看。
还望二位体谅,就在此稍候。”
陈建国与陈建设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担忧。
但救人心切,又慑于秦大夫言语中的郑重,只得点头应下。
陈洛深吸一口气,对父亲和三叔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秦大夫,掀开布帘,走进了三婶赵小娟躺着的里屋。
屋内窗户关着,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
赵小娟脸色灰败地躺在炕上,气息微弱。
秦大夫反手将门帘仔细掩好。
随即,在陈洛警惕的注视下,他右手迅速伸入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黄表纸符箓,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口中低喝一声:
“疾!”
那一叠符箓竟无风自动,“唰”地一声散开,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飞向屋内四角、门窗以及炕沿,稳稳贴附,隐隐形成一个封闭的阵势。
屋内本就微弱的光线,似乎又被隔绝了一层,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而诡异。
秦大夫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对陈洛。
他脸上那份温和与慈祥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眼底那再也无需掩饰的、锐利如刀的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陈洛,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好了,小友,现在没有外人了
还请你告诉老夫,你究竟是如何从青铜古棺中活着出来的?
又到底,从它那里得到了什么?”